午后的时光在静谧中流淌,像一汪被阳光晒暖的浅溪。
叶鸾祎这一觉睡得比预料中沉,或许是受赡身体亟需修复,又或许是知道有人守在咫尺之外,心弦不必时刻紧绷。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变成了更为浓郁的暖金色,慵懒地铺满了大半边地毯。
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个感觉是肩背伤口处传来的、已然习惯的钝痛,但比之前舒缓了许多。
第二个感觉,是手背上那清晰而恒久的温热触福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微微转动眼珠,看向自己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
古诚依旧跪坐在床边,姿势似乎都没怎么变过。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贴着她的左手手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竟也睡着了。
暖金色的阳光恰好笼罩着他的上半身,给他柔软的头发和安静的睡颜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
他的脸颊温热,紧贴着她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他平缓的脉搏。
他的手也覆在她的手边,手指虚虚地拢着,像是无意识地想要拢住什么珍宝。
叶鸾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睡着的样子很无害,甚至有些孩子气,长睫垂下,唇角微微放松,全无平日侍立时的恭谨或撒娇时的软糯,只剩下全然不设防的宁静。
她试着微微动了动手指。
几乎是同一瞬间,古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还有一丝刚醒的迷茫,但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立刻变得清明,随即涌上熟悉的关切和一丝被抓包的赧然。
他慌忙抬起头,脸颊离开了她的手背,那片温热骤然消失,让叶鸾祎的手背感到一丝凉意。
“鸾祎,您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急忙问道,“是不是我压到您了?伤口疼吗?要不要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急牵
叶鸾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被压出的一片浅浅红印上,那是他贴着她手背睡着的证据。
“你睡了多久?”她问,声音也有些刚醒的低哑。
古诚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没…没睡多久。就是有点…不心。”
他跪直了些,伸手探了探她放在床头柜上水杯的温度,“水凉了,我去换温的。”
“不用。”叶鸾祎阻止了他,自己用没受赡手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润泽了喉咙。她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脸上。
“地上凉,睡得不舒服吧。”这话是陈述,没什么情绪,但古诚却听出了些许别样的意味。
他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垂下,摇摇头:“不凉,地毯很厚。
而且…守着您,我心里踏实。”他着,又习惯性地往前蹭了蹭,这次不是用脸,而是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她刚才被他贴过的那只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但动作却轻柔无比。
他将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像是捧着易碎的暖玉,拇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眼神专注地看着,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叶鸾祎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回。
他的摩挲带来细微的痒意,但并不讨厌。
阳光暖融融地照着,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市声,但那些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几点了?”她问。
古诚这才想起看时间。“快四点了。”
他回答,又问,“您饿了吗?我准备了一点银耳羹,炖得很软烂,现在喝正合适。”
叶鸾祎确实有些饿了,点零头。
古诚立刻起身,动作轻快地出去,很快端回一个炖盅和一把勺。
银耳羹炖得晶莹剔透,里面加了少许冰糖和枸杞,色泽诱人,香气清甜。
他依旧跪坐下来,试了试温度,然后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叶鸾祎吃了。
银耳入口即化,甜度恰到好处,温润地滑入胃中,很舒服。
古诚一勺一勺地喂着,目光始终不离她的脸,观察着她的反应。
见她吃得顺畅,眉目也舒展,他心里那点因为自己不心睡着而产生的忐忑才慢慢散去,重新被一种充实的满足感填满。
吃完银耳羹,叶鸾祎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她示意古诚将桌板重新架起来,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
虽然受伤,但一些不紧急却需要处理的事务,她也不想完全搁置。
古诚依言照办,将一切调整到她最方便操作的角度,连电源线都理得一丝不乱。
然后,他重新在她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没有看书,也没有做别的,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敲击键盘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上。
叶鸾祎处理了几封邮件,看了一份简单的报告。
专注工作时,她会暂时忽略周围。
直到肩膀因为久坐一个姿势而传来更明显的酸痛感,她才微微蹙眉,停下了动作。
几乎是同时,一直密切关注她的古诚立刻察觉到了。
“肩膀酸了?我帮您揉揉另一边好吗?”他轻声问。
叶鸾祎犹豫了一下,点零头。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确实让没受赡那边肩膀和脖颈也有些僵硬。
古诚得到允许,眼睛又是一亮。
他站起身,不是绕到床的另一边,而是直接在她身侧,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只是直起了上半身。
他伸出手,手指试探性地落在她没有受赡左侧肩膀和颈后。
他的手指力度适中,手法意外地专业,沿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揉按、推拿。
他懂得哪里是穴位,哪里容易酸痛,显然是真下功夫学过或练过的。
温热的力量透过他的指尖传递过来,有效地缓解了僵硬和不适。
叶鸾祎放松身体,微微闭上眼睛。在他的按揉下,肩颈的酸痛感确实在慢慢消解。
按了好一会儿,古诚才慢慢停下动作。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流连在她肩颈的皮肤上,带着一种不舍的眷恋。
然后,他再次做出了那个自然而然的动作——微微俯身,将侧脸轻轻贴在了她刚才被他按摩过的、颈侧完好的皮肤上。
他的呼吸温热,喷洒在她的颈窝。
他的脸颊微凉,带着刚劳作过的、健康的热度。
这是一个比贴手背、贴大腿更为亲昵和依赖的姿势,几乎像是从背后拥抱的雏形,但又恪守着某种底线,没有完全环抱住她。
叶鸾祎的身体微微一僵。这个姿势的侵略性比之前的都要强一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皮肤的触感,他呼吸的节奏,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侍奉者的心与依赖者的亲昵的复杂气息。
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
古诚就这样静静地贴了一会儿,像是在汲取她身上的温暖和气息,也像是在确认她的允许。
然后,他极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用脸颊蹭了蹭她颈侧的皮肤。
“鸾祎…”他含糊地、近乎梦呓般地低喃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里饱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全然的满足和心安。
叶鸾祎的心尖,似乎被这声低喃和颈边依恋的磨蹭,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一丝陌生的、温软的涟漪,悄然荡开。
她依旧没有动,只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浓烈,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光影在地毯上移动,慢慢爬上古诚跪坐的身影,和他依偎在她颈边的侧脸。
时间再一次变得缓慢而粘稠。
在这片暖色的静谧里,伤口的疼痛似乎被稀释了,外界的纷扰也暂时隐去。
只剩下他依倌温度,和她默许的安静。
许久,古诚才像是终于“充电”完毕,依依不舍地直起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餍足的红晕,眼睛湿润润的,比窗外夕阳还要亮。
“您好些了吗?”他问,声音恢复了些清明,但依旧柔软。
“嗯。”叶鸾祎应了一声,声音平淡,但颈侧被他贴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和那一丝奇异的、让人心软的依恋。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但心思,却似乎有一部分,还停留在刚才那片橘红色的静谧里,停留在他那声低喃和依倌温度上。
古诚则心满意足地重新坐好,继续他沉默的守护。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挥之不去的笑意,仿佛偷尝到了全世界最甜的蜜糖。
夜幕,即将在这份宁静而亲密的“日常”中,再次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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