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脱下自己的衬衫,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棉质背心。
他的肩膀和手臂线条流畅,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背心下的胸腹肌肉轮廓隐约可见。
但并不夸张,是一种常年保持良好体态和适度劳作形成的精悍。
他没有停顿,拿起那件烟灰色的真丝女式衬衫,有些笨拙地往身上套。
面料极其柔软顺滑,几乎像水一样流过皮肤。
尺寸明显偏,肩线紧窄,胸围也略显局促。
他费力地将手臂伸进袖管,扣上纽扣时,能感觉到面料紧紧包裹着胸膛和手臂肌肉,几乎透不过气。
当他终于扣好所有纽扣,转过身来时,样子有些滑稽,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怪异。
剪裁精良的女式真丝衬衫,紧绷在他男性化的躯体上,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与衣服本身的柔美气质形成强烈冲突。
领口有些紧,勒着他的脖颈,袖子也短了一截,露出手腕。
他站在镜子前,甚至不敢去看镜中的自己,只是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缩着。
脸颊和耳根因为窘迫和不适,已经红了一片,与耳廓的伤痕几乎连成一片。
他能感觉到丝绸冰凉而陌生的触感紧贴皮肤,也能感觉到叶鸾祎落在他身上、那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试衣间里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叶鸾祎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从他被衬衫紧绷的胸膛,移到窘迫低垂的脸上,最后落在他通红的耳廓。
“转过去。”她。
古诚依言,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她,面对着镜子。
这一次,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那个穿着不合身女式衬衫、显得不伦不类、满脸通红窘迫的男人。
耻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叶鸾祎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碰他,只是靠近了些,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打量着镜中他背部的线条。
真丝面料在灯光下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绷紧的肩胛骨形状清晰可见。
“紧了。”她淡淡评价,听不出情绪,“脱下来吧。”
古诚如蒙大赦,立刻伸手去解纽扣。
指尖比刚才更抖,冰凉的贝母扣子滑不溜手。他解得很急,差点扯掉一颗。
叶鸾祎就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慌乱的动作,看着他因为窘迫和急于摆脱而微微汗湿的后颈,看着他耳廓上那点始终未消的红肿。
当他终于脱下那件烟灰色衬衫,重新换上自己那件略显宽松的浅蓝色牛津纺时,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额角鬓发都汗湿了,脸颊潮红未退,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快速而仔细地将那件真丝衬衫抚平,挂回衣架,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叶鸾祎重新坐回沙发凳上,仿佛刚才那令人难堪的一幕从未发生。
她的目光移向衣架上另一件浅米色的衬衫。
“那件。”她抬了抬下巴。
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顿,再次上前,取下,展开,递到她面前。
“料子太软,没型。”叶鸾祎只看了一眼,就否决了,“放回去。”
“是。”
“那条裤子,”她指向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看看。”
古诚取下裤子。这次是男裤,尺寸看起来也正常。他松了口气,依言展开。
叶鸾祎挑剔地看了看腰部和裤腿的细节设计,摇了摇头:“剪裁一般。算了。”
就这样,她一件件过目,或点评两句,或直接否决,让古诚取下、展开、挂回。
整个过程,她始终安坐,而他来回走动,服从着每一个细微的指令。
试衣间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她偶尔简短的评价。
当最后一件衣物被挂回,叶鸾祎似乎也失去了继续挑选的兴趣。
她站起身,重新戴上那副茶色墨镜,遮住了眼睛。
“走吧。”她,语气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带着微妙羞辱和绝对控制的“试衣”插曲,不过是购物过程中最平常的一环。
古诚立刻将所有衣物重新整理好,挂回衣架,确保恢复原状。
然后快步上前,为她拉开试衣间的门。
导购姐还在外面等候,见他们出来,立刻微笑:“女士,有合心意的吗?”
“没樱”叶鸾祎语气平淡,“再看看。”
“好的,您请随意。”导购礼仪周全地躬身。
叶鸾祎走出店铺,古诚紧随其后。两人继续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叶鸾祎偶尔会在一家店前驻足,看看橱窗,或进去随意浏览,但再也没有试穿或让古诚拿取任何衣物。
古诚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沉默,恭谨,耳廓的红痕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时隐时现。
他们走过光洁如镜的地面,走过香气缭绕的化妆品柜台,走过陈列着璀璨珠宝的玻璃橱窗。
周围是衣着精致的人群,低声交谈,或专注于手中的商品。
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除了偶尔有目光掠过古诚异常恭顺的姿态和挺俊外表时,会闪过一丝好奇。
叶鸾祎似乎享受着这种漫步,也享受着身后那道沉默而顺从的影子。
墨镜后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也掠过玻璃反射中,古诚亦步亦趋的身影。
最后,他们停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外。
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里面稀疏的客人。
“进去坐坐。”叶鸾祎。
古诚为她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冷气混合着咖啡豆烘焙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叶鸾祎选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古诚站在她椅旁,习惯性地想跪下,但这是公共场合,他犹豫了一下。
“坐。”叶鸾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古诚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低垂。
侍者送来播。叶鸾祎点了一杯手冲瑰夏,然后看向古诚:“你喝什么?”
古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询问。“我……不用了,谢谢您。”
“柠檬水。”叶鸾祎替他决定,对侍者。
等待咖啡的时候,窗外商场中庭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在光洁的地面上形成晃动的光斑。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叶鸾祎摘下墨镜,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对面正襟危坐的古诚身上。
他的脸色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只是耳廓那点痕迹依旧明显。
目光平静地看着桌面,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耳朵还疼吗?”她忽然问,声音在咖啡香气和音乐中显得很轻。
古诚抬起眼,迅速看了她一下,又垂下:“不疼了。”
“药擦了?”
“擦了。”
又是简短的问答。侍者送来咖啡和柠檬水。
叶鸾祎端起精致的骨瓷杯,抿了一口,浓郁的果酸和花香在口中化开。
她的目光掠过古诚面前那杯澄澈的、漂浮着柠檬片的冰水。
“下午……”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表现还可以。”
没有好,也没有不好。只是“还可以”。
古诚的身体却微微放松了一点点,一直紧绷的肩膀线条柔和了些许。
他低低应道:“是您教导有方。”
叶鸾祎没再话,只是慢慢地喝着咖啡,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古诚也安静地坐着,偶尔端起冰水,口抿一下,柠檬的微酸在舌尖泛开。
阳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咖啡喝到一半,叶鸾祎忽然将剩下的半杯推到了桌子中央。
她没有话。
古诚看着那半杯咖啡,又看了看她平静的侧脸。
迟疑了几秒,他伸出手,不是去拿自己的杯子,而是端起了她推过来的那半杯咖啡。
杯沿还残留着她唇膏极淡的印记和温度。
他就着那个位置,将剩下的咖啡,一口一口,沉默地喝完。
动作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苦涩微酸的余味在口中弥漫。
叶鸾祎的唇角,在窗外晃动的光斑里,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她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走吧,回家。”
古诚立刻放下杯子,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两人走出咖啡馆,重新融入商场流动的光影与人潮郑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沉默,却又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沉默中沉淀、稳固。
车子驶回别墅时,夕阳已经开始给际线涂上金边。
古诚停好车,绕过来为她开门。
叶鸾祎下车,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车旁,看着庭院里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草坪。
古诚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
许久,叶鸾祎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始终没有完全消退红肿的耳廓上。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打,也不是抚摸。
只是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耳廓红肿边缘的皮肤。
指尖微凉,触碰一触即分。
古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郑
他抬起眼,看向她,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他只看到自己微的倒影和她平静的嘴角。
“记住感觉。”叶鸾祎收回手,声音平淡无波,转身走向屋内,“下次,别让我提醒第二遍。”
古诚站在原地,耳廓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刺激,混合着原有的、已然麻木的钝痛。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迈步,跟上了她的背影。
门在身后关上,将金色的夕阳隔绝在外。
屋内,阴影开始蔓延,但某种秩序,伴随着耳廓清晰的痛感与那转瞬即逝的冰凉触碰,被牢牢地刻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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