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指了指身的雍军铁骑,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你看,这地势开阔,很适合排兵布阵嘛。若是贵军非要强行通过,冲撞了我军的演练阵型……那可就不好了。”
“届时若发生什么误会,伤了两军士卒,可就不是我大雍挑事了。”
朱绍辉:“???”
他差点被这借口气笑了,这也太厚颜无耻了。
朱绍辉强压怒火道:“章将军,簇乃我大宁疆土!贵国带兵越境,在此练兵?这于理于法,都不通吧?!”
“啊……这个嘛……”
章成状似苦恼地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这借口有点过于敷衍了。
但他随即咧嘴一笑,摆出一副“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混不吝架势。
“朱将军,你看,我们只是待在这儿,又不杀人,又不放火,更没去攻打你们的城池。你就当……我们是一群单纯想借个地方歇歇脚的过客,行个方便?”
他耸耸肩,把皮球踢了回去:“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合适,有意见……那你自己想办法向你们的皇帝陛下汇报呗。”
反正他不让路,有本事就现在飞过去告状啊。
朱绍辉:“……”
他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憋得脸色发青。
汇报?
路都被他们堵死了,他怎么汇报?!
副将焦急地凑上前,低声道:“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京城那边催得急啊!”
朱绍辉正无处发泄,闻言猛地转头,将一腔邪火全撒在了副将头上,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骂道:“如何是好?!你问本将,本将问谁去?!”
“都是你们这帮废物!平日练兵懈怠,探路不明!若是尔等争气,我河东军兵强马壮,何至于……何至于被人如此欺上门来,却只能干瞪眼?!”
他骂得唾沫横飞。
看似在训斥下属,实则句句都在指桑骂槐,骂雍军霸道。
毕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是在这里硬闯,那就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大雍铁骑的冲锋,绝不是河东军能抵挡的。
章成像是没听见这通指桑骂槐,还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甲,然后才道。
“总之呢,此路暂时不通。朱将军,还有河东军的各位兄弟,不如也安营扎寨,一起……看看风景?”
剑南道,鹰嘴隘口。
连日急行军的剑南大军正在此短暂休整。
人困马乏,统帅贡羽灌下一大口凉水,抹了把嘴。
他的脾气在军中堪称“活阎王”,但一身超凡武艺与治军严明,又让将士们对他敬畏交加。
“去,把副将叫来。”
副将跑着赶来,心头惴惴:“将军,您有何吩咐?”
贡羽盯着京城方向,沉声问:“弟兄们状态如何?照此速度,还需多久能抵京?”
“回将军,将士们虽疲惫,但斗志尚存。若全速前进,最迟明日拂晓前,必能兵临城下!”
贡羽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传令,休整结束,即刻开拔!京城局势瞬息万变,迟则生变!”
“是!”
副将领命,转身高呼:“将军有令!全军开拔——!”
只是,令旗刚挥下的刹那。
地面,传来了震动。
是铁骑赶来的声音。
“敌袭——!!!列阵——!!!”
副将连忙大喊。
剑南军瞬间刀剑出鞘,盾牌高举,迅速结成防御圆阵,弓弩手引弦待发,动作快得惊人。
贡羽勒转马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这位素以冷酷镇定着称的铁血将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长发高束。
“不可能……”
贡羽喃喃自语,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张脸……分明是……
尘烟渐散,那队骑兵在剑南军阵前百步处齐刷刷停住。
为首那女子,目光扫过剑南军,最终,落在了贡羽身上。
贡羽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秦……秦将军?!”
白马上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策马,缓缓上前几步。
“贡羽,十数年不见,你都长成威风八面的大将军了。”
“轰——!”
贡羽的眼眶瞬间通红。
什么铁血统帅,什么冷面阎王,在此刻全土崩瓦解!
他猛地抬手,制止了身后副将的询问。
独自一人,催动战马,缓缓地朝着秦昭月走去。
“月姐……真的是你?你……你没死?!你真的……还活着?!”
当年秦昭月威震边关时,贡羽还只是跟在他父亲身边的毛头子。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战。
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并非累赘,他瞒着所有人,单枪匹马,夜袭敌营,妄想立下奇功。
结果,功未立,身先陷。
他被敌军生擒,吊在辕门之上,受尽折辱,命悬一线。
消息传回大营,他父亲脸色铁青,在军帐中当着众将的面,拍案怒斥:“不听号令,擅自行动,陷自身于死地,乃蠢材所为!为一蠢材,冒然营救,打乱全盘部署,置三军将士于何地?此乃其咎由自取!”
一句话,便断了他所有生机。
是秦昭月站了出来。
她,“为将者,当救该救之人。救一城百姓,是救;救一军士卒,是救;救一个犯了错、但罪不至死的同袍,亦是救!若因怕麻烦、怕打乱计划,便对落入敌手的兄弟见死不救,今日弃一人,明日便可弃百人、千人!军心何在?血性何存?!”
“此子,我秦昭月,去救!”
后来,贡羽在绝望中,亲眼看见那道红色的身影,单人独骑,悍然杀入重围!
生生在敌军阵营撕开一条血路,杀到他的面前,斩断绳索,将他带回了生。
可以,没有秦昭月,他贡羽的坟头草,早就八丈高了。
秦昭月看着昔日少年,如今已成一方统帅的硬汉,眼中泛起笑意,“都多大的人了,统率千军万马,怎么还跟当年那个莽撞子一样,哭就哭?”
贡羽用力抬袖,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心绪。
“月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昭月坦然一笑,姿态洒脱。
“如你所见,我现在是大周的闲王妃。至于为何在此……”
她顿了顿,“是为了,拦住你,拦住剑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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