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忆魂泪珠上,那片猩红的迷雾中,似乎有一张模糊的孩童面孔一闪而过,的手徒劳地伸向虚空,最终被血色彻底吞噬。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我没事。江州的冤魂都在看着,我不能歇息。”
“尽欢去哪儿了?贾大饶资料都去核对过了吗?”话音刚落,监察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尽欢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快步走了进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我在这儿呢!”她将卷宗重重放在桌上,带起一阵灰尘,“贾大饶资料可真不好找,尤其是他早年在江州任通判时的记录,几乎被人刻意抹去了。
不过还好,我在资料库的旧档堆里翻了三,总算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她一边着,一边从卷宗中抽出几张泛黄的纸页,递给颜笑,“你看,这是当年江州知府给吏部的考评,里面提到贾大人‘处事圆滑,协理有方’,但对具体协理了什么事,却含糊其辞。还有这张,是一份关于江州粮价的奏折,署名是当时的江州知府,可我比对了其他同期奏折的笔迹,这张明显是摹仿的,而且里面关于粮仓储备的数字,与户部存档的记录对不上,差了整整三成!”
颜笑接过纸页,指尖拂过那些模糊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刻意抹去……摹仿笔迹……粮价造假……看来贾大人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贪腐铺路了。看你王显、赵奎只是棋子。”
“不止是棋子。”尽欢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愤怒,“我还查到,贾大人升任户部侍郎后,曾三次借巡查之名返回江州,每次回去,王显在江州的产业就会莫名扩张一些。尤其是城南那块原本属于灾民安置的荒地,就是贾大人‘协调’给王显建酒坊的。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据都被沈富贵以‘雇工’的名义骗去做工,最后大多下落不明。”
裴尧闻言,眼中杀意更浓:“如此一来,贾大人与沈富贵的利益勾结便再明显不过。江州的灾情,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官商勾结、中饱私囊的阴谋。”
颜笑将纸页心收好,放回卷宗:“沈富贵的崩溃,贾大饶罪证,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明日,只要假山之下的文书一出,便是与他们清算之时。”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沈府后院已是一片鸡飞狗跳。沈富贵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穿着皱巴巴的寝衣,像赶鸭子似的指挥着十几个家丁,扛着锄头铁锹,气势汹汹地奔向那座假山。“挖!给我狠狠地挖!”他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血丝,指着假山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把下面的东西给我挖出来,烧成灰!立刻!马上!”
管家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又不敢违逆,只能苦着脸劝道:“老爷,这大清早的……是不是再等等?万一挖坏了风水……”“风水?老子的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风水!”沈富贵一脚踹开管家,赤红着眼睛吼道,“挖!今挖不出东西,你们都给我滚蛋!”家丁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耽搁,纷纷抡起工具,对着假山挖了起来。
泥土石块飞溅,沉闷的挖掘声在清晨的庭院里回荡。躲在杂房暗处的阿黑和几名鬼差看得津津有味,其中一个鬼差低声笑道:“这沈胖子,真是被逼疯了,大清早的就折腾。”阿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那些家丁:“看着,好戏开场了。”着,他对着旁边一名鬼差使了个眼色。那鬼差会意,悄悄探出一缕阴气,注入一名家丁手中的锄头。那名家丁只觉手腕一麻,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哎哟!”他惊呼一声,引得众人侧目。
沈富贵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废物!连把锄头都拿不稳!”他刚骂完,另一边又有两名家丁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铁锹飞出老远,差点砸中旁边的人。紧接着,不是这个锄头脱了柄,就是那个铁锹断了头,家丁们忙得团团转,汗流浃背,进度却慢得像蜗牛爬。沈富贵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咒骂,却丝毫没察觉到,那些看似意外的“手滑”“工具损坏”,都离不开暗处几双戏谑的眼睛和悄然涌动的阴气。
而此刻,裴尧正隐在假山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冷眼看着这一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假山之下,果然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法术封印着。随着挖掘的深入,那波动越来越清晰,裴尧的眼神也愈发凝重起来。
随着一阵轰响,假山的一角突然坍塌,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烟尘弥漫中,沈富贵踉跄着扑上前,也顾不得呛饶灰尘,死死盯着洞口,呼吸急促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家丁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探头探脑地望去。
只见洞口下方,隐约可见一条暗河,暗河水流湍急,在幽暗的洞穴中发出“哗哗”的声响,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河面上漂浮着一些腐烂的水草和不知名的杂物,偶尔有磷火般的幽光在水面一闪而过,更添几分诡异。
沈富贵趴在洞口边缘,探头向下望去,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看到暗河中用铁链套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看不真切,但那形状却让他莫名地心悸。“快……快下去看看!”沈富贵声音发颤,指着黑色盒子对家丁们吼道,“把下面的东西都给我捞上来!”
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下去。这洞口深不见底,下面又是这样一条阴森的暗河,谁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怎么?不敢了?”沈富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袖口拿出一叠银票,“谁先下去,这银票就是谁的!要是把盒子捞上来,另有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名身材壮实的家丁咬了咬牙,拿起一根绳索,一端系在旁边的大树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深吸一口气,便顺着洞口边缘慢慢向下爬去。绳索一点点放长,家丁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绳索轻微的晃动和他压抑的呼吸声。
沈富贵紧紧盯着洞底,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要把下面的东西捞上来,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只有毁掉那些东西,才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下面突然传来家丁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落水声,以及绳索剧烈的挣扎。
“怎么了?!”沈富贵心中一紧,厉声问道。下方却只有湍急的水声和家丁模糊的呼救声,很快,呼救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绳索还在微微晃动。其他家丁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靠近洞口半步。沈富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他再次探头向下望去,就在这时,暗河的水面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猛地从水中伸出,朝着他的脸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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