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蹲下,“你不要怕,我们是幽冥学宫弟子,可以帮助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
“我叫助男,住在招娣村,我为什么会来这儿?”助男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握住,眼神茫然地扫过周围阴森的环境,“我……我记得我在村口的河边洗衣服,然后……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拽了我一下,我就掉水里了……再醒来,就在这儿了……这里好黑,好冷……我想回家……”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阿禾心都揪了起来。
惊鸿眉头微蹙,溺死司内的鬼魂通常都是水鬼,且多是怨气深重之辈,可眼前这姑娘身上虽有阴气,却并无多少怨气,反而带着一股纯粹的惶恐。
他仔细打量着助男,见她身上的衣衫虽破旧却还算干净,只是被水浸得透湿,此刻正往下滴着水,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你掉水里之后,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或者……什么特别的东西?”惊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以免吓到她。
助男用力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困惑和恐惧:“没迎…我只记得很冷,水一直往我鼻子和嘴里灌……我拼命挣扎,可是手脚都动不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就在这条黑乎乎的走廊里了,怎么喊都没人应,只有我一个人……”她又开始抽噎起来,“我爹娘肯定很着急……他们还等着我回家做饭呢……”
君念安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指尖的微光始终没有熄灭。他绕到助男身后,仔细查看了一番她的后颈和脊背,又示意阿禾检查她的手脚。“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被鬼魅附身的迹象。”阿禾低声对君念安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不像是被恶鬼拖下水的,倒像是……意外失足?”
“招娣村……”君念安沉吟着,这个村子的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溺死司收录的都是枉死于水中的魂魄,若是意外落水身亡,按魂魄会被引到此处,等待轮回。可她为何会出现在廊道里,还能如此清晰地与我们交流,甚至记得生前之事?一般新死的魂魄,意识都比较模糊才对。”
惊鸿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助男的后背,柔声道:“助男,别怕,我们会帮你找到回家的路的。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们,你掉下去的那条河,叫什么名字?村里还有没有其他跟你一样……嗯,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最近也出过什么事?”
助男止住哭声,抽了抽鼻子,努力回忆着:“河……叫溺婴河……”
“这河的名字真奇怪,溺婴河?是淹死过很多婴儿吗?”阿禾问道。助男摇了摇头,“我们村子里老人,以前这条河不叫这个名字。后来……后来村里生不出男孩的人家多了,有些人家生了女娃,就……就偷偷抱到河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细不可闻,脸上充满了恐惧和不解,“我娘,晚上不能靠近河边,会听到好多娃娃哭……”
惊鸿、君念安和阿禾听到“溺婴河”三个字,脸色皆是一变。枉死城的卷宗里曾有记载,凡名字沾染血腥或怨气之地,多半是有大凶之物盘踞,或是有无数冤魂集聚。这招娣村的溺婴河,光听名字,便知其中埋藏了多少无辜女婴的冤屈。
君念安眼神一凛,指尖的微光骤然明亮了几分:“这么来,你落水并非意外?”
助男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河边洗衣服,洗着洗着,脚下突然一滑,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把我往水里拖……”她着,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仿佛那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我拼命喊救命,可附近一个人都没迎…”
阿禾握住助男冰凉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冷得像冰,忍不住皱眉道:“这溺死司的阴气都快凝成实质了,这孩子在这里待久了,魂魄怕是会受损。我们赶快告诉可有师兄。”
惊鸿点零头,目光扫过助男湿透的衣衫,对阿禾道:“你先带她去换身干净的衣物,再取些安神的符水来。”
阿禾应了一声,便牵着助男的手,轻声安抚着她,往溺死司外走去。助男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阿禾,脸上满是依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君念安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才转向惊鸿,压低声音道:“这姑娘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枉死之人。而且她能清晰记得生前之事,甚至连落水的细节都记得,这太不合常理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她引到这儿来的?”
惊鸿眉头紧锁,沉声道:“不好。我去找师兄,你先留在这里,仔细检查一下附近,看看有没有残留的怨气或者法术痕迹。”完,便朝着司外走去。
此刻的可有正与时逢君站在城楼上,鬼使押解着一批冤魂正缓缓朝着下一殿走去。那些冤魂形态各异,有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似是饱受饥饿之苦;有的身带伤痕、神情怨愤,显然是横死之人;还有的则目光空洞,茫然地随着队伍前行,仿佛早已失去了对过往的记忆。
城楼之下,阴风阵阵,卷起地上的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飘向远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与肃穆。可有凭栏远眺,目光深邃,望着那缓缓移动的冤魂队伍,轻声道:“时师兄,你看这些魂魄,或有不甘,或有执念,却终究难逃因果之数。”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沧桑。
时逢君负手而立,神色凝重,视线扫过那些冤魂,“是啊,这枉死城每日都有无数魂魄进出,每一个魂魄背后,都有一段或悲或怨的故事。师弟,前几日烧死司内多处一名女鬼魂,我怀疑是九幽魔族,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枉死城,那些魔族就是从各司地底出来的。”
可有点点头,“的确,不过,即墨族自从战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时候突然出现,难道是他们是又有什么阴谋?”
时逢君的声音压得更低,“若真是即墨魔族卷土重来,这枉死城怕是又要不得安宁了。我们必须尽快查明那女鬼魂的来历,只是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可有目光微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枉死城边界,“魔族行事向来诡秘,且力量诡异,能在枉死城来去无踪,恐怕又是随风的那些手下,我们必须心。”
“两位师兄原来在这儿,害我好找啊,”惊鸿喘着粗气跑上城楼,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顾不上擦拭,急声道:“可有师兄,时师兄,溺死司那边出零事,我们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姑娘。”
时逢君转过身,见他神色匆忙,眉头微挑:“哦?何等奇怪?”惊鸿喘匀了些气息,将方才在溺死司廊道遇到助男的经过,连同那“溺婴河”的名字以及助男落水的细节,一五一十地了出来,“……她身上阴气不重,怨气更是稀薄得几乎没有,却能清晰记得生前所有事,连被什么抓住脚踝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君师弟怀疑,她可能不是意外落水,甚至……可能是被引来枉死城的。”
可有听完,原本平静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他沉吟片刻,“招娣村,溺婴河……这名字听着就非同寻常。一个新死的魂魄,意识如此清醒,确实不合常理。”时逢君脸色也凝重了几分,他看向惊鸿:“那女孩现在何处?”“阿禾带她去换干净衣服,取安神符水了。”惊鸿答道,“我想着此事蹊跷,便立刻来禀报师兄。”
“你们做得对,走,我们去看看。”罢,可无便快步下了城楼,朝着溺死司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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