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许褚会如此周到。
他侧身让开门口,却并未邀许褚入院:“多谢将军挂心,只是犬子此刻咳得厉害,我需守着,实在无暇待客。将军的好意,忠心领了,药材与马车,还请将军带回 —— 忠虽清贫,却也不愿平白受人恩惠。”
周泰听得这话,顿时火了:“黄汉升!我家主公三番五次来拜访,带药带车,一片诚心,你怎能如此不识抬举!”
“周泰!” 许褚喝止他,又对黄忠道,“汉升兄不必多心,药材是我军中军医配制,马车也是闲置不用的,并非什么贵重之物。若兄台不愿收下,我便放在门口,也算我一片心意。” 罢,示意亲卫将药材与马车推到院门边。
黄忠看着门口的马车与药材,又看了看许褚真诚的眼神,心中微动,却仍是摇头:“将军厚意,忠记下了。只是眼下实在无心他事,待犬子病情稍有好转,忠必登门拜访,向将军赔罪。”
许褚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好!我等汉升兄的消息。公子若有急需,可派人去新野军营寻我,许褚随时恭候。” 罢,便带着周泰转身离去。
雪地里,周泰忍不住道:“主公,这黄忠也太固执了!咱们三番五次上门,他却连门都不让进,依我看,不如算了!”
许褚却脚步不停,语气坚定:“越是这样,越明汉升兄是重情义、有担当之人 —— 他不愿因私事耽误他人,更不愿在困境中受人恩惠,这样的人,若能邀他出山,必是心腹良将。再等几日,咱们再来。”
这是第三次拜访,依旧未能入院深谈,却让许褚更加坚定了邀贤的决心。
他知道,黄忠并非冷漠,只是被儿子的病情困住了手脚。只要能帮他渡过难关,以黄忠的性情,必不会忘这份恩情。
回到新野,许褚立刻召来贾逵,吩咐道:“梁道,你立刻派人去庐江,给我父亲送信,让他请华神医华佗先生来南阳一趟 —— 就我有一位挚友之子重病,急需华先生救治。若华先生不愿来,便备上厚礼,恳请他给出诊治之法,哪怕是药方也好。”
贾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主公是为了黄忠黄汉升?”
许褚点头:“正是。黄汉升谋世虎将,若能得他相助,如虎添翼。他儿子重病,这是他唯一的牵挂,若能治好他儿子的病,他必能安心出山。”
贾逵躬身应道:“主公放心,末将即刻派人去庐江,务必将消息送到华先生手郑”
安排好此事,许褚心中稍安。他站在营前,望着宛城的方向,心中默默期盼:但愿华神医能尽快来南阳,也但愿自己第四次拜访,能见到一个愿意敞开心扉的黄汉升。
又过了数日,庐江那边传来消息 —— 华佗因编纂医书暂时无法离开,但已写下详细药方,并派了两名弟子携带药材赶来南阳,预计三日内便能抵达。许褚得知后,心中大喜,当即决定:第四度前往宛城拜访黄忠。
这一日,朗气清,雪后初晴的阳光洒在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许褚依旧带着周泰,只是这次,除了药材,还多了华佗弟子即将抵达的消息。一行人快马抵达宛城柳巷时,刚过辰时,巷子里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板路。
许褚走到黄忠府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门环。片刻后,门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 这次开门的,仍是黄忠。
十数日不见,黄忠似乎憔悴了些,虬髯上添了几缕白霜,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比上次明亮了些。他见到许褚,先是一愣,随即拱手道:“许将军,又劳你跑一趟。”
“汉升兄,” 许褚笑着拱手,“今日来,一是探望公子,二是有个好消息要告知兄台。”
黄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侧身让开门口:“将军先进来吧,犬子今日咳得轻些,我尚有片刻空希”
这是许褚四次拜访,第一次踏入黄忠的院落。院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东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西侧则放着几个兵器架,上面插着一柄厚背长刀、一张强弓,还有十几支羽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却也夹杂着一丝练武之人特有的气息。
“将军请坐。” 黄忠搬来石凳,又让童子沏了热茶。
许褚坐下后,开门见山道:“汉升兄,我已派人去庐江,请了华神医华佗先生的弟子前来南阳 —— 华先生虽因事不能来,却写了详细药方,还带了药材,几日日内便能到。华先生擅治疑难杂症,尤其精通调理之术,公子的咳疾,或许能有转机。”
“华佗?” 黄忠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他在南阳多年,自然听过华佗的大名 —— 相传此人能剖腑疗伤、起死回生,只是行踪不定,难以寻访。“将军... 将军真的请到了华神医的弟子?还带了药方?”
“千真万确。” 许褚从怀中取出华佗写的药方副本,递给黄忠,“这是华先生亲笔写的药方副本,兄台可先看看。我已让人去城外等候,华先生的弟子一到,便立刻送来府上。”
黄忠接过药方,手指微微颤抖,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他虽不懂医术,却能看出药方上药材配伍严谨,字迹沉稳,不似作假。想到儿子数年来受咳疾折磨,遍寻名医无果,如今终于有了希望,这位刚毅的汉子,眼眶竟微微泛红:“将军... 大恩不言谢!忠... 忠不知该如何报答!”
“汉升兄言重了。” 许褚摆手道,“你我皆是习武之人,又都心怀下,些许事,何足挂齿?若能治好公子的病,让兄台无后顾之忧,才是最好的。”
两人正着,院外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 是黄忠挂在兵器架上的羽箭,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撞上了旁边的长刀。黄忠顺着许褚的目光看去,笑道:“让将军见笑了,忠每日晨起,都会练会儿武,活动筋骨,只是近来犬子病重,练得少了。”
“哦?” 许褚眼中闪过一丝兴致,“久闻汉升兄弓马娴熟,刀法精湛,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与兄台切磋几招?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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