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初平元年(公元 190 年)三月下旬,江夏郡东部的长江北岸,晨雾尚未散尽,庐江军的营垒已如钢铁堡垒般矗立在荒滩之上。
许定身披玄色铠甲,此刻他手持马鞭站在营前高台上,目光越过迷蒙的江面,望向东南方向的沙羡城,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沙羡乃江夏东路门户,拿下此城,便可与公瑾(周瑜字)的水军形成掎角之势,断刘祥后路。此战需速战速决,莫给刘祥喘息之机。”
“将军,斥候回报,沙羡城内守军不足五千,正规军仅两千人,其余多是黄家被刘祥胁迫来的族兵。” 许家老部将史涣策马奔至台下,翻身下马躬身禀报,手中竹简上的布防图标注得极为细致,“蔡中自上月接守沙羡后,倒未克扣军饷,却性子执拗,一心想凭城防固守立威 —— 他强征城内民夫加固西北城墙,连春耕都耽搁了,百姓虽不敢明着反抗,私下里早已怨声载道;对士兵更是严苛过了头,稍有操练失误便重罚,连老兵都颇有怨言。”
许定指尖在马鞭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自幼随父亲许临处理政务,深知 “民心向背” 的重要性。
蔡中这般急功近利,看似治军严谨,实则是在自断根基。
“文稷的前锋营到何处了?” 他转头问道,目光落在不远处操练的步兵方阵 —— 青色战袍的士兵们手持长矛,队列整齐,呐喊声震得江雾都似在晃动,这是他父子经营多年的庐江子弟兵,也是如今军中的中坚力量。
“文稷已率三千步兵抵达沙羡城西十里的赤矶山,正勘察地形,准备搭建佯攻营寨。” 史涣回话时,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尘烟扬起,随即笑道,“陈安的白毦骑兵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陈安身披白袍,率领一千精锐骑兵疾驰而来,马蹄踏过滩涂溅起泥水,却不见半分混乱。他翻身下马,走到许定面前拱手:“许将军,骑兵营已按约定抵达。沙羡城南的官道有三道浅滩,末将已让士兵用碎石铺垫,确保骑兵冲锋时不会陷阵。只是蔡中虽治军严苛,却也懂些兵法,城南恐有伏兵。”
许定上前拍了拍陈安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赞许。白毦骑兵是仲康一手打造的精锐,交由陈到统领,陈安身为陈到族兄,果然不负所望。
“蔡中虽有几分聪明,却不懂变通。” 他取出地图铺在高台石板上,手指沿着沙羡城的轮廓滑动,“你率骑兵绕至城南后,先派队探查,若有伏兵便佯攻驱散,不必恋战 —— 关键是封锁通往南郡的官道,莫让蔡中逃去投奔南郡。对了,斥候蔡中是蔡瑁的胞弟,你我需留几分余地,莫要赶尽杀绝。”
史焕与陈安视一眼,皆点头称是。三人又商议半个时辰,确定 “先困后扰、攻心为上” 的策略:文稷率步兵在城西搭建营寨,每日擂鼓佯攻,消耗守军精力;史涣率两千步兵潜至城东,趁夜破坏城外的水源堤坝,断守军补给;陈安率骑兵在城南游走,既封锁退路,又牵制守军注意力;许定自率三千步兵坐镇中军,随时准备接应各路人马。
辰时三刻,雾散日出。
许定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高声下令:“全军出击!拿下沙羡!”
鼓声震,号角长鸣。
庐江军如潮水般向沙羡城进发,青色战袍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宛如一条奔腾的河流,朝着那座被晨雾笼罩的城池涌去。
沙羡城内,蔡中正站在西北城墙的敌楼上,盯着下方忙碌的民夫。他身着银甲,面容紧绷,手中马鞭时不时指向某处:“那处垛口修得太矮!再加三尺!若被庐江军轻易攀上,你们都提头来见!”
身旁的副将心翼翼地劝道:“将军,这些民夫已连续劳作五日,昨日已有三人累倒在城墙上。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再强留他们,恐会误了农时啊。”
蔡中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误农时?庐江军都快打到城下了,丢了沙羡,别农时,连命都保不住!刘祥那厮一心想吞并黄家,根本不会派援军来,咱们只能靠自己!” 他语气骤然加重,马鞭狠狠抽在城砖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印子,“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副将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
城楼下,民夫们佝偻着身子搬运砖石,有的老人咳得撕心裂肺,却仍被士兵催着干活;年轻些的民夫望着远处自家的田地,眼中满是焦虑 —— 再耽误几日,今年的收成怕是要泡汤了。
“将军,城西发现庐江军!” 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上敌楼,脸色发白,“足有三千人,正在赤矶山搭营寨,看阵仗像是要攻城!”
蔡中心中一紧,快步走到敌楼西侧望去。果然,远处的赤矶山上,青色的旗帜已经竖起,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搭建营寨,甚至能看到云梯和冲车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传令下去,城西守军加强戒备,弓箭手登城,再派五百人去城西粮仓值守,莫让庐江军偷袭粮草!”
然而,命令传下去没多久,城东又传来急报:“将军,城东的水源堤坝被庐江军破坏了!城外的蓄水池快见底了!”
蔡中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怒意:“这群鼠辈!不敢正面攻城,竟搞这些动作!” 他当即下令,让副将率三百人去抢修堤坝,又亲自去军营安抚士兵 —— 可刚到营中,就见几名士兵正围着一名老兵争执。
“将军,这老卒操练时手抖,误了队列,按规矩该打五十军棍!” 领头的伍长上前禀报。
那老兵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将军饶命!老儿昨日守夜时受了风寒,实在提不起力气,并非有意懈怠啊!”
蔡中盯着老兵苍白的脸,沉默片刻,却还是硬下心肠:“军规就是军规,若人人都找借口,这仗还怎么打?打!”
五十军棍下去,老兵疼得昏死过去,营中士兵们都低着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满。
蔡中看在眼里,心中却更觉烦躁 —— 他知道士兵们有怨气,可他没有退路:蔡瑁在南郡等着看他的战绩,刘祥巴不得他战败好吞并沙羡,他只能靠严苛的军规逼着手下人死守。
当晚,蔡中在府衙翻看布防图,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想起白日里百姓们怨怼的眼神,士兵们沉默的模样,还有城东尚未修好的堤坝 —— 若庐江军再断了粮草,沙羡城怕是撑不了三日。正烦躁时,心腹将领悄悄进来禀报:“将军,城外庐江军在喊阵,…… 刘祥已经答应黄家,只要庐江军拿下沙羡,就把沙羡还给黄家治理。”
蔡中猛地拍案而起:“刘祥这人!竟卖了我!” 他快步走到窗边,果然听到城外传来隐约的呼喊声:“蔡中听着!刘祥已弃沙羡!黄家愿与庐江军联手,保百姓平安!”
城内外的百姓听到这话,顿时骚动起来。
蔡中知道,这下民心彻底散了 —— 他强征民夫、苛待士兵,本就失了人心,如今刘祥又 “卖” 了他,再守下去,恐怕会引发民变。
“将军,不如…… 弃城吧?” 心腹将领心翼翼地提议,“去南郡投奔将军您的兄长蔡瑁,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蔡中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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