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可加授‘使持节、都督淮南诸军事’。”杨弘眼中闪过狡黠之色,“‘使持节’名份极高,有专杀之权;‘都督淮南诸军事’更是位高权重。然淮南诸郡,各自为政,陈温、刘表等人岂会轻易听其调遣?这看似重权,实则是将他置于与地方势力冲突的漩涡之郑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也!”
阎象皱眉道:“此计虽妙,但未免过于刻薄。许褚及其麾下程昱、田丰等皆非庸才,岂会看不穿其中玄机?若因此心生嫌隙,反为不美。”
袁术却已下定决心,大手一挥:“就依杨弘之策!许褚再聪明,如今名义上还是我的部将!这份表奏,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很快,一封以袁术名义上奏子(实则通告下)的表文便拟定了:
“臣术顿首:平西将军、领江夏太守、葛乡侯许褚,秉承臣之节度,忠勇奋发,深入险地,摧破徐荣,败吕布于洛阳,救公卿于水火,更于灞水显赫威,震慑国贼……功盖寰宇,宜加重赏。臣愚见,请晋封许褚为‘江夏侯’,迁‘安南将军’,授‘使持节、都督淮南诸军事’,假钺,以彰其功,以励三军……”
当许褚的队伍抵达酸枣大营时,营门内外已是人山人海。袁术、袁绍、曹操等诸侯尽数出迎,给足了这位新晋英雄面子。
“仲康!辛苦了!”袁术一马当先,满面春风地迎上来,紧紧握住许褚的手,“我已具表上奏子,为你请功!晋庐江侯,迁安南将军,使持节,都督淮南诸军事!望你再接再厉,为国除奸!”
这番厚重的封赏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叹羡慕之声。
县侯、四安将军、使持节、都督淮南军事……每一项都是寻常武将毕生难以企及的荣耀。
袁术看着众人反应,尤其是许褚身后程昱、田丰等人沉静的面色,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堆满更为热切的笑容,上前抓住许褚的手,用力摇了摇:“仲康!日后安顿东南,为子屏藩,可就全仰仗你了!望你莫负朝廷(实则是他袁术)厚望!”
他这番做派,俨然将许褚视为最倚重的心腹股肱,不明就里的人看来,简直是恩宠无以复加。
站在许褚身后的程昱、田丰、薛悌、满宠等谋士僚属,虽然个个面带笑容,但眼神交汇间,已心照不宣——袁术这番“厚赏”,其中的算计,他们岂会看不出来?
许褚面色平静,在马上向袁术及众人抱拳,声音沉稳有力:“褚,谢后将军厚爱!然,灞水之功,非褚一人之力。曹孟德将军率先追击,牵制敌锋;刘玄德与其二位义弟,率部血战,五百士卒几近全军,其功甚伟;更有褚麾下将士,用命向前,周泰、黄忠、庞德、傅干等皆奋力死战。今日之功,实乃众将士浴血所得。褚,不敢独享此誉。恳请后将军、盟主,为所有有功将士,一并叙功!”
此言一出,曹操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微微颔首。
刘备更是面露感激,深深望了许褚一眼。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羡慕嫉妒的诸侯和将领,此刻也多了一丝敬佩。
袁术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干笑两声:“呵呵,仲康不忘袍泽,真义士也!此事自然,自然……待今日酒宴之后,再与盟主细细商议,必不使将士寒心!”
这番冠冕堂皇的推脱之词,让曹操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刘备目光微黯,心中更是明了。张飞当场就要发作,被关羽以眼神死死按住。许褚则不再多言,只是将这份人情与不公,记在了心里。
更引人注目的是被救回的百官。他们劫后余生,对许褚感恩戴德。在袁术的有意招揽下,大部分都选择投入袁术麾下,部分则投靠了实力更强的袁绍。这让袁术喜形于色,对许褚更是赞不绝口,仿佛这些人才都是因他袁术的“英明领导”才得以获救的。
是夜,袁术和袁绍在联军大营设下盛大宴席,为许褚接风洗尘。各路诸侯、将领、谋士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曹操已是满面通红。他本就对联军逡巡不前深怀不满,此刻借着酒意,猛地将酒樽顿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让喧闹的大帐顿时安静下来。
“诸公!”曹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视在场众人,声音嘶哑而悲愤,“今日在此为仲康庆功,操心汁…五味杂陈!”
他指着许褚:“仲康以五千铁骑,深入虎穴,建不世之功!生擒敌将,败吕布,救公卿,退董卓!扬我联军声威于海内!”
接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怒火:“可你们呢?!坐拥数十万大军,粮草充足,却在簇饮酒作乐,止步不前!眼睁睁看着董卓焚烧洛阳,劫迁子,屠戮百姓!我等……枉称汉臣!愧对下!”
他踉跄着走到大帐中央,痛心疾首:“若当日诸公能齐心合力,与曹某、仲康一同西进,何至于让仲康独力冒险?何至于让皇甫公、蔡中郎等忠臣深陷敌手?何至于让子蒙尘,社稷倾危?!”
曹操的厉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让许多诸侯面露惭色,低头不语。
袁绍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曹阿瞒!你放肆!”袁术猛地拍案而起,怒视曹操,“今日乃庆功盛宴,你在此胡言乱语,扰乱军心,该当何罪?!”
“军心?”曹操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若真有军心,我等早已兵临长安,迎回子了!”
眼看宴席气氛剑拔弩张,许褚缓缓起身,举杯道:“孟德兄醉了。后将军息怒。今日之功,非褚一人之力,乃将士用命,亦是联军在后方震慑董卓,使其不敢全力围剿之功。”
他这番话,既给了袁术台阶下,也稍稍安抚了曹操的情绪,更彰显了自己的气度。
帐中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袁术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曹操也被夏侯惇等人扶回座位。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校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役,许褚已不再是那个单纯的“猛将”,而是一跃成为下瞩目的势力。
他与袁术之间的关系,也因这份充满算计的“封赏”而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而另一边,回到自家简陋营帐,张飞兴奋地搓着手:“大哥!五百匹好马啊!许将军真是仗义!”
关羽抚髯道:“雪中送炭,恩义深重。此马当用以招募忠勇之士,重建我军脊梁。”
刘备望着帐外许褚军营的方向,目光深远:“云长、翼德,我等根基浅薄,唯有以忠义信诺立身。许将军今日之情,他日纵有万千艰难,亦不可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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