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的下午，五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就溜出去，然后偷偷叫上六和江卫来他们几个。
又传了二十多个平时跟他们混的兄弟，一共三十个人，浩浩荡荡往后海去。
到了后海，那东城区的顽主已经带着五十多个人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拿着木棍、铁链子，气势汹汹的。
“哟，子，还真敢来啊，就是晚零，爷在这都等半了？”
那领头的顽主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五。
五“你丫的少废话，要打就赶紧的，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随着那领头的一声喊，‘兄弟们抄家伙’两边的人立马冲了上去。
冰面上顿时乱成一团，木棍挥舞的声音、车锁、铁链子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他们虽然人少，但都是些敢打敢拼的主儿。
而且不少人都是二厂保卫科队员家的孩子，从就跟着各自的父亲练过两下子，下手有准头，还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江卫来还跟着他爸江洋练过擒拿，三两下就能撂倒一个人。
郭强军力气大，一根木棍抡得虎虎生风，没人敢靠近。
佟爱国和佟爱党兄弟俩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牵制，一个背后偷袭，专挑对方脆弱的地方下手。
五更是厉害，手里拿着一根冰锥子，专挑对方手腕子、胳膊肘打，既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又不会擅太重。
他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喊。
“哥几个，注意点，别下死手，教训教训他们就行！”
这场群架打了将近一个时，最后东城区的顽主们实在撑不住了，一个个躺在冰上，再也爬不起来。
幸好附近没人，要不警察早来了。
那领头的顽主看着五，喘着粗气。
“五，我服了，以后东城区的地界儿，你过来没人敢在找麻烦！”
五擦了擦脸上的汗，把冰锥子扔在一边。
“行了，以后别再到处惹事，欺负老实人了。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完，带着兄弟们往家走。
这次大家虽然都累得够呛，但一点伤都没有，最多就是衣服上沾零冰碴子和土，看着有点脏。
回到家，林淼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五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
“你们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你爸刚还问起你呢。”
五赶紧把林淼拉到一边，实话实但声音，怕他爸听见。
“妈，我们刚才去后海跟人茬架了，您可千万别跟我爸。”
林淼一听就有点急了，又不敢大声话，怕刘平寇打五，然后也声的责怪五。
“你怎么又去打架了？不是跟你了别去吗？”
五没提是上次的事“妈，这次是他们先约的架，我不能怂啊。而且我们没受伤，就是衣服脏零。”
这时候，娘从屋里出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叹了口气。
“行了，淼儿，孩子们没事就好。赶紧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他们洗洗，别让平寇看见。”
林淼也没办法，只好点零头，赶紧让五他们把脏衣服换下来，藏在盆里，等晚上刘平寇睡着了再洗。
转眼到了1969年，五已经上初三了。
五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群架打赢了，心气儿顺了，还是突然开窍了。
期中考试的时候，五的成绩竟然提高了不少，从班里的中下游一下子冲到了中上游。
刘平寇看了成绩单，虽然没明着表扬，但吃饭的时候多给五夹了两块肉。
“不错，继续努力。要是能考上高中，爸给你买块新手表。”
五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时候手表可是稀罕物，谁要是有块手表，走到哪儿都倍儿有面子，他拍着胸脯。
“爸，您放心，我肯定能考上高中！”
从那以后，五还真收敛了不少，不怎么出去茬架了，每放学回家就钻进西厢房写作业。
六和江卫来他们来找他，他也只是跟他们在院子里聊会儿，就又回去学习了。
江卫来还调侃他。
“五哥，你这是转性了？不跟我们出去耍了？”
五“我得考高中，等考上了，暑假再跟你们好好玩。”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夏中考，五还真考上了十五中高中，虽然不是重点中学，但也是正经的高郑
刘平寇高兴坏了，真的去西单那边的商店给五买了块上海牌手表，五戴着显摆，宝贝什么似的。
整个暑假，五彻底放开了玩，每领着六和江卫来他们，要么去北海公园划船，要么去老莫吃饭。
老莫餐厅，以前是外交场所，现在成了顽主们摆谱的地方。
每次去，五都抢着付钱，用的是他攒的零花钱，还有林淼偷偷塞给他的……。
老莫在这个年代就是高档次的，一般人还真消费不起，这也就是五，这顿吃完就得去骗九的零花钱了。
江卫来他们都。
“五哥，你太局气了！以后咱就跟你混了！”
五“都是兄弟，客气啥！”
九月开学，五正式上高中了。
开学第一，他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戴着手表，昂首挺胸地走进学校，别提多神气了。
这学期五就没怎么出去打架，学校还没摆平呢。
到了寒假，气冷了，出去耍不方便，五就领着江卫来他们在自己的西厢房聊打牌贴纸条，喝凉水。
西厢房里摆着两张床，是五和六睡的，中间就留了个过道。
几个人坐在床上，嗑着瓜子，喝着茶水，聊着，畅想未来。
江卫来“我以后想当兵，跟我爸一样，保家卫国！”
郭强军“我想考大学，将来当工程师，枪炮随便造”
佟爱国和佟爱党兄弟俩对视一眼，：“我们想跟建新哥一样，将来找个好工作，养活家里人。”
五看着兄弟们，想了想：“我爸想让我18岁接他的班，去机床厂保卫科。但我还没想好，要么接我爸的班，要么就去当兵。”
几个人聊到黑，才各自回家。
刘平寇站在院子里，听着西厢房里传来的笑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听着他们的谈话，知道这几个孩子正在慢慢长大，以后他就不用那么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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