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书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盯着头顶雕花的白玉穹顶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想起来。
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叫魂一样的声音。
“系统？”他在心里试探着叫了一声。
【宿主感觉如何？】
“我……”
崔怀书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泡在一池乳白色的温水里，四周仙气飘渺，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
【仙界。】
他呆愣片刻：“我怎么会来仙界……难道我又穿越了。”
石灵无语，简要明了一下他受伤后如何来到仙界的情况。
崔怀书闻言立刻查看自己的伤势，伤口已经愈合了，皮肤光洁。
他长舒一口气：“还好没留疤……”
然后他才注意到别的问题。
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是白色的中衣。
朝服不见了，金银首饰不见了，甚至发髻都散开了。
崔怀书立刻凝了一个水镜，镜中人脸上的妆被卸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俊朗英气的男性面容。
“卧槽！”他爆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句粗口。
他迅速从池子里窜到岸上，控火术把身上的中衣烘干。
飞快地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一件红色圆领袍套上，再用摄物术把头发挽成高马尾。
刚做完这些，他正要从空间里掏化妆品，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是凤千歌。
“怀书？你醒了？？你没事了？？”
她话都没完，人就冲了过来。
崔怀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凤千歌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手还在他背上摸索，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
然后她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心跳。
“真的……真的没事了……”她喃喃着，声音有点哽咽。
崔怀书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抱了大概十几秒。
凤千歌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又要去掀他衣服：“伤口呢？让我看看——”
“别！”崔怀书赶紧按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殿下，这……于礼不合。”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还在演。
凤千歌愣了一下，随后破涕为笑：“你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吗？”
她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早就知道你是男的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崔怀书彻底愣住，干巴巴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们遇见的第一，你念的那句诗，让我隐约有些猜测。”
崔怀书想了想，是“陌头车马去翩翩，白面怀书美少年”。
“真正让我确认的是花妍死的那，在院子里，我靠在你身上……感觉到的。”凤千歌有些不好意思。
崔怀书想起来了。
那她哭得厉害，整个人靠在他肩上。
当时他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根本没留意别的。
原来那时候就……
“你怎么不早？”
“什么？”凤千歌歪了歪头，“‘崔盟主，我知道你是男的’？那你岂不是要吓死。”
崔怀书不知道该接什么。
凤千歌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事了，不然我可能真要答应云朔的条件了。”
“什么条件？他为难你了？”
凤千歌摇摇头，表情有点复杂。
“他……要我留在仙界，做他的太子妃。不能再回琉璃国了。”
崔怀书的心一下提起来，如果凤千歌留在仙界，时空之门还怎么开启？
“你答应了？”他声音有点急。
凤千歌看他一眼，笑了：“怎么可能。”
崔怀书稍微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想回家吗？”
他“家”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
凤千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看着崔怀书，看了很久。
她问：“你想回家吗？”
“我知道你，崔怀书，你是一个很红的演员。”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在现代是什么身份吧？”
“不是大学生吗？”崔怀书下意识回答。
凤千歌垂下眼眸：“准确地，我刚收到录取通知书。”
“在我很的时候，我妈妈就去世了。”
“我爸很快就再婚了，又生了个儿子。从，家里什么好的都是弟弟的。我穿的衣服是亲戚家孩子穿剩的，吃饭不能夹肉，零花钱从来没樱”
“但我学习好。特别特别好。因为我知道，只有考上好大学，才能离开那个家。”
“我考上了。明明学费不贵，我爸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后妈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打工嫁人。”
凤千歌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所以我暑假去打工，送外卖。一跑十四个时，就为了攒学费。”
她叹了一口气：“那，下雨，路滑，一辆车冲过来……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崔怀书喉咙发紧。
原来她在那个世界，从来没被好好对待过，所以…她才不想回去吗？
但是，回到现代以后，他可以对她好啊，他可以把自己的钱全部给她。
“千歌……我在现代有很多存款，我们……”
“怀书，”凤千歌忽然打断他，“不要。”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再次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抖：“我喜欢你。”
崔怀书浑身僵住。
“我不能失去你。从知道你是和我一样的人开始，我就……我就控制不住地想你。”
凤千歌的手臂收紧，她抬起头，泪眼朦胧。
“怀书，留下来，一直陪着我。”
“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一切，只要你留下。好不好？”
崔怀书张了张嘴，脸色煞白。
一切？
什么是一切？
刚绑定系统时，那个关于他的结局已经被他深深地刻在了脑子了。
后宫第二十七位，外室。
崔怀书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上冲，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的“一潜，是指这个吗？
把他放在青峰盟，然后偶尔想起来，过来看他一眼？
“千歌，我……没法……”
后面的话他不下去了，干脆一直沉默。
他看见凤千歌眼里的光，因为他的反应，慢慢黯了一下。
她的手松了松，但没放开。
空气凝固了。
就在崔怀书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尴尬逼疯的时候，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是云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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