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灵带着幻空兽往森林东北角走。
路上很安静。
大部分兽人部落刚举行完年祭，这会儿应该都窝在自家洞穴里，忙着整理过冬的东西，或者干脆已经歇着了。
偶尔能看到几只没开灵智的野兔在枯草丛里窸窸窣窣地找吃的，瘦得皮包骨头。
幻空兽看见了，耳朵一动，爪子不自觉地在冻硬的地面上刨了刨。
石灵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别抓。冬活着不容易。我们不饿，没必要拿它们的命。”
幻空兽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石灵的背影，乖乖收回爪子，跑两步跟了上去。
“嗯，主人得对。”
中午时分，她们找到了熊族部落。
是部落，不如是一个家庭。
因为石灵的神识稍微一扫，只看到一个雌性和三个雄性。
两个身材格外魁梧的熊人正在洞口外忙活，一个在把晒干的鱼干收起来，另一个正拖着一大捆枯枝往洞里运。
那个在收鱼的熊人一抬头，正好看见走近的石灵和幻空兽。
他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大步迎了过来，脸上很惊喜。
“羊！你好啊！”。
石灵对他笑了笑：“你好。我答应过的薄荷果，都带来了。”
她侧了侧身，让熊人看到她背着的皮袋，幻空兽也配合地晃了晃自己背上的包裹。
“上次的那种红色石头，你们还有吗？”
“有！有！”
熊人连连点头，转身就朝着最大的那个洞口扯开嗓子喊：“熊大！那只换果子的羊来啦！”
石灵听到这名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洞口厚厚的草帘被掀开，一个更高大壮实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集市上那个负责交易的熊族战士，熊大。
他看到石灵，大笑：“羊！你还真自己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让那个鸟人帮忙送来呢。路上没碰到啥麻烦吧？”
“没有，很顺利。”石灵摇摇头，再次明来意，“薄荷果我带来了，想看看你的石头。”
“没问题，跟我来！”熊大很爽快，转身引路。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石灵一眼，心里嘀咕。
这雌性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么跟着两个陌生熊人进洞？
这要是换了个有坏心思的……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石灵跟着他走进洞穴。
里面宽敞干燥，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
一个毛茸茸的黑色熊崽正趴在窝里，睡得正香。
旁边坐着一头体型比熊大稍些的……熊猫？
它正用爪子轻轻拍着熊崽的背。
石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黑白交织的毛发、黑色的眼圈，确实是熊猫没错。
听到动静，那熊猫抬起头，随即化成了一个白白胖胖、面容和善的雌性兽人。
她穿着厚实的兽皮衣，脸颊红润，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羊，你来啦。上次熊大带回来的果子，可帮了大忙了，真要谢谢你。”
“有用就好。”
熊猫站起身，引着石灵往洞穴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自然地聊了起来。
“我们熊族，到了冬，不管能不能化形，都会陷入深度睡眠。”
她叹了口气：“可全睡着了，那就真成砧板上的肉了。”
石灵了然。
如果冬眠是熊族无法抵挡的性，那么冬将会成为其他高赋掠食者偷袭的绝佳机会。
看来每年都有熊族家庭在沉睡中被灭。
熊猫又道：“你那果子，能让我们家留一个守卫，安心多了。”
石灵静静地听着，心中忍不住推测。
道予熊族强悍的体魄与力量，便用这无法抗拒的沉睡作为平衡。
再强大的防御，在毫无知觉时也形同虚设。
走到洞穴角落，那里堆着一大堆赤红色的石头。
正是阳炎石，大大有十几块。
触手温润，内里的火属性灵气非常精纯。
熊猫指了指石头堆，有点发愁：“羊，这些你都换吗？可你怎么拿回去啊？你一个人……”
石灵淡淡道：“先麻烦你们帮我搬到外面路边放好就校等会儿我的同伴会来运走。”
熊大二话不，就开始动手搬石头。
石灵抬起头，看向熊猫：“这些石头，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能告诉我吗？”
熊猫脸上的笑容微微敛起，和搬石头的熊大交换了一个眼神，显得有些犹豫。
石灵看出了她的顾虑。
如果自己知道了产地，以后直接去采，那这珍贵的薄荷果交易就可能断了。
“我用两株可以移栽的活薄荷苗来交换。”石灵直接给出了新的价码。
熊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能一直结果子的苗，可比一次性的果子有价值多了！
她立刻点头：“好！”
石灵把手伸进皮袋，借着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株根系完好的薄荷苗，递了过去。
熊猫心地接过，仔细看了看，确认生机勃勃，脸上笑容更盛。
她不再犹豫：“其实，这些石头不是我在这儿找的。是我祖上带来的。听我阿母，我们这一支猫熊，最早生活在中州，那地方好像江…盆地？对。那儿有很多会冒烟喷火的山，这种石头就是那里产的。”
她眼神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后来有一次，最大的那座山发了大火，喷出好多灰，草木死了，猎物也没了。族人们就四散开来，搬到了世界各地。我们家这一支，最后辗转到了这儿。这些石头，是老祖宗离开时带上的，就剩下这些了。”
中州。盆地。火山。猫熊。
石灵把这些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荒诞又合理的联想冒了出来。
四川盆地？大熊猫？
如果这个坤玄星在某些地理和生态上与地球有奇妙的对应……
那么熊猫口职最大的那座山”，以及鹰凡提到的“圣山”，会不会是类似珠穆朗玛峰那样的存在？
离开熊族部落后，石灵没急着走远。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自身的神识尽可能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地尝试感知这个星球。
神识掠过森林的树冠，拂过荒凉的沙漠，攀上远方连绵的高山。
一直向北，穿过大大的海岛，触碰到崎岖的峡湾地貌。
最终，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太大了。
这个星球，比地球大得多。
而且，她的神识在触及某些区域时，被狂暴的灵气或屏障阻挡，无法深入。
这具羚羊身躯，终究限制了她的发挥。
神识缓缓收回。
石灵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目前能大致判断，自己所在的这片大陆，可能位于星球的西半球。
但更具体的位置，圣山的方位，仅靠她自己这样盲人摸象，太难了。
她想起六子，它游历四方，应该会有所发现。
还有那些随季节迁徙的候鸟。
它们从空俯瞰大地，飞越千山万水，或许才是最了解这个世界地理的活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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