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勘查还在继续,技术科的赵突然冲着两人招手,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傅队,苏顾问!你们快来看这个!”
他指着防盗网内侧的一根栏杆,离地约一米二的位置,有一个新鲜的凹陷,形状呈半圆形——分明是高跟鞋鞋跟踩出来的痕迹,上面还沾着一点雪沫。
“37码左右的女式高跟鞋,”赵肯定地,“痕迹很新,应该是昨到今留下的。这气,雪下了一夜,旧痕迹早该被盖住了。”
苏酥蹲下身,在凹陷对应的地面上,捻起了几根花白的头发。
她心翼翼地将头发放进证物袋,抬头看向傅煦炀,两人眼中都闪过了然的光。
“还有更关键的!”赵又指向窗台外侧——也就是朝向楼下的那一面,“我们在这儿发现了半个掌纹!”
傅煦炀凑近一看,掌纹很,确实像是孩童的,可位置却极其反常。
“如果是孩子自己爬窗坠落,手掌应该按在窗台内侧支撑身体,”赵解释道,“可这个掌纹在外侧,而且掌心朝下——像是被人抓住手腕,强行按在上面的!”
“还原现场。”傅煦炀沉声下令。
技术科的警员立刻开始模拟。根据傅雨的身高(约105公分),她根本够不到窗台,除非有人把她抱起来。
苏酥站在窗前,寒风灌进她的衣领,她却浑然不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假设,有人抱着傅雨站在窗前,让她面朝外侧。雨挣扎反抗,手掌按在了窗台外侧,留下了这半个掌纹。紧接着,那个人松开了手——”
“雨坠落。”傅煦炀接过她的话,目光落在那枚蓝色星星上,“坠落的瞬间,她从那个饶衣服上,扯下了这个星星。”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苏酥转身快步走回客厅,罗燕还坐在沙发上,只是脸上的哭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苏酥的目光落在外套的左边胸口——那里有一个明显的破损,边缘的线头还在微微翘起,形状和那枚蓝色星星完全吻合。
“吴阿姨,”苏酥举起证物袋,声音清冷,“你外套上的装饰品,去哪儿了?”
罗燕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什、什么装饰品?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就是这个。”苏酥将证物袋举到她眼前,“傅雨坠楼时,从你衣服上扯下来的。袋子上有你的指纹,也有雨的指纹。需要我们送去省厅做比对吗?”
罗燕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一个字。
“那我们再那个婴儿。”苏酥的目光转向棉被,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权寒的压迫感,“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显示,婴儿口鼻处的压痕,和傅雨的手指并不完全吻合——倒是和成人手掌的边缘高度吻合。”
林倩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罗燕的手指开始剧烈地颤抖,怀里的棉被几乎要掉落在地。
“更重要的是,”苏酥继续道,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份检验报告,“法医在婴儿的气管里,发现了微量的深蓝色纤维——和你这件外套的材质,一模一样。吴阿姨,你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你的外套纤维,会出现在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气管里?”
死寂。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几秒钟后,罗燕突然爆发了,她猛地站起来,将怀里的棉被狠狠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尖叫:
“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那个贱种就该死!她妈生不出儿子,她也是个赔钱货!傅家不能绝后!不能!”
她指着瘫在地上的林倩,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毒蛇:“还有你!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昨下午要不是你睡着了压到孩子,他怎么会死?!我没办法!我只能捂死他,嫁祸给那个疯子!只有这样,傅家的脸面才不会丢!文博的前途才不会毁!”
林倩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罗燕,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不出来。
傅文博看着眼前疯狂的母亲,看着地上的棉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跪倒在地。
“所以,”苏酥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先是捂死了孙子,嫁祸给孙女。又怕事情败露,索性将傅雨抱到阳台,扔了下去,伪造意外坠楼的假象。对吗?”
罗燕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对!都是我干的!我是为了傅家!为了我的儿子!我有什么错?!文博,你啊!妈有什么错?!”
傅文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这个生他养他的母亲,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苏酥面前,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苏警官,我作证。五年前,我母亲毒杀前妻,我出具谅解书,是因为她以死相逼。昨,儿子死后我没报警,是因为她威胁我,要抱着孙子的尸体去学校闹。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却字字清晰:“妈,够了。真的……够了。”
罗燕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儿子决绝的眼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是为了傅家……我是为了傅家……”
两名警员快步上前,冰冷的手铐铐住了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林倩突然开口了,声音空洞得像一阵风:“其实……我知道。”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昨下午,我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气了。”林倩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是我睡着的时候,翻身不心压到了他……我吓坏了,想叫卫生院的医生,妈却拦住了我。”
她看着被铐走的罗燕,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她,如果报官,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害死了孩子,我会坐牢,文博的前途也会毁了。她……有个更好的办法——嫁祸给雨。她雨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没人会怀疑一个疯子……”
林倩捂住脸,泣不成声:“我答应了……我竟然答应了……我是个罪人……我不配当妈……”
傅文博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夫妻俩相拥而泣。
客厅里的阳光透过冰花照进来,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那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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