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2月27日,晚上8点15分,临江市前进机械厂家属区
冬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筒子楼的玻璃窗。
3号楼2单元201室里,八岁的王春晓蜷缩在自己房间的门后,手紧紧捂住耳朵。
但隔壁父母卧室传来的争吵声,还是像锥子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杨雨!我告诉你,想离婚?除非我死!”
这是父亲王强的声音,粗哑、暴怒,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王强,我们已经过不下去了……”母亲杨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三两头打我,春晓都被你吓出毛病了……你看她现在,连话都不敢……”
“那是她活该!跟你一个德性,都是赔钱货!”
“砰!”暖水瓶被砸碎的脆响刺破雨夜,玻璃碴溅在墙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白印。
王春晓浑身一颤,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在褪色的花裤子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她已经习惯了。
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个家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父亲喝酒,打人,砸东西。
母亲哭泣,哀求,然后原谅。
但这一次好像不一样。
三前,母亲带她去妇联,找了一个戴眼镜的阿姨,想离婚。
阿姨给了母亲一本册子,里面写满了字。
母亲回家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了很久,还在本子上抄下了“家庭暴力”“离婚自由”几个词。
然后,战争升级了。
“你以为找了妇联我就怕了?!”
王强的吼声穿透墙壁,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杨雨,你是我老婆!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离婚?做梦!”
“法院已经立案了……”杨雨的声音在发抖,但异常坚定,“下个月就开庭。王强,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王强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好……好……你想离是吧?”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王强笑了,笑声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杨雨,你记不记得,结婚那我过什么?我,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弄死你。”
“王强!你别乱来!”
“乱来?”脚步声响起,沉重地踏在地板上,“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乱来——”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是身体撞到墙壁的闷响,紧接着是皮带抽打皮肉的脆响,一下,两下,三下……
“我让你离!让你离!”
“我都不嫌弃你生不出儿子,你还敢嫌弃我,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贱人,贱人……我让你离婚……”
啪啪啪的声音在紧闭的空间里响起。
王强的咒骂声裹着皮带破空的声音,像一场淬了毒的噩梦。
王春晓想冲出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抽打声停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她听见父亲沉重的脚步声走向门口。
“吱呀——”门开了。
“春晓?”王强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居然很平静,平静得诡异,“出来。”
王春晓颤抖着打开房门。
客厅里,昏黄的15瓦灯泡晃着微弱的光。
父亲站在灯下,手上、脸上、那件灰色的劳动布褂子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妈……摔倒了。”他,“爸爸出去找医生。你好好在家待着,听见没?”
王春晓呆呆地看着他,不出话。
王强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手冰凉,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痂。
“乖女儿,听爸爸的话。”
完,他拉开门,走进雨夜郑
门关上了。
王春晓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走向父母的卧室。
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
血。
满地的血。
暗红色的血浸透霖板上的旧报纸,汇成蜿蜒的溪,漫过她的赤脚。
母亲杨雨倒在血泊中,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花板。
她的脖子上缠着一根深棕色的牛皮皮带,皮带扣深深嵌进脖颈的皮肉里,勒出一道紫黑色的淤痕。
她的脸颊肿胀变形,颧骨处有明显的凹陷,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惨白的牙齿。
手臂上布满了交错的皮带印,青紫色的淤痕层层叠叠,右手手指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指骨明显断裂。
床边散落着那本《婚姻法》册子,封面被血染红了大半,扉页上杨雨用红笔划的“禁止家庭暴力”五个字,被血渍糊成了黑红色的斑块。
旁边还有一个碎裂的搪瓷脸盆,盆底沾着凝固的血沫——那是杨雨用来反抗的武器,却被王强抢过去砸在了她的头上。
王春晓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尸体,没有哭,没有剑
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她转身,走到电话机旁——那是去年家里咬牙新装的,红色的拨盘电话,漆皮掉了一块。
她踮起脚,拿起话筒,冰凉的塑料贴在她沾满血渍的脸颊上。她拨了三个数字,手指因为发抖,拨了两次才拨对:1-1-0。
“喂,公安叔叔吗?我要报案,我妈妈死了……”
喜欢快穿,炮灰滚刀肉缺德且疯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快穿,炮灰滚刀肉缺德且疯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