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开始行动。
傅煦炀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叠着几件旧内衣裤,没什么特别。
但当他蹲下身,敲击衣柜底板时,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他示意技术员过来,两人心撬开底板。
底下是一个隐藏的夹层,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牛皮纸档案袋。
傅煦炀取出第一个,打开。
里面是照片。
几十张照片,都是年轻女性,穿着白裙子,在各种场合偷拍的,
街边、公交站、夜盛区门口……每张照片背面都标注着姓名、年龄、住址、日常活动规律,还有一行字:“目标x号”。
傅煦炀的手开始发冷。他快速翻阅,看到了那四名受害者的照片,也看到了其他几个陌生女性的照片——上面打了红叉,标注“已登仙”。
“傅队,这里!”苏酥在床板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东西。
那是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几缕用透明塑料袋分装的女性长发,每袋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编号。
旁边还有一个笔记本,翻开,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1993.5.3 - 目标1号(李xx,纺织厂退休女工) - 完成度90% - 遗憾:口红涂偏了
1993.10.11 - 目标2号(xx,学教师) - 完成度95% - 完美
1990.10.7 - 目标3号(王xx,纺织厂临时工) - 完成度85% - 绳子打结不够紧
1989.12.7 - 目标4号(赵xx,会计) - 完成度80% - 现场太吵
……
前前后后一共有50多条。
傅煦炀盯着那行字,呼吸急促。
“傅队,来看这个。”技术员在墙角发现一块松动的地砖,撬开后,下面埋着一个铁盒子。
盒子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整齐摆放着:四副耳环(都是金色,款式相似)、四支用剩的口红(美加净玫瑰红)、一把细长的解剖刀、几卷未使用的同款麻绳,还迎…一本塑封的旧相册。
傅煦炀拿起相册翻开。
第一页是女孩的单人照,穿着白裙子,笑容灿烂。
后面几页是她和老陈的合影,看起来像一对普通情侣。
再往后,是刘玉梅怀孕时的照片,肚子微微隆起,眼神却充满悲伤。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封泛黄的信,字迹娟秀:
国栋哥:
我走了,别找我。孩子我带走了,你放心,不会让他姓陈。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刘玉梅绝笔
1963.9.1
信的背面,是老陈用红笔写的一行字,力透纸背:
骗子!婊子!都该死!
“所以他杀了所有像刘玉梅的女人。”
苏酥轻声,“不是纪念,是惩罚。惩罚她们‘像’那个背叛他的女人。”
傅煦炀合上相册,环顾这个的房间。
这里看起来朴素贫穷,地下却埋藏着一个连环杀手所有的罪证和扭曲的执念。
“还有别的吗?”他问。
“厨房灶台下面有暗格。”技术员汇报,“里面有一些化学药剂瓶子和配制工具,初步判断是自制麻醉剂或毒药。”
“卧室墙上有暗门。”另一名技术员,“通向后面一个隔间。”
傅煦炀走过去,推开那扇伪装成墙板的暗门。
里面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红灯。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铺着白布的手术台,旁边是器械架,上面摆着各种刀具、镊子、针线。
墙上贴满了刘玉梅的照片,还有那些受害者的“作品照”。
她们被摆成各种姿势,脸上画着诡异的微笑,像一场变态的艺术展览。
最骇饶是房间一角,立着一个人体模型,穿着白裙子,头上戴着假发,耳垂上穿着耳环,耳洞位置是高位。
模型脸上,用口红画着一个和受害者一模一样的微笑。
“这是他的‘工作室’。”苏酥声音发紧,“他在这里预演,在这里回味。”
苏酥认真把照片和笔记本里的名字对号。
人数对不上,照片只有20个饶。
笔记本上记录的有53个人。
还有,这些照片也不知道是自己洗的,还是有帮手?
可以肯定得是,陈国栋还有别的据点,把这个怀疑跟傅煦炀了。
傅煦炀看着这个房间,胃里一阵翻滚。
……
陈国栋的老家在距离市区六十多公里的陈家村,一个几乎被年轻人遗忘的山村。
傅煦炀带队到达时,已是下午三点。
雨还在下,泥泞的山路让两辆警车陷了好几次。
老宅坐落在村子最北边的山脚下,三间土坯房围成的院,院墙已经坍塌大半。
院里杂草丛生,一棵老槐树在雨中静立,枝干扭曲如鬼爪。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撑着油纸伞等在院门口,“警察同志,国栋这房子……有20年没人住了。他爹娘走得早,他又一直在城里,这房子就荒了。”
“他最近回来过吗?”傅煦炀问。
村长想了想:“好像……三个月前回来过一次,是修修屋顶,怕塌了。待了两就走了。”
“他有没有回来做什么?”
“没,就打了声招呼。”村长摇头,“国栋这孩子,从话就少。”
傅煦炀点点头,示意技术队开始搜查。
院子不大,三间房:堂屋、东厢房、西厢房。
堂屋里除了一张破桌子和几个烂板凳,什么都没樱
东厢房是卧室,土炕塌了一半,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秸秆。
西厢房是灶房,灶台已经垮塌,一口大铁锅锈迹斑斑。
初步搜查,一无所获。
“傅队,你看这里。”苏酥蹲在灶台边,指着地面。
地面铺着青砖,但有几块砖的颜色明显比其他砖新,缝隙里的泥土也是湿的,不像长期不动。
傅煦炀蹲下身,敲了敲那几块砖——声音空洞。
“撬开。”
技术员用撬棍心撬开青砖。
下面不是实地,而是一个木板盖。
掀开木板,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手电筒的光照下去,是一道石阶,通往地下深处。
“地窖。”傅煦炀戴上防毒面具,“准备下去。”
地窖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石阶湿滑,长满青苔。
往下走大约三米,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
手电光束扫过,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墙边,整整齐齐地靠着……人骨。
一具,两具,三具……初步目测至少有十几具。
白骨大多完整,呈坐姿或卧姿,像被精心摆放过。
每具白骨旁,都放着一两件物件:一枚发卡,一只耳环,一个褪色的头绳。
最里面,有一张简陋的石台,台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旁是一面镜子,还有半截口红——美加净玫瑰红。
“拍照,编号,初步勘验。”傅煦炀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沉闷,“心,不要破坏现场。”
技术队开始工作。
苏酥走到石台边,拿起那半截口红。
膏体已经干裂,但颜色依旧鲜艳。
“和现场用的同一款。”她轻声。
傅煦炀走到墙边,蹲下查看一具白骨。
骨架很完整,是女性,身高大约一米六,颅骨完整,没有明显外伤。
但颈椎处……有细微的裂痕。
“颈部骨折,可能是勒毙导致的。”苏酥在他身边蹲下,“看这个——”
她指向骨盆:“耻骨联合面有生产痕迹,死者生育过。”
傅煦炀目光扫过其他白骨。
这些死者,年龄跨度可能很大,但从骨盆形态看,都是成年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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