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乌苏城的被浓烟染黑,粮仓终究没有保住!
火势已被控制,焦糊的粟米香混着炭火味,不幸身死的烤人肉香像一张密不透风网,压向乌苏城每个饶头顶。
绝望迅速蔓延,凌云看着还在忙碌收拾残局的士兵,痛苦跪地哭喊的贺家宝。她的牙紧咬着下唇,胸口缓慢而明显的高低起伏,手捏在刀柄上用力搓磨,还有些难以察觉地颤抖。
——不是这是人死后亲人们烧给我的世界吗?这个世界不是应该事事都顺我的意吗?怎么啥都安排好了,还会出这样的意外?
这个世界,到底是投胎前虚幻,还是我自己曾经的前世?这本的结局最终是什么?
凌云一边腹诽,一边努力回想着的情节。可时间已经太久了,后面的情节她根本一点也想不起来。甚至书里有没有贺家宝这个人物,她都没想起来。‘
——好吧!看来就像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也得经过艰难的过程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凌云不得已,还得承认眼前的现实。如今只能自己再想办法解决目前的危机了。
“七,”凌云盯着贺家宝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觉得,贺大人有些不对劲儿?”
现场声音嘈杂,七站在凌云三步开外,没听得太清楚。他上前两步到凌云身后,问道:“侯爷,您什么?”
人多的时候,七跟她话总是规规矩矩。
凌云转过脸,眉毛打个了结,“粮仓被烧不是意外。”她语气十分肯定。
根本不用她出来,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士兵,也能想得到这次的大火不可能是意外。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烧的还是层层把守的粮仓,是意外才真是有鬼。
“嗯。”七挺了挺腰,表示赞同。他道:“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他正要转身之时,又补了一句:“我会用自己人。”
凌云微微点头,不再看那个仍旧哭嚎不停的贺家宝,也转身往城楼去。
城墙的砖石冰凉,粗糙,凌云的手用力撑在上面,好像特地用这硌饶手感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
——拓跋图鲁这个老狐狸,到底布置了多久?
她的目光越过连绵敌营,锁在那面得几乎看不清的挛鞮军旗之上。那而迎风飘扬的旗帜,像一只对着凌云疯狂咆哮挑衅公牛,刺得凌云眼睛痛。
半晌,她忽然抬手,一拳重重地砸在城墙上:“拓跋图鲁,你是个好对手!”她的齿缝间迸出几个字,眼睛里的恨意陡然变成凛冽的战意,如星芒般闪出光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凌云略微转身,看到贺家宝的副将匆匆向她跑来。
奔至凌云面前,副将单膝跪下,“禀神武侯,粮仓清点完毕,如今…”他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地道:“如今只剩下三日余粮。”
三日。比她预想的五日又少了一些,那么,等多吉通知到赤连灼,再带兵从后偷袭……凌云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时间,眉头越皱越紧。
副将声音微颤,身上全是黑灰,眼里除了疲惫还有怎么也藏不住的担心和害怕。
“告诉贺大人了吗?”
“贺大人还在现场,清点之后先报给贺大人我才过来的。”副将道。
凌云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她道:“你去,把白将军找来。”
找来七,那士兵并没有离开,而是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边。他是贺家宝的人,凌云只随意瞟了一眼,并没有避开他。
“白将军,清点人数,按人头限量分配粮食。优先供给守城士兵。另外,彻查与粮仓有关所有人,和起火时间及原因。但……”
凌云略一停顿,似乎无意地扫了那士兵一眼,才意有所指地道:“不必惊贺大人了。”
那副将神情一滞,抿了抿嘴唇,最终没有吭一声。粮仓是命脉,向来都是一城之主亲自主事,这场大火贺家宝难辞其咎。
现在神武侯根本不让乌苏守军去查,明摆着是对贺家宝起了疑心。贺大人一向心,在这个生死关头出这样大的纰漏,让神武侯怀疑也是正常。
只不过……
副将内心飞速盘算,自己只是个副将,万一……若自己有事,自己一家老估计也很难活命。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了这样大的事故,一旦确定主责任人,跟着的一干人都跑不了。
贺大人在这样的事情上一向谨慎,近二十年以来,从未出过纰漏。他怎么也不明白,怎么恰恰会在现在出了这样一个没法挽回的错呢!
到底是他渎职,还是有别的原因?但自己却不能因为贺家宝而断送了全家。
想到这里,副将似乎无意,却又动作明显的做了一个想要上前话,却又犹豫退回的动作。
不出所料,他的动作立刻被凌云和上七同时察觉,两人同时将视线转向他。凌云道:“你有话?”
副将再次犹豫,只片刻,便好像下了无比的决心。他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回禀侯爷,卑职…有话想。”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十分为难,凌云紧盯着副将的眼睛,目光慢慢降温。
副将想等凌云再问,却见她半晌没吭声,不禁心虚的抬了抬眼皮。对上凌云已经降到冰点的眼神,他不敢再拖延。
“回禀侯爷,昨夜,贺公子不见了。”
“下去。”
副将只知道贺念恩失踪,奶娘身死,但他并不知道贺家宝还收到了两封密信。待他三言两语完情况。
凌云道:“难怪贺大人情绪失控,唉……”
她叹了口气,“罢了,我倒是错怪他了。这样,这几日,你暂时接替他的事务,将贺大人看顾好了,但不要让他察觉。”
“哦,对了,你姓……”
“未将郭贤礼。”副将心里一喜,赶紧报上自己名字。这一宝自己押对了!他连忙下跪:“卑职定不负侯爷期望。”
还待些什么,忽然听到守城士兵指着城下喊道:“侯爷,挛鞮军来犯。”
凌云,七,郭贤礼同时扑向城墙。
一队挛鞮联军正赶着数十名百姓模样的俘虏趟过乌苏河。
临近冬,乌苏河的水量已减少大半。水刚没过战马膝盖,却能淹到那几个百姓的胸前。那几个人被串在一起,两头各被一个骑兵牵着,一步一滑地走在冰冷刺骨的乌苏河里。
因为两手都被绑着,根本没法在水里稳住身体。他们被绳子串在一起,就算其中一个摔倒也不会被水冲走,只会呛到自己,再将旁边的两人拉到水里,一同被呛。
拉绳子的两人故意加快速度,水流遇到力量,阻力愈加明显。俘虏们几乎全部摔倒,只能任由着手腕上的皮绳拉着,人头在水面起起伏伏。
一旁另外的骑兵似乎不满意他们的速度太慢,还扬起马鞭不停地抽打露在水面的人。
脚下不稳,河水刺骨,头顶有马鞭,还不停的一口一口呛水。俘虏们被拖拽上岸时,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走路。
两匹战马将数十人拖行在河滩上,没几步便拖出一条血路。凌云站在城墙上,用千里眼将那条血路看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心脏也被扔进了冰冷的乌苏河里,凌云从心脏开始发冷和颤抖。
下意识地,凌云的手伸向后腰。可是,手触之处却只有一片鱼鳞状的冰冷甲片,没有那把陪伴她多年的手枪
“操!”
凌云突然发出一声带着哭声的咒骂。她受不了这样反人性的视觉冲击,战争属于军人,为什么要让百姓参与进来!
她恨,恨这些没有人性的掌权者,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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