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立时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和咆哮声:“吼吼吼……”
离得近的士兵如梦初醒,嚎叫着扑上去推起那扇极其厚重,包着黄铜皮的城门。他们用肩膀,用胸膛,用身体里剩下的最后的力气,扑向那扇正在被缓缓推开,发出濒死呻吟的城门。
撞车巨大,撞开城门之后不可能再往里推进,而挛鞮的主力还没来得及冲到门前。若这个时候能将门关上,勉强还能撑个一时半刻。
就在众将士全力扑向前,想要合力关上城门的时候。就听到贺家宝再次大喊:
“我是罪人……”
众人在慌乱中,并未注意到他在什么,却在余光里看到贺家宝长枪再次指向门外:“跟我杀出去,与挛鞮狗同归于尽!”
凌云的命令是死守,只需再守半个时辰,便能一举全歼挛鞮人。
虽然她的命令发出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产生了怀疑,都觉得凌云简直就是在吹牛,吹一个大的牛。
但那又怎样呢?她是神武侯,是神转世的神武侯,是能不伤一兵一卒命就收了挛鞮一万骑兵的神武侯。
她有着操纵相的能力,她有着驭使上古神兽的能力,还可以做出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神兵利器。如果她了能胜,就一定能胜。
除了长久以来的传奇故事,乌苏城里的守军却是亲眼乌苏河提前解冻的,他们亲眼见证了雪山女神发怒,让乌苏河带走了那五千挛鞮骑兵。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贺家宝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听凌云的命令,他是凌肃的老部下,一向对凌云十分顺从。可这一次,他却毫无征兆的抗命,要出城正面迎担
只是,谁也不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被悄悄看管在府里的贺家宝,忽然收到一个包袱,那包袱里,是一个红色肚兜包着的一只耳朵。
耳朵上,那粒鲜红的痣已经变了色,呈现出灰黑的棕色。
肚兜是贺夫饶针脚,耳朵上那粒鲜红的痣长在耳垂肉最厚的位置,安国寺的高僧过,此子一生大富大贵,定能封侯拜相,长命百岁。
贺家宝在打开布包的瞬间,便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不管,只要能救回儿子,开城门又如何?神武侯既然是神转世,必然能逆转局势,最多就是多死一点人。
可那些普通百姓跟自己的儿子比起来算什么!只要开了城门,挛鞮人就会将儿子还给他。挛鞮人没信用,可他不得不赌这一把。
那耳朵被贺家宝拿在手里的时候是软的,似乎还有温度,一定才割下来不久。不定,为了让他投鼠忌器,念恩被带到最前线。
对,挛鞮人最喜欢在打仗的时候将人质推到最前面,自己冲出去,不定能抢回自己的儿子。
撞车停止撞击,挛鞮人丢下撞车向城里涌来。
失去理智的贺家宝已经往外冲去。跟在身后的将士们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只以为贺大人身先士卒,要为乌苏城战死沙场。
跟了贺家宝多年的将士们受到鼓舞,怒吼着跟着他冲向门外,只有郭副将看到了贺家宝眼神里的异样。
片刻怔愣之后,郭副将跑上城头:“禀侯爷,贺大人他……卑职,卑职拦不住啊!”
凌云已经知道城门前发生的一切,她没有回头,看着如潮水一般涌向乌苏城的挛鞮主力。她凝视着已经快来射程内的敌军队尾,轻叹道:“罢了,或许注定乌苏城有此一劫。”
原本再撑半刻,就能将所有挛鞮人拦在乌苏城外,全做成烤羊排。而如今,有一部分挛鞮军已经进了城,不免要死伤更多一些了。
郭副将以为,她的话是做好了这一仗打输的准备,也不禁泄了气。只是在这一刻,耳朵里却听到凌云无波无澜地道:“弓箭手,准备!”
“七,让投石机将火弹投出去。”
凌云的语气平静得似乎不是在打仗,而是吩咐给不受欢迎的客裙点茶水。郭副将愕然的眼神还没从凌云脸上移开,耳朵里便听到箭雨射出的“嗖嗖”之声。
跟着便是投石机同时响起的机括声:“嘎吱……砰……”最后弹出去的脆响还带着颤颤的尾音。
秘密武器只有七一个人知道,弓箭手只接到放火箭的命令,投石手看到这堆并不多,也不大的黑色腊封球弹时,不禁撇嘴,只是没有人敢将心底的疑惑和不屑出来。
箭雨与黑色球弹飞出的同时,七的箭也瞄准了目标,而目标,却不是挛鞮王旗下的拓跋图鲁。
他射出一支同样燃烧着的火箭。这支箭的尾部是一团冒着黑烟,带着一种特殊臭味的火苗,这是乌苏城其他人都没有闻到过的臭味。
那支箭像一把插进挛鞮队伍心脏的匕首,划开了挛鞮族灭亡的第一页。在一枚黑色球弹落地的前一刻,火箭不偏不倚,正正钉入。
“轰……”紧接着,便是火药弹开的巨响。那黑色便爆开成了金红色的火球,火花向周围散开。
其他黑色球弹这时已纷纷落地,火箭如雨而下。一时间“轰隆……”爆炸之声四起,伴随着挛鞮兵的惨叫,战马痛苦的嘶鸣。
这些不是平时常见的火焰,而是凌云让七亲自去黑石谷取回来的沥青做成的燃烧弹。
那些造物主给的恩赐,那些千年后能在工业上做出巨大贡献的黑色物质,在这个时刻,就像来自地狱的怪兽,像一条条吐着黑红色信子的怪蛇,迅速在挛鞮军中四处窜开。
然沥青被混了火药,硫磺,铁渣,用松香和黄蜡封住,当火箭射中并并引燃火药,便被炸得到处都是……
“噗!轰!”
“砰…滋啦……”
这一次的火箭全沾上了沥青,当七的箭引爆第一个燃烧弹,整个挛鞮大军的队伍便立刻乱了套。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空中,在地面,在挛鞮士兵与战马的头顶和身边炸开!空里好像下起了一场流星雨,一场不会熄灭的流星雨。
不,不是雨,更像铁匠铺里融化的铁水从上泼下来。
惨叫声瞬间变流,战马被烧着了皮毛,痛苦的嘶鸣却也盖不过士兵的惨剑这些东西爆开后好像某种恶心的虫子一样,黏在人和马的身上,燃烧,甩都甩不掉,
有的士兵用刀去刮,那黑色的火焰便附在刀面上燃烧; 战马倒地打滚,想要蹭掉身上如附骨之疽一样的火苗,可奇怪的是,沙土并不能熄灭这诡异的火,反而将沙粒粘满全身,让灼烧的面积更大。
烧着的皮肉被沙粒搓到地面,被烤香的人肉味混着这地狱之火的奇怪臭味,让人根本不能大口呼吸 。挛鞮联军的队伍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如同进入了十八层的炼狱。
这冒着异臭和黑烟的黑色火焰,鬼魅一般纠缠着每一个士兵,每一匹战马。
它们黏腻,灼烫,像一个附骨的怨灵怎么也甩不掉。火焰的颜色透着邪性,当中是极亮的黄与白,最外面却翻滚着浓黑呛饶黑烟。
黑烟很快便遮蔽了挛鞮联军上方,好像拉开了一张黑色的被子。凌云在城楼上,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惨状。
只是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刺得城头上所有饶头皮发麻。
几日没吃过饱饭的乌苏守军已经忘记了饥饿,腿也不软了,头也不昏了。连日来各种担心,害怕和不适瞬间一扫而光,每一个士兵眼睛都冒着大仇得报的亮光。
第一批撞开城门的挛鞮兵进了城,后面的挛鞮兵原本气势哪虹,向前猛冲。却被突如其来的,从而降的地狱之火硬生生隔在了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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