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球?”
李泰喃喃重复,努力理解这个词。
球?加热的球?能上?
高阳则直接抓住了重点:“能载人?飘上去?看长安城?仙人郎君!我要玩!现在就要!”
何健旺被高阳拽得晃了晃,笑道:
“急什么,这东西得现做。不过原理简单,材料也不难找。青雀,你这格物斋里,结实的丝绸、细密的藤条或竹篾、轻便耐火的篮子、还有能稳定燃烧产生大量热气的燃料。
比如你们点灯用的石脂水(石油原油)或者猛火油(简单提炼过的石油),应该都有吧?”
李泰眼睛一亮:“有!都有!库房里还有几匹父皇赏赐的蜀锦,结实又轻薄!藤条竹篾多得是!篮子也好办!石脂水和猛火油,我这儿还有好几罐上次做实验剩下的!”
他瞬间从蒸汽机的挫败感中挣脱出来,被全新的项目点燃了热情,
“仙师,这热气球,到底是个什么机关?”
何健旺随手捡起一根炭笔,找了块平整的木板上画起来:
“你看,大体分三部分。最上面是个巨大的气囊,用丝绸缝制,开口朝下。下面用藤条编个吊篮,人能站在里面。
气囊开口正对吊篮上方,在吊篮里架设一个能稳定喷出火焰的燃烧器,用石脂水或猛火油做燃料。”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
“空气受热会膨胀变轻,热气会往上升。当我们点燃燃烧器,热气灌满气囊,气囊就会带着吊篮一起,慢慢升空。想下来的时候,减少火力,或者打开气囊顶部的排气口,让热气散掉一些,就能缓缓下降。”
原理简单得让李泰有些难以置信:“就…就这么简单?不用翅膀?不用扇风?”
何健旺肯定道:“就这么简单。关键在气囊要足够大、足够密闭,热气足够多;燃烧器要稳定安全;还有,得选个风的好气。”
高阳已经等不及了,脸通红:“那还等什么!四哥!快去找材料!缝大球!我们今就要飞!”
李泰也被这前所未有的构想刺激得热血沸腾,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对着院子里还在琢磨法兰盘的工匠们,中气十足地吼道:
“都听见了吗?手里的活儿先放一放!老陈!带人去库房,把那几匹最结实的蜀锦全拿来!老赵!把你编藤篮的手艺拿出来,编个…编个能站两三个饶大篮子,要结实轻便!
老王!你管火器的,赶紧设计个能稳当烧石脂水还不容易灭的喷火玩意儿!其他人,削竹篾的削竹篾,准备绳索的准备绳索!今,咱们格物斋要造个能上的‘热气球’!”
工匠们面面相觑,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得有点懵。
能上的大球?
这魏王殿下,又被仙师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看着李泰那兴奋得发光的脸,谁也不敢多问,立刻轰然应诺,分头忙碌起来。
格物斋瞬间从“蒸汽机攻坚指挥部”变成了“热气球紧急制造工坊”。
何健旺则成了总工程师兼安全总监。
他先指导工匠如何将蜀锦裁剪缝合,做成一个巨大底部开口的球囊雏形。
接着又亲自设计吊篮的结构,要求既要轻便,又要能承受一定重量和晃动。
而燃烧器,他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
一个带调节阀门的铜制油罐,连接几根细铜管,铜管末端是特制的喷头,能让石脂水雾化后稳定燃烧,火焰向上喷入气囊开口。旁边还得配上手动鼓风的风箱,帮助点火和助燃。
李泰像个好奇宝宝,跟在何健旺身后问东问西:
“仙师,这气囊要多大才能带动人?”
“吊篮的绳索怎么分布才稳?”
“万一飞太高下不来怎么办?”
“要是着火了?”
高阳则兴奋地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柔软的丝绸,一会儿试试藤篮的结实程度,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嘴里不停地念叨:
“快点快点!再快点!”
整个上午,格物斋里热火朝。
缝纫的“嘶嘶”声,编织的“沙沙”声,金属加工的“叮当”声,还有李泰不时的大呼叫和高阳的催促声。
不得不,人多确实力量大。
快到午时,一个直径约两丈多的彩色丝绸气囊已经基本缝制完成,用了三种颜色的蜀锦拼接,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一个足以容纳两三饶藤编吊篮也已完成,用柔韧的藤条加固,看起来颇为牢靠。
简易的燃烧器正在做最后调试,淡蓝色的火焰稳定地喷吐着。
何健旺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青雀,让人把这气囊展开,尽量充满气,检查有没有漏缝。吊篮和燃烧器固定好。绳索要结实,连接点要牢固。”
他抬头看了看,今日风和日丽,微风习习,正是试飞的好气。
“下午,咱们先做个无人试飞,看看气囊升力和稳定性。如果一切顺利…”
他看向已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高阳,笑道:“明,也许就能带你‘上’看看了。”
高阳“哇”地一声欢呼,直接扑过来抱住了何健旺的腰:“仙人郎君最好了!话算话!”
李泰也搓着手,看着那巨大的彩色气囊,眼中充满了憧憬和跃跃欲试:
“仙师那第一次载人试飞,能不能让青雀也…”
何健旺挑眉:“你不怕高了?”
李泰一拍胸脯:“为了格物致知,为了飞梦想,青雀何惧之有!”
“行啊。”
何健旺闻言笑了,
“那就明,风和日丽,我、你,还有这丫头,咱们三个,做这大唐…不,可能是这下第一批乘坐热气球飞的人。”
他望向那缓缓鼓起的彩色巨球,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蒸汽机是改变世界的力量,而热气球,或许能先一步,改变他们看世界的眼光。
高阳已经跑到气囊边,心翼翼地摸着光滑的丝绸,仰着脸,对那即将带她飞向空的彩色巨球,轻声许愿:
“大球球,你要乖乖的哦,明带高阳飞高高,看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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