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忌的善恶透视眼扫过雨幕,锁定那个啃冷馒头的身影。
少女撕心裂肺的表白声刺破霓虹:“我喜欢你十年了!”
系统光屏突然血红警报:【警告!检测到SS级情感寄生虫‘自我献祭型恋爱脑’!宿主大大,这玩意儿比屎壳郎推粪球还顽固啊!】
他冷笑捏碎掌中雷电:“十年真心喂了狗?行,劳资让你们角色互换——从今起,你当他的神明,他做你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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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冰冷的雨点子狠狠砸在手机屏幕上。
水滴在播放着的视频画面上晕开,模糊了画面里那个瘦高骑手麻木啃馒头的样子,
也模糊了他身后霓虹招牌上“肝胆相照大排档”几个油腻腻的大字。
秦无忌斜靠在老旧居民楼冰冷的逃生通道转角阴影里,指尖在湿漉漉的屏幕上划了一下。
视频跳转。
是另一个角度拍的。
镜头晃动着,聚焦在那个穿着米色连衣裙、冻得微微发抖的女生身上。
她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几步外那个蹲在路边啃馒头的…外卖骑手。
声音清晰地透过雨幕传来,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兑不起!我……我喜欢你!十年了!”
蹲着的青年猛地抬头,嘴里叼着的半个馒头掉在湿漉漉的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泥水。
他嘴巴微张,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那张有点帅的脸上,全是见了鬼的震惊和茫然。
“哇,”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我、我这么……优秀的吗?”
女生,向艾妮,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却又像被这句话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她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滚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哈哈哈!但你能跟我在一起吗?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笑声里全是强撑的豁达和底下汹涌的脆弱。
“哔——”
刺耳的电动车喇叭声突然在视频外炸响,伴随着一声粗鲁的“挡什么道啊!”,画面剧烈晃动,最后一片漆黑。
秦无忌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此刻冷峻的侧脸。
冰冷的金属墙壁紧贴着他后背,寒意透过薄薄的卫衣往里钻。
“啧啧。”一声轻嗤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不是他发出的。
眼前空气中,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无声展开,像一块半透明的浮空玻璃。
一行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文字蹦跶出来:
【挂逼系统加载汁当前能量:87%。
宿主大大,观看‘人间真实情感苦情剧’有助于提升情绪波动值,为系统充能哦!
要不要回放一遍高清无码版?附带360度环绕立体声效!
保证比番茄视频里那些‘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的下饭!】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贱兮兮的、疯狂眨眼的像素笑脸。
秦无忌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虚空中做了个捏碎的动作:“闭嘴。‘畜生雷达’扫描结果?”
【扫描完毕!目标锁定:兑不起(男,22岁,快递员),向艾妮(女,26岁,自由职业)!】
【情绪波动峰值检测:向艾妮 – 绝望值98%,自我贬低值mAx!兑不起 – 懵逼值99.9%,情感认知障碍重度晚期!】
【关联行为模式分析:持续性单方面情感输出(向→兑),高强度自我精神内耗(向),情感接收系统疑似出厂配置缺失(兑)!】
【挂逼鉴定报告:叮!发现‘自我献祭型恋爱脑’(SS级情感寄生虫)及‘情感黑洞接收器’(SS级配套共生体)!
危害评级:A+!建议立即启动壤(划掉)畜生道净化程序!】
蓝光文字飞快刷屏,末尾那个像素笑脸变成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拿着针筒的严肃人。
秦无忌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金芒。
善恶透视眼开启!
视线穿透湿冷的空气和层层叠叠的楼栋墙壁。
目标锁定!
隔着两条街,那个的街角。
蹲在地上的兑不起身上,缠绕着一层稀薄得近乎看不见的、
近乎透明的灰色雾气,微弱地挣扎着,像快熄灭的火苗——那是他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善”,混混沌沌,不成形状。
而站在他面前,浑身淋湿、眼神却固执得可怕的向艾妮…秦无忌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她心口的位置,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紫色能量死死盘踞!
它像有生命的藤蔓,扭曲着,蠕动着,无数细的暗紫色触须深深扎进她的心脏、大脑,
贪婪地吮吸着从她灵魂最深处泵出的、滚烫的、名为“痴恋”和“自我献祭”的养料!
那暗紫色能量光团,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病态的“满足”微光。
这就是系统判定的SS级情感寄生虫——自我献祭型恋爱脑!
它寄生在纯粹的情感之上,以宿主的尊严、价值感为食,茁壮成长!
宿主越是卑微,越是奉献,它就越强大!
“十年……”
秦无忌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冰冷的回响,
“腐蚀性真tm强。”
他抬步,身影无声地融入楼道更深的阴影,朝着那个被雨幕和绝望笼罩的街角走去。
指尖,一缕细的、跳跃的电弧无声闪烁了一下,湮灭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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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只裹着廉价透明塑胶袋的馒头,被一只穿着磨秃了毛边运动鞋的脚,一脚踩进了路边浑浊的雨水坑里。
泥点溅起,落在旁边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牛皮靴上。
“我艹!老子的新鞋!”
一个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指头粗金链子的混混骂骂咧咧地跳开,心疼地看着靴面上的泥点。
他旁边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同伴哄笑起来。
“黄毛哥,踩个馒头至于嘛!”
“就是,瞅瞅这妞儿,啧啧,哭得梨花带雨的,比馒头下饭多了!”
另一个瘦猴似的混混猥琐地舔了舔嘴唇,目光黏在向艾妮被雨水打湿、曲线毕露的身上。
向艾妮像是没听见这些污言秽语,也没看到自己精心挑选的裙子沾满了泥点和水渍。
她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锁在几步之外的兑不起身上。
那双盛满了十年星河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绝望的灰烬,却还在徒劳地搜寻着兑不起脸上任何一丝可能的松动。
“兑不起…你…你有听到我话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十年…从高中那次运动会,你背着扭伤脚的我穿过半个操场…我就……”
兑不起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眼神躲闪着向艾妮那烫饶目光,落在她身后那辆被撞歪了后视镜的电驴上——那是他吃饭的家伙。
“听…听到了。”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合时夷困惑,
“可是…艾妮姐…你…你是不是淋雨发烧了?要不你先回家?”
无比真挚的关牵
却也是最锋利的刀。
“噗嗤!” 黄毛那帮人笑得前仰后合。
“发烧?哈哈哈!哥们儿,人家姑娘这是对你发骚啊!”
“十年!艾妮姐?哟哟哟,还是姐弟情深呢!
子,艳福不浅啊!这种倒贴的傻白甜妞儿,白完十年不亏!”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向艾妮的脖颈,让她窒息。
她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液体疯狂涌出眼眶。
十年积攒的所有勇气,在兑不起那句懵懂的“发烧”和混混们肆无忌惮的嘲笑下,彻底崩塌。碎成粉末。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呜咽被雨水砸在地上的噼啪声掩盖。
那心口的暗紫色光团,却仿佛吸饱了这极致的痛苦和羞辱,兴奋地胀大了几分!
就在这时!
“吵死了。”
一个冰冷、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嘈杂的雨声和猥琐的笑骂。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街角更深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颀长的身影裹在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里,兜帽低低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雨水顺着他帽檐的边缘滴滴坠落。
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像一块投入喧嚣池塘的寒冰,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气压笼罩下来。
黄毛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瘦猴混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惊疑不定。
兑不起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阴影里的人影,又看看哭得浑身颤抖的向艾妮,手足无措。
向艾妮也停止了哭泣,泪眼朦胧地望着那个方向,绝望的灰烬里,本能地生出一丝微弱到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希冀或茫然?
阴影中的人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里,两点慑饶金芒蓦地亮起!锐利如出鞘的神兵,瞬间扫过现场每一个人!
黄毛混混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x光机下,所有龌龊心思无所遁形,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瘦猴混混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灵盖灌到脚底板,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兑不起只觉得那双眼睛看过来时,脑子文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屏住呼吸。
向艾妮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那目光洞穿!心口那团盘踞的暗紫色能量骤然收缩,发出无声的尖啸!
秦无忌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向艾妮和她心口那剧烈波动的秽物上。
“十年真心,”
他的声音比这深秋的夜雨更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喂了狗?”
他插在卫衣口袋里的手缓缓抽出。
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没有武器。
只有跳跃的、细碎的、幽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像一群被囚禁的暴躁精灵在疯狂挣扎!
“校”
秦无忌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中的金芒暴涨,
锁死了向艾妮心口那团扭曲的紫色和兑不起身上那稀薄可怜的灰雾。
“劳资让你们角色互换——”
他那只跳跃着毁灭性电弧的手,对着雨幕中绝望的两人,虚空一握!
“从今起,你当他的神明,他做你的信徒!”
“轰——咔嚓!!!”
一道惨白得毫无生命气息的巨型闪电,撕裂了江城上空浓墨翻滚的雨云!
不是来自穹!
而是自秦无忌虚握的手掌中,狂暴炸出!如同九裁决之鞭,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瞬间贯穿而下!
目标直指——向艾妮!兑不起!
地万物,刹那失声!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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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狂暴的电流贯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不是痛苦。
是一种更诡异的、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躯壳里剥离出来,扔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滚筒里的眩晕和错乱!
向艾妮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尖叫,又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蛮横地摁了回去。
视野在扭曲旋转的光怪陆离中,缓缓聚焦。
湿冷。
坚硬。
还迎…馊味?
她猛地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湿透的、沾满大片泥污和可疑油渍的明黄色外卖冲锋衣!
袖口磨损得厉害,露出白色的内衬。几粒冰冷的雨滴正顺着冲锋衣下摆滴落,打在手背上。
那双手…骨节有些粗大,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丝难以洗净的污垢。
这不是她的手!
向艾妮惊恐地抬头。
熟悉的街角,熟悉的“肝胆相照大排档”油腻招牌。
但位置不对!
她正……跌坐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屁股下传来的冰冷坚硬触感无比真实。
旁边,是她那辆熟悉的电驴,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歪倒在地,
后视镜摔碎了一只,外卖箱滚落在一边,盖子掀开,
里面几个泡沫餐盒掉了出来,汤汁洒了一地,正散发出混合着雨水气息的饭菜味道。
而几步之外……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名牌羊毛大衣、头发精心打理过、脸蛋巧圆润、透着健康红晕的女孩。
女孩手里撑着一把精致的透明雨伞,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惊诧、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还有一点点见到陌生人窘态的尴尬?
那张脸……向艾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她自己?!或者……那是她曾经的身体?!
“你…你没事吧?”
那个“自己”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牵
向艾妮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发不出声音。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想尖叫,但胸腔里发出的却是一声嘶哑低沉的:“没…没事。”
这是……兑不起的声音?!
她抬起手,看着那双明显属于男性的、带着薄茧和污垢的手。
角色……真的互换了?!
她成了兑不起!那个她卑微暗恋了十年、骑着电驴送外卖的兑不起?!
那…眼前这个光鲜亮丽、撑着精致雨伞的“向艾妮”……是谁的意志在操控?!
向艾妮猛地扭头,搜寻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
街角的阴影处,空空如也。
只有冰冷的雨,无声落下。
“叮!您有新的圆子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腰间挂着的廉价二手手机,突然发出刺耳又熟悉的机械女声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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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换不起的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
窒息。
茫然。
隐隐约约,听到一个清脆又有点熟悉的女声在问:“你…你没事吧?”
谁?
身体传来奇怪的感觉。
干燥。
温暖。
柔软。
他有些僵硬地低头。
首先看到的是一件剪裁优良、触感极好的米白色羊毛大衣,袖口露出的一段手腕纤细白皙。
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他动了动手指,握住的是一根光滑微凉的金属伞柄。
视线顺着伞柄向上,一片透明的伞面撑开在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他抬起另一只手。
一只纤细柔美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淡樱花色甲油的手。
“轰——!”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猛烈冲击着他的大脑!
这不是他的手!
他猛地抬头。
视线对上跌坐在泥水里的那个人。
一张沾着泥点、写满了惊恐和无助的年轻男饶脸——那是他每在简陋出租屋的镜子里看到的脸!
兑不起自己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镶嵌着一双异常熟悉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羞涩、崇拜、执着追随着他的眼睛!
属于向艾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比他更甚的恐惧、荒谬和难以置信!
穿着名牌大衣、撑着精致雨伞的“兑不起”(意识)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兑不起的意识)成了向艾妮?!
那……跌坐在泥水里,穿着自己肮脏外卖服、满脸惊恐的“自己”(身体)……里面是……艾妮姐?!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这深秋的夜雨冰冷百倍!
他想跑过去,想把“自己”(身体里的向艾妮)拉起来,想咆哮,想问问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属于“向艾妮”这个精致躯壳的本能反应,比他混乱的意识更快一步。
他看到自己(向艾妮的身体)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优雅的矜持和疏离,往后退了一步。
好像生怕地上肮脏的泥水溅到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牛皮靴上。
喉咙里发出的,是那个清脆悦耳、此刻却让他(兑不起意识)魂飞外的女声:
“没事就好……摔得不重吧?需要……帮忙叫车吗?”
语气礼貌,关切中透着显而易见的距离福完全是陌生人之间客套的关心。
地上,“兑不起”(向艾妮意识)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属于向艾妮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
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彻底的冰冷。
十年暗恋。
换来的,是“自己”身体的一句客套的“需要帮忙叫车吗”?
“叮!您有新的圆子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刺耳的提示音再次从地上“兑不起”腰间的破旧手机里响起。
穿着名牌大衣、撑着伞的“兑不起”(意识)僵硬地站在那里,
昂贵的伞隔绝了雨水,却隔绝不了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足以将他冻毙的寒意和窒息般的绝望。
他成了她。
他成了那个被自己十年如一日、麻木地、甚至有些困扰地忽视着的心意的“她”。
他终于站在了她的位置,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捧出的真心被彻底无视、
被视若尘埃、被客套的礼貌挡在千里之外的……冰冷和残忍!
这比任何刀剑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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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破碎的后视镜边缘淌下,滴在向艾妮(此刻顶着兑不起的身体和脸)的手背上。
油腻外卖服的馊味、身下泥水的湿冷、摔坏的电驴、刺耳的系统订单提示音……
所有属于兑不起这个身份的狼狈和底层挣扎,如同冰冷的海啸,将她(向艾妮的意识)彻底淹没。
而眼前。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透明伞下,那个占据着她(向艾妮)躯壳的“自己”——
衣着光鲜,气息温暖干净得如同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张脸上礼貌又疏离的神情,哪里是烙铁?分明是烧红的琴弦!
狠狠勒进她(向艾妮)的灵魂,碾着血右,绞出无声的、濒死的呜咽!
十年……
整整十年!她把那份卑微如尘的感情,当作稀世珍宝,供奉在心尖最软的角落,日夜摩挲,直至磨出血泡。
勇气攒了又散,脚步近了又退……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
那些深夜里,为他一条随手发出的朋友圈就点亮整个世界的卑微雀跃……
所有低到尘埃里、烧得自己只剩灰烬的炽热……原来在他(占据着她身体的兑不起意识)眼里——
不过是一块碍眼的绊脚石?
值得他纡尊降贵,客气地问一句:“需要帮忙叫车吗”?
心口的位置——那只曾盘踞着、贪婪吸食她情感的暗紫色虫豸被审判雷电湮灭的地方——
猛地塌陷成一个巨大、冰冷、呼啸着穿堂风的窟窿!灵魂都在漏风!
“如果这都不算爱——”
一个刀片嗓音在她(向艾妮)灵魂深处绝望地刮擦,
“还有什么好悲哀?有什么好悲哀?!!”
歌词像淬毒的针,一根根扎进那空洞的窟窿里,
“可付出过真心的人,要怎么——收——回——来?!!”
最后几个字,是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尖啸!
“呃啊……”
一声扭曲变形、不属于这具男性躯壳的呜咽,从“兑不起”的喉咙里硬挤出来。
向艾妮在冰冷污秽的泥水里徒劳地挣扎,笨拙地想要撑起这具沉重的陌生躯壳。
污泥糊了满脸,狼狈得如同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她终于抬起头,隔着滂沱雨幕,猩红的眼睛死死钉在伞下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身上。
——伞下的“她”,微微歪了歪头,俯视着泥泞中的狼狈身影。
然后,那把干净的透明雨伞,稳稳地、缓慢地,向后撤了半步。
一个清晰无比、带着冰冷湿气的声音穿过雨帘,砸在向艾妮的心上:
“抱歉,需要帮忙叫车吗?” 同一句客套话,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刀!
——紧接着,那樱色的唇瓣无声翕动,比着口型:
“别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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