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河阳城外三十里,黑风岭北麓。
幽厉负手立于一块青石之上,面色阴沉如铁。他身后,十六名黑衣人肃立,修为最低也是玉清境四层(筑基初期),最高者已达玉清境七层(金丹初期),皆是刑堂精锐。
“人都到齐了?”幽厉声音冰冷。
一名面容枯槁的黑衣老者上前一步:“回长老,河阳城及其周边三个据点的刑堂弟子共四十八人,已全部在此集结。另据暗桩回报,目标已回悦来居,身边除焚香谷女子外,还有那月巫族少女。”
幽厉眼中寒光一闪:“很好。传令:寅时末,分四路潜入河阳城,封锁悦来居所有出口。子时动手,不留活口。”
“是!”众人齐声应道。
但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声。
幽厉脸色微变,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血色流光破空而来,速度之快,肉眼难辨!那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精准地落在幽厉面前三丈处,“噗”地一声钉入地面!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血色玉简,通体晶莹,表面刻着狰狞的鬼头纹路。玉简落地后,血光流转,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
“宗主令简!”有人惊呼。
幽厉脸色一白,急忙上前,单膝跪地,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血色玉简应声飞起,落入他掌心。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
下一刻,幽厉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幽厉,尔身为刑堂长老,却为子私怨擅动宗门之力,贸然挑衅不明修士,致使刑堂弟子折损,更泄露‘月钥’之秘,实乃大过。”
“那月巫族少女关系重大,牵扯南疆千年布局。尔等若强行动手,一旦有失,误了宗主大计,尔便是魂飞魄散,也难抵其罪!”
“即刻撤去所有暗桩,召回集结弟子。河阳城之事,暂缓处置。那海外修士既已得‘月钥’,必会前往南疆探查。届时再设局围杀,方是上策。”
“另:尔这长老之位,本是承袭乃父遗泽。若再不知进退,擅作主张,本座不介意让刑堂换个主人。”
最后一段话,字字如刀,直刺幽厉心神!
那声音并非文字传递,而是以神念直接烙印——正是鬼王宗宗主,万人往!
幽厉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双手微微颤抖。
玉简中的信息还在继续:
“传宗主口谕:幽厉闭门思过三月,刑堂事务暂由朱雀使代管。幽泉入‘黑水牢’受罚三十日,以儆效尤。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血色玉简“咔嚓”一声碎裂,化作粉末消散在夜风郑
全场死寂。
十六名黑衣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幽厉如此失态——这位以狠辣着称的刑堂长老,此刻竟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坠冰窟!
良久,幽厉缓缓站起身。
他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恐惧、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毒。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为颓然。
“传令……”幽厉声音嘶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所有弟子……撤回据点。河阳城暗桩……全部撤离。”
“长老?!”那枯槁老者忍不住开口。
“这是宗主之令!”幽厉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想抗命?!”
枯槁老者浑身一颤,低头道:“属下不敢!”
幽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宗主得对……那月巫族少女关系重大,不能轻举妄动。那海外修士既已得手,必会前往南疆……届时,才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他看向河阳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就先让你多活几日……等到了南疆,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鬼王宗的下场!”
“撤!”
一声令下,十六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散入夜色。
幽厉站在原地,望着碎裂的玉简粉末,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父亲……”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若您还在,我又岂会受此羞辱……”
夜风呼啸,吹散了最后一点血色粉末。
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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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末,河阳城,悦来居。
周安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闭,周身有淡淡的混沌真元流转。
在他身前,月巫族少女静静躺着,银白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周安右手虚按在她眉心,一缕精纯的混沌真元缓缓注入,温养着她体内那枚银月封印。
经过两个时辰的探查,周安对这封印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并非单纯的封印术,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血脉传承禁制”。它以月巫族特有的月华之力为基,将拜月教的核心传唱—功法、记忆、甚至部分修为——封印在血脉后裔体内。
只有当后裔达到特定条件,或者有外力以正确方式引导,封印才会逐步解开,传承才会苏醒。
而这少女体内的封印,显然已经到了濒临解封的边缘。她之所以陷入这种失魂状态,是因为封印之力与她的神魂产生了冲突——传承想要苏醒,但她的身体和神魂尚未做好承受的准备。
“好精妙的禁制……”周安心中暗叹。
这种将传承封印于血脉之中的手段,便是射雕世界的上古宗门也少有记载。看来这拜月教在上古时期,确实达到了相当高的文明层次。
“前辈,”燕虹轻声道,“她的气息……好像稳定一些了。”
周安收回手,点头:“封印暂时稳住了。但要完全解开,还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法,或者……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看向窗外。
色已微微发白,远处传来鸡鸣声。
一夜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但周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鬼王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南疆的秘密也远未揭开。
“前辈,”燕虹犹豫了一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周安沉吟片刻:“等。等周一仙的消息,等这少女苏醒。另外……我需要你回一趟火云轩。”
“前辈请吩咐。”
“两件事。”周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打听鬼王宗最近的动向。幽厉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就此罢休。”
“第二,”周安取出一张清单,“按这上面的清单,采购些物资。我们要做好前往南疆的准备。”
燕虹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各种丹药、符箓、法器材料,甚至还有几样南疆特有的药草。
“晚辈明白。”她收起清单,犹豫道,“前辈,这月巫族少女……”
“我会照顾。”周安淡淡道,“你去吧,心些。”
燕虹点头,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房间内只剩下周安和沉睡的少女。
周安重新坐下,取出昨夜拍得的那块青铜碎片。
与之前那八块碎片相比,这一块明显更大,纹路也更完整。碎片边缘有整齐的断裂痕迹,显然是被某种利器斩断的。
他将九块碎片放在一起。
碎片之间再次产生吸引力,自动拼接。这一次,青铜镜的轮廓更加清晰——直径约一尺二寸,镜背纹路繁复,中央月狐图案栩栩如生,周围环绕的星辰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只差最后三块碎片,这面月巫镜就能完整复原。
周安将手按在镜背上,混沌真元缓缓注入。
镜面残存的部分再次泛起月华,这一次的画面比昨夜更加清晰:
那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山顶被皑皑白雪覆盖。山腰处,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若隐若现,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古老的巫文——虽然周安不认识,但他能感应到那文字中蕴含的“月”、“神”、“祭”之意。
画面拉近,洞穴深处,一座九层祭坛矗立。祭坛顶端,九名身着银色巫袍的祭司跪伏在地,他们双手高举,掌心向上,似乎在承接某种从而降的力量。
祭坛中央,正是完整的月巫镜!
镜面映照出洞外的夜空——那一夜,没有月亮。
不,不是没有月亮。
是月亮……变成了血色!
血月当空,月光如血,洒满雪山。
九名祭司齐声吟唱,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在洞穴中回荡。月巫镜疯狂吸收着血月之光,镜面逐渐变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周安收回手,月华散去。
“血月大祭……拜月教总坛……雪山洞穴……”他喃喃自语。
从画面中的地形判断,那雪山应该就在南疆深处。而洞穴的位置、祭坛的样式,都与周一仙所的“拜月教总坛遗址”吻合。
如果要去南疆,那里是必须探查的地方。
但问题是……那血月大祭,到底引来了什么?
周一仙“引来了不该来的东西”,是域外心魔的一缕分魂。但画面中并没有显示那“东西”的模样。
周安沉思间,床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转头看去。
月巫族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银白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迷茫,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你……”少女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你是谁?”
周安走到床边,温声道:“我叫周安,是我将你从鬼市救出来的。你现在安全了。”
“鬼虱…”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浑身无力。
“别动。”周安按住她,“你体内有封印,神魂受损,需要静养。”
少女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水光:“我……我叫月漓。谢谢你救了我。”
“月漓?”周安心中一动,“这是你的本名?”
少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记得……我记得我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地方,那些人每给我灌药,让我保持昏迷……然后,他们把我带到那个集市,像货物一样卖掉……”
她着,眼泪无声滑落。
周安取出一方丝帕递给她:“别怕,都过去了。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你的族人,你的家……”
月漓接过丝帕,擦去眼泪,努力回想:“我……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我们一族生活在南疆深山里,信奉月神。有一,一群黑衣人闯入村子,杀了很多人……我被抓走,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安心中了然。
看来拜月教覆灭后,残余族人隐居南疆,却还是被鬼王宗发现了。他们抓走月漓,或许就是为了她体内的血脉传常
“月漓,”周安看着她,“你体内有一股特殊的力量,你知道吗?”
月漓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有时候会做梦,梦见自己在祭坛上,对着月亮祈祷……还梦见很多穿银袍的人,他们教我念咒,教我跳舞……”
“那些不是梦。”周安轻声道,“那是你血脉中传承的记忆。你是拜月教的圣女后裔。”
“拜月教……”月漓喃喃重复,眼中渐渐亮起一丝光芒,“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爷爷以前过,我们是月神的子民,肩负着守护月神殿的使命……”
“月神殿?”周安追问,“在哪里?”
月漓努力回忆:“在南疆……在最高的雪山上……但我记不清具体位置了。爷爷,月神殿被封印了,只有圣女才能打开……”
果然!
周安心中振奋。月漓的记忆正在苏醒,拜月教的秘密即将揭开!
“月漓,”他正色道,“你愿意跟我去南疆,寻找月神殿吗?”
月漓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坚定:“愿意。我要找回我的记忆,我要知道真相……我还要为我的族人报仇!”
“好。”周安点头,“但在那之前,你需要恢复身体,掌握自己的力量。我会帮你。”
“谢谢……周大哥。”月漓轻声道,脸上第一次露出淡淡的笑容。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开始了。
而周安不知道的是,此刻河阳城南,一座名为“听雨轩”的茶楼雅间内,周一仙正坐在窗前,悠然地品着茶。
他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竟是一盘残局。
“棋局已开,棋子已落……”周一仙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接下来,就看各方如何落子了。”
他望向悦来居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周安……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
晨光中,河阳城渐渐苏醒。
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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