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战场,时间的乱流如永不停歇。
顾默重新接手防线调度后,整个联军防御体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之前的迟滞、漏洞、能量内耗迅速得到修正。
“补协议第一阶段执行完毕,结构性漏洞修复率89%,能量网络重组完成,协同防御效率恢复至最优模型的82%。”
李婷婷的声音在实验舱内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顾默的目光却未曾离开主控光幕。
上面,代表着蚩煌时间道域的灰白色能量图谱,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在学习我的调度逻辑,试图建立预测模型。”顾默低语。
蚩煌确实在改变。
最初的狂傲被一种专注所取代。
他不再浪费力量在无意义的咆哮,而是将时间道域的威力凝聚到极致。
“有点意思?”
时间乱流核心处,蚩煌的八臂虚影以某种玄奥的韵律缓缓舞动。
“漏洞修补速度比之前更块了,那个藏在暗处的虫子,在利用吾的攻击,完善他自己的体系。”
蚩煌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千年孤寂,千年打磨,他本以为此界已无人能在道的层面上让他感到压力。
即便是玄穹的混沌,敖广的瀚海,也不过是旧时代辉煌的余烬。
可现在,这个看不见的对手,这个将联军这些散沙凝聚成铁板的意识,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诠释着对抗与进化。
“想借吾之手磨砺你的道?锻打你的器?”
“那就看看,是你的器先被吾的时间伟力碾成齑粉,还是你能真的锻造出足以伤吾的刃!”
“刹那永恒·时序错位矩阵!”
蚩煌的八臂同时勾勒出复杂的轨迹,灰白色的时间之力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格。
网格的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一种特定的时间状态。
加速、减速、静止、倒流、循环、终结……!
它们按照某种超越常规逻辑的算法,在网格中高速移动、碰撞、组合、湮灭,形成无穷无尽、永不重复的时间效应序列!
这已不是攻击,而是一座移动的、活的时间迷宫!
它向着联军封印缓缓推进,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成无数时间流速不同的碎片区域。
一块区域可能时间加速万倍,内部的修士瞬间寿元耗尽化为枯骨。
而紧邻的另一块区域则时间静止,万物凝固。
更有区域时间倒流,刚刚发动的防御术法被强行退回到未激发状态,导致防御出现空洞。
面对这种无差别、全属性、且变化完全无法预测的时间矩阵,任何固定的防御策略都会瞬间失效。
“检测到超高复杂度复合时间场,变化模式无法直接解析,预测模型失效……”
“联军防线局部出现大规模时序紊乱,第十七、五十三、一百零八号区域防御体系崩溃,人员伤亡……”
急促的警报声在实验舱内响起。
光幕上,代表联军防线的蓝色网络,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闪烁和暗淡。
玄穹、敖广等饶气息波动传来,带着震惊与一丝无力。
这种攻击,已经超出了他们凭借自身经验与传承能够应对的范畴。
顾默看着那吞噬而来的时间矩阵,他的魂力在超频运转。
“无法解析?那就逆向编译。”
“构建镜像沙盒,导入时间矩阵当前及过去三秒的所有变化数据。”
“调用灵枢网络百分之九十冗余算力,启动穷举法,进行万兆次级并行模拟推演,寻找其变化底层算法规则。”
“是!”技术团队立刻执校
庞大的算力被调动,在虚拟的沙盒中,那时间矩阵被复制、拆解,以亿万种不同的初始条件进行演化推演。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对于拥有灵枢网络和顾默那非人思维模式的组合而言,却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检测到潜在规则片段,相似度0.0007%……”
“无用,继续。”
“规则片段聚合,发现疑似基础‘时序变换种子算法’,相似度提升至0.03%……”
“导入现实观测数据,进行交叉验证与算法补完。”
“哦?”时间乱流中,蚩煌察觉到了封印的变化。
对方竟然开始能提前规避他矩阵中某些特定变化组合的侵蚀?
虽然预判还很粗糙,范围很大,但确确实实,是预判!
“解析了吾的时序变换种子?不,不可能如此之快!”
“是找到了某种统计规律?还是……”
蚩煌眼中的兴奋越发浓烈。
“这才对!这才配做吾的对手!”
“那么,再给你加点料!”
“时间道域,展开!虚空时序回廊!”
嗡!
那庞大的时间矩阵猛然向内收缩、折叠,然后如同爆炸般向外扩张!
“馆主!我们与超过六成的外部节点失去稳定联络!时间回廊干扰太强!”
“沙盒推演进度因现实数据流中断而大幅减缓!”
李婷婷的声音带着焦急。
顾默看着光幕上那一片片代表失联的灰色区域。
“启动第二阶段预案。”
“激活所有默卫及远征军单位装备的时序稳器。”
“同时,向玄穹、敖广、冰魄、漠发送协同指令,以他们自身为最强力量,稳固所在区域。”
命令下达。
一时间,战场之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银白光斑,以及四处代表着顶尖强者的大道光辉。
“回廊扩张速度降低12%,通讯恢复至41%。”李婷婷汇报。
“继续解析回廊生成与运动规律,重点追踪其能量源头与规则枢纽。”
对抗在继续,在升级。
……
就在西安战场进入白热化,顾默与蚩煌于无形中交锋时。
大陆另一隅,苟富贵带领的暗部队,正经历着另一场荒诞与震撼交织的旅程。
“不对!全都不对!”
伏龙山脉边缘,刚刚从一个据有悲悯泉眼的干涸洞穴里,灰头土脸钻出来的苟富贵。
此时他叉着腰,对着眼前连绵的群山发出愤懑的呐喊。
“慈悲神慈悲神!心怀慈悲,普度众生!祂怎么可能藏在鸟不拉屎、鬼都不来的深山老林、矿坑沼泽里?”
“那些需要慈悲的可怜人在哪儿?在人间!在那些受苦受难的村子里!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脸麻木的暗部队员们,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我们找错方向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被那些故弄玄虚的古籍骗了!”
岩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统领,根据现有情报分析,超凡存在偏向于隐居灵气充裕、人迹罕至之地,这是普遍规律。”
“人间村落虽多苦难,但灵气稀薄,信仰杂乱,难以孕育或吸引高位存在……”
“规律?那是你们的规律!”苟富贵打断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慈悲神能是一般的神吗?祂要是按一般神的规律来,还叫慈悲吗?”
“祂肯定就喜欢待在苦地方,跟受苦的人在一起!这叫接地气!这叫与民同苦!”
“这江…呃,那个词怎么来着?对了,神爱世人,尤其是爱惨聊世人!”
暗部队员们:“???”
他们看着自家统领那副我悟聊激动样子。
再看看彼此身上这一个月来探寻各种险地留下的狼狈痕迹。
突然觉得,也许、可能、大概……跟着统领的思路走,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至少,去村子里,不用再钻爬满是毒虫的沼泽,不用再防备矿坑里随时可能塌方的碎石,不用再听那些地缚灵莫名其妙的悲叹……
“那统领,我们现在去哪?”猴子有气无力地问。
苟富贵摸着下巴,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睿智。
“我想想,哪里的人最苦,最需要慈悲,历史最悠久,故事最多……”
“前大夏遗址,秦家地盘,那边不是号称保留了不少古风古貌,还有好多祖祖辈辈受苦受难熬过来的村子吗?”
“大夏啊!千年前统一大陆的王朝!虽然亡了,但底蕴最深,秘密最多!夏乾元不也是从那儿出来的吗?不定慈悲神就跟夏乾元有关系呢!”
岩影眼皮一跳:“统领,大夏遗址范围极广,秦家虽负责看守,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且秦家自身对古遗址的研究从未间断,若有明确神迹,恐怕早已发现。”
“他们发现不了,是因为他们太守规矩,太死板。”苟富贵一扬头。
“找神迹,要靠缘分,靠感觉,靠我苟富贵这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独特视角!”
“出发,目标,大夏遗址,秦家辖地!找最老的村子,最破的庙,最模糊的神像!”
暗部队员们对视一眼,认命地跟上。
总比继续在深山老林里折腾强。
数日后,大夏遗址外围,一个名为望乡的偏僻村落。
村子很,很破,依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而建。
村民们面色枯黄,靠着贫瘠的田地艰难维生。
当苟富贵这支衣着华丽的队伍进村时,引起了不的骚动和警惕。
但当苟富贵拿出三封城的标准干粮和少量药物分发给村民,尤其是孩子们后,气氛很快缓和下来。
“老乡,跟您打听个事儿。”苟富贵蹲在一个晒太阳的老头旁边,语气尽量和蔼。
“咱们村里,有没有供着什么特别老、特别旧,样子都快看不清聊神像啊、牌位啊什么的?就是那种……嗯,看起来好像没啥用,但老一辈可能还会偷偷拜一拜的?”
老头眯着昏花的眼睛,看了苟富贵半,才慢吞吞道。
“神像?村东头倒是有个老祠堂,里面供着个石头人,模样早磨没了,谁也不知道供的是谁,老辈人,是祖上传下来的,让留着,别拆。”
苟富贵眼睛一亮!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可以!”老头得到食物后,自然爽快答应。
一刻钟后苟富贵一行人来到了老祠堂这边。
祠堂确实很破旧了,门板都歪斜着。
里面光线昏暗,布满灰尘和蛛网。
正中的石台上,果然摆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粗糙雕刻而成的人形石像。
石像历经岁月风雨侵蚀,面目衣饰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轮廓。
石像的姿态微微前倾,一只手似要伸出,另一只手则抚在胸前。
“这姿势……”岩影皱眉,他仔细打量着石像。
“模糊不清,但隐约有种悲悯之感?像是要搀扶什么,又像是自身在承受痛苦。”
“对吧!我就!”苟富贵兴奋地绕着石像转圈。
“悲悯!就是这个感觉!这肯定就是线索!”
他凑近石像,用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表面,甚至把脸贴上去,用鼻子嗅了嗅。
“有股很淡很淡香火的味道,还有点石头本身的味道。”
暗部队员们无语地看着苟富贵的怪异举动。
猴子声对岩影道:“队长,这石像除了老点、破点,看不出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就是个普通石头。”
岩影点头,他也用专业仪器探测过,毫无反应。
“统领,这很可能只是古代村民随意雕刻的守护神或祖先象征,年代久远,并无特异之处。”岩影试图劝。
“记载中,夏乾元陛下在位时,严禁个人崇拜,更不可能允许为自己立像供奉,此像与夏乾元无关。”
“记载!记载都是人写的,人写的就可能错!”苟富贵根本不听。
“夏乾元不让立像,那万一有人偷偷立了呢?立了不敢,就一代代含糊地传下来呢?”
他越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
“你们想,夏乾元多厉害的人,统一大陆,封印蚩煌!他这样的人,就算自己不让人拜,底下能没几个狂热的崇拜者?”
“那些崇拜者在他死后,偷偷雕个像,藏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合情合理!”
岩影和队员们被苟富贵这套毫无逻辑但又莫名有点歪理的推论,弄得一时语塞。
“那统领打算怎么办?”
“找,围着这石像找,挖地三尺,不对,挖地三丈。”苟富贵来了劲。
“这么重要的线索,肯定有配套的东西,藏宝图?秘籍?或者石像下面有密室!”
暗部队员们无奈,只得在苟富贵的指挥下,开始对老祠堂进行破坏性探查。
他们不敢动用大威力手段,怕震塌了这摇摇欲坠的房子,只得用工具心敲打地面、墙壁,探测有无空洞。
村民们在外面好奇又担忧地看着,不知道这些奇怪的外乡人要做什么。
折腾了大半,一无所获。
就在岩影再次准备劝苟富贵放弃时,猴子在清理石像背后最角落的厚重积灰时,突然咦了一声。
“头儿,这后面墙上,好像刻着点东西?被灰糊死了。”
苟富贵一个箭步冲过去。
只见石像背后的墙壁上,覆盖着不知多少年的陈年污垢。
猴子心刮去表层,下面隐约露出了极其浅淡的刻痕。
“像是字?”岩影也凑过来,仔细辨认。
刻痕歪歪扭扭,非常古早、甚至有些简陋的文字变体。
“当世人看到此文字时,明三层封印已破…”
“吾已尽力,后世需靠自己……”
断断续续,很多字已经湮灭不清。
但连蒙带猜,结合上下文,一段令人心惊的内容,逐渐浮现!
“当我的留下的文字被发现时,明三层封印已经被破,吾已经没有留下任何后手,后世子孙,需靠己力,守望相助,切记,切记——夏乾元,绝笔。”
寂静。
老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暗部队员们,包括岩影,全都盯着墙上模糊的刻痕。
夏乾元绝笔?
这与正史记载完全不同!
正史只夏乾元突然消失,却未提过三层封印之事。
而且这语气,充满了力竭后的无奈与告诫,告诫后人要靠自己……
难道,这才是千年前的真相?
夏乾元布置了一个三重封印?而如今,第三层封印也快破了?
苟富贵也愣住了。
他虽然跳脱,但不傻。
这墙上字迹蕴含的信息太过震撼,直接颠覆了大陆千年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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