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希望之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郑
雾气从排水沟升起,贴着石板路面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赛非斯和他的朋友推开图书馆厚重的大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他手里拿着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名单,羊皮纸边缘已经被手指摩挲得发毛。
图书馆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微弱的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粒子。
“钟楼值守人员十二名,轮班制,每班四人。”赛非斯将名单铺在长桌上,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教堂钟塔维护人员三名,都是老祭司,在教堂服务超过二十年。贵族钟塔……七个贵族家族拥有私人钟塔,但仪式当晚,这些钟塔都会被暂时封闭。”
苏然站在桌旁,受赡手臂用新的绷带重新包扎过,但疼痛没有减轻。
他能闻到绷带下药膏的辛辣气味,混合着图书馆里陈年纸张和皮革的霉味。
他俯身看着名单,眼睛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
“能接触到钟的人,不超过五十个。”赛非斯继续,“但‘钟声为号’不一定需要亲自敲钟。可以提前设置机关,可以收买敲钟人,甚至可以制造类似钟声的魔法效果。”
“范围还是太大。”苏然直起身,手臂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我们需要更精确的筛选标准。”
赛非斯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册子封面是褪色的深蓝色,边缘磨损严重。
“这是我从档案室找到的,记录了最近三个月所有与钟楼、教堂相关的人员调动、请假记录、异常行为报告。”
他翻开册子,纸张发出脆响。
“看这里。”他的手指停在一行记录上,“十前,祭坛区低级祭司埃德温·莫尔,申请调离祭坛维护岗位,理由是‘身体不适’。申请被驳回后,他连续三没有出现在工作岗位。”
苏然凑近看。
记录上的字迹工整但潦草,墨迹有些晕开。
“埃德温·莫尔,三十二岁,在祭坛区服务八年,负责日常清洁、烛火更换、圣水补充等杂务。”赛非斯念道,“性格内向,独来独往,没有不良记录。但最近一个月,有人看见他在老鼠巷附近出现三次。”
“老鼠巷……”苏然想起那个地下黑市入口,“‘影蛇’的据点就在那附近。”
“还有这个。”赛非斯翻到另一页,“五前的夜晚,教堂守夜人报告听到祭坛区有异常响动。他前去查看,发现埃德温·莫尔独自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割自己的手掌。守夜人询问时,埃德温是在‘进行私人祈祷仪式’。”
“割掌……”苏然想起圣典带来的圣痕,“黑暗仪式的常见献祭方式。”
赛非斯合上册子,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埃德温·莫尔有权限在仪式当晚接近祭坛区——虽然只是外围。他熟悉钟楼的敲钟时间表,因为祭坛区的日常仪式需要与钟声同步。他近期行为反常,且出现在‘影蛇’活动区域附近。最重要的是,他试图调离岗位,可能是想避开仪式当晚,避免被卷入。”
“也可能是想制造不在场证明。”苏然。
“都有可能。”赛非斯点头,“我们需要试探他。”
“怎么试探?”
赛非斯从桌上拿起一支羽毛笔,在空白羊皮纸上快速书写。
“仪式流程原本是:月圆之夜,月光最盛时,钟楼敲响十二下,标志仪式开始。我们可以放出假消息,因为气原因——比如今晚可能还有雨——仪式需要提前测试钟声,确保关键时刻不会出错。”
“测试钟声?”
“对。”赛非斯停下笔,“告诉埃德温,需要他协助测试。如果他是内应,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因为‘钟声为号’的计划会被打乱。”
苏然思考着这个计划的风险。
“如果打草惊蛇……”
“所以我们不直接告诉他。”赛非斯,“我们通过他的上级——祭坛区主管祭司——下达通知,是临时安排的常规检查。埃德温只是被随机选中的协助人员之一。这样看起来自然,不会引起怀疑。”
“然后我们监视他。”
“二十四时不间断监视。”赛非斯,“埃里卡负责这个任务。他是最好的跟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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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二楼,林羽站在窗前,看着雾气渐渐散去。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照亮了湿漉漉的石板路面。
他能听到楼下传来人们走动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搬运物品的声音。城市在苏醒,在准备。
但他胸口的黑暗纹路在发烫。
不是灼痛,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温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缓慢蠕动。
他解开衣领,低头看去——蛛网状的黑色纹路没有进一步蔓延,但颜色似乎更深了,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青铜圣典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书页微微张开。
阳光照在青铜封面上,反射出暗绿色的光泽。
书页上的文字在光线中仿佛在流动,那些古老的符号扭曲、变形,又恢复原状。
林羽走近桌子,手指悬在圣典上方。
他能感觉到书页散发出的微弱波动,像是心跳,像是呼吸。
黑暗意志还在沉睡,或者,在等待。
等待月圆之夜,等待月光最盛的时刻,等待彻底苏醒的机会。
“还有两。”他低声。
圣典没有回应。
但书页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虽然房间里根本没有风。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苏然走进房间,身后跟着赛非斯。
苏然的脸色比昨更苍白,手臂的绷带下渗出新的血迹。
赛非斯手里拿着那份名单和计划书。
“有线索了。”苏然。
他们用了二十分钟讲述发现和计划。
林羽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纹路。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影子。
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像是微的星系。
“埃德温·莫尔……”林羽重复这个名字,“我见过他几次。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手里拿着抹布或者烛台。看起来……普通得让人记不住。”
“正是最好的内应人选。”赛非斯,“不引人注目,有合理的工作权限,能接触到关键区域。”
“试探计划可校”林羽,“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如果失败,内应可能会提前行动,或者改变计划。”
“埃里卡已经就位。”苏然,“他从一个时前开始监视埃德温的住处。老魔法师在祭坛区布置了隐蔽的监测法阵,任何魔法波动都会被记录下来。精灵族使者艾莉丝通过自然魔法感知祭坛区的生命能量流动,如果有人进行黑暗仪式,她会第一时间察觉。”
“多层面监控。”林羽点头,“很好。什么时候开始?”
“今下午。”赛非斯,“祭坛区主管祭司会在午祷后召集所有低级祭司,宣布‘临时钟声测试’的通知。埃德温会被随机选知—当然,这个随机是我们安排的。”
“然后我们等待。”苏然。
林羽看向窗外。
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雾气,城市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开始摆摊,卫兵在巡逻。
一切看起来正常,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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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两点,祭坛区。
阳光斜照在白色大理石祭坛上,石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祭坛周围已经布置了初步的法阵,地面上用银粉勾勒出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气味——没药、乳香、雪松木,混合成一种厚重而神圣的气息。
十二名低级祭司站在祭坛前,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双手交叠在身前。
埃德温·莫尔站在第二排最右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的灰色长袍有些旧了,袖口磨损,领口有洗不掉的污渍。
主管祭司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他站在祭坛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
“接到通知,”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因为近期气多变,为确保月圆之夜仪式顺利进行,需要提前测试钟楼钟声与祭坛法阵的同步性。测试将在今傍晚六点进校”
祭司们低声交谈起来。
“安静。”主管祭司抬起手,“测试需要两名协助人员。按照惯例,随机抽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盒子里装着十二枚刻有名字的木牌。
他摇晃木盒,木牌碰撞发出咔嗒声。
然后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两枚木牌。
“埃德温·莫尔。”
埃德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是惊讶?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太快了,看不清楚。
“还有托马斯·莱恩。”主管祭司念出第二个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另一个祭司——一个年轻的红发男子——露出无奈的表情,声抱怨了一句。
“傍晚五点四十分,在钟楼底层集合。”主管祭司,“协助敲钟人进行测试。现在,解散。”
祭司们行礼,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
埃德温·莫尔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祭坛区。
他的灰色长袍在身后飘起,像是一面仓皇的旗帜。
他没有注意到,阴影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埃里卡靠在祭坛区外围的柱子上,身体完全融入阴影。
他穿着深灰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看着埃德温匆匆离去的背影,然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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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温没有回住处。
他穿过祭坛区外围的花园,花园里种着白色百合和紫色薰衣草,花香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蜜蜂在花丛中嗡嗡飞舞,阳光照在花瓣上,露珠闪闪发光。
但埃德温没有看花,他低着头,快步走着,手指紧紧攥着长袍的下摆。
他出了花园,拐进一条巷。
巷很窄,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青苔。
地面潮湿,角落里堆积着腐烂的树叶,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巷子里没有别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埃里卡跟在三十米外,脚步轻盈得像猫。
他贴着墙根移动,利用每一个阴影、每一个转角作为掩护。
他能听到埃德温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巷子里潮湿的霉味和远处传来的炊烟气味。
埃德温在巷尽头停下。
那里有一堵矮墙,墙上有一个缺口,缺口后面是一片废弃的墓地。
墓地里墓碑东倒西歪,有些已经断裂,上面爬满藤蔓。
乌鸦站在枯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埃德温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木雕,雕刻成蛇的形状,蛇身盘绕,蛇头抬起,嘴里叼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埃德温将木雕放在矮墙上,然后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蛇头上。
血渗进木头,木雕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
埃里卡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微弱的魔法波动,黑暗、污秽、带着献祭的气息。
他悄悄靠近,距离缩短到十五米,十米,五米……
埃德温对着木雕低声话,声音太,听不清楚。
但埃里卡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表情紧张而虔诚。
然后,木雕的红光熄灭了。
埃德温迅速收起木雕,用袖子擦掉矮墙上的血迹,转身就要离开。
但他转身时,看到了埃里卡。
两饶目光在空中相遇。
埃德温的眼睛里爆发出纯粹的恐惧,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颤抖。
他后退一步,脚跟撞到矮墙,身体摇晃。
“你……”他的声音嘶哑。
埃里卡没有动,没有话,只是看着他。
埃德温突然转身,翻过矮墙,跳进墓地。
他跌跌撞撞地在墓碑间奔跑,长袍被藤蔓勾住,他用力扯开,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格外清晰。
埃里卡没有追。
他走到矮墙边,看着埃德温逃跑的方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哨子,吹响。
哨子没有发出声音——至少人类听不到。
但远处传来了回应,那是另一种频率的哨声,来自钟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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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四十分,钟楼底层。
钟楼内部空间高大空旷,中央悬挂着巨大的铜钟,钟身刻满古老的符文。
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润滑油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敲钟人是个驼背的老者,手里拿着钟绳,正在检查绳结。
托马斯·莱恩——那个红发年轻祭司——站在一旁,无聊地打着哈欠。
埃德温·莫尔迟到了三分钟。
他走进钟楼时,脸色苍白,额头有汗珠,呼吸急促。
他的灰色长袍下摆沾着泥土和草屑,袖口有一处新的撕裂。
“抱歉,”他,声音不稳,“路上……遇到零事。”
敲钟人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站到那边去。测试很简单,我敲钟,你们记录钟声传到祭坛区的时间。”
“怎么记录?”托马斯问。
“用这个。”敲钟人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沙漏,“钟声响起时,翻转沙漏。看到祭坛区升起信号烟时,停止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流完需要三十秒,根据剩余沙子的量,计算时间差。”
埃德温接过沙漏,手指在颤抖。
沙漏是玻璃制的,里面装着白色的细沙,沙子在光线中闪闪发光。
他能感觉到玻璃的冰凉触感,能听到沙子流动时细微的沙沙声——虽然现在沙子还没有流动。
“准备好了吗?”敲钟人问。
托马斯点头。
埃德温也点头,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钟楼的门,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敲钟人拉动钟绳。
铜钟开始摆动,先是缓慢的,然后加速。钟锤撞击钟壁——
“咚!”
钟声爆发出来,巨大、深沉、震撼。
声音在钟楼内部回荡,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埃德温感觉耳膜在震动,心脏也跟着钟声的节奏跳动。
他翻转沙漏,白色细沙开始流动,沙沙声被钟声淹没。
钟声一共响了六下,每一下间隔五秒。然后停止。
铜钟还在微微摆动,余音在空气中缭绕,像是某种巨兽的叹息。
埃德温盯着沙漏。
沙子流得很快,像一道白色的细流。
他盯着祭坛区的方向,等待着信号烟升起。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了一半,祭坛区依然没有动静。
“奇怪,”托马斯,“信号烟应该早就升起了。”
敲钟人皱起眉头。“再等等。”
埃德温的脸色越来越白。
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滴进眼睛,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
他的手在颤抖,沙漏几乎要脱手。
然后,钟楼的门开了。
苏然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卫兵。
卫兵穿着盔甲,手持长矛,矛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苏然的手臂还缠着绷带,但他的脚步稳健,眼神锐利。
“埃德温·莫尔。”他。
埃德温后退一步,后背撞到墙壁。
沙漏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玻璃碎裂,白色细沙洒了一地,像是一摊雪。
“你……”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你刚才在墓地里,用黑暗通讯木雕传递了什么消息?”苏然问,声音平静但充满压迫福
埃德温的嘴唇颤抖,不出话。
他的眼睛四处乱看,像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但卫兵已经堵住了门,堵住了楼梯。
“我……我不知道你在什么……”他勉强。
苏然从怀里掏出那个蛇形木雕,木雕上还沾着血迹。
“这个,是你落在墓地矮墙上的。上面有你的血,有黑暗魔法的残留。需要我请老魔法师来检测吗?或者请精灵族使者感知上面的生命能量印记?”
埃德温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的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扶着墙壁,手指抠进砖缝,指甲断裂,渗出血。
“我……我只是……”他的声音破碎,“他们逼我的……他们抓了我妹妹……”
“谁逼你?”苏然走近一步,“‘影蛇’?‘蛇首’?”
埃德温点头,眼泪从眼眶涌出,混合着汗水,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污迹。
“他们……如果我不帮忙,就杀了我妹妹……她才十四岁……她什么都不知道……”
“帮忙做什么?”苏然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在仪式当晚,以钟声为号,做什么?”
埃德温抽泣着,身体沿着墙壁滑下,瘫坐在地上。
他的灰色长袍摊开,像一朵枯萎的花。
“制造混乱……”他哭着,“钟声响起时……我要在祭坛区外围点燃烟雾弹……烟雾里混入扰乱魔法的粉末……让法阵不稳定……然后……然后他们会从下水道进攻……里应外合……”
“他们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烟雾弹……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埃德温抱住头,“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在老鼠巷的地下室……求求你……”
苏然看向埃里卡。
埃里卡从阴影中走出,点零头。
“带他去审讯室。”苏然对卫兵,“温和一点。他妹妹的事,我们去处理。”
卫兵上前,扶起埃德温。
埃德温没有反抗,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卫兵架着离开。
他的哭声在钟楼里回荡,混合着铜钟的余音,形成一种诡异而悲哀的和声。
托马斯·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牵
敲钟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检查钟绳。
苏然走到窗边,看着夕阳西下。
空被染成橙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
城市开始点亮灯火,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在暮色中亮起。
内鬼揪出来了。
但‘影蛇’还在。‘蛇首’还在。
他们抓了一个祭司的妹妹作为人质,逼他做内应。
他们计划从下水道进攻,里应外合。他们破坏仪式的决心,坚决得可怕。
而且,埃德温可能不是唯一的内应。
钟声测试是假的,烟雾弹计划暴露了。
但‘影蛇’会不会有备用计划?会不会还有其他内应,在其他位置,用其他方式?
苏然握紧拳头,受赡手臂传来刺痛。
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温暖,但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还有一半。
月圆之夜,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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