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在大明使团众人一路沉默前行的氛围里,周辉按流程完成层层禀报,终于领着使团踏入了眼前的皇宫。
皇宫之内的建筑风格,与书画典籍中记载的秦国皇宫规制如出一辙,却更显繁华巍峨——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金砖铺地朱墙映日,处处透着皇权的威严与积淀。
这一幕,让杨秀等人彻底见识了秦式建筑的磅礴气象,心中也愈发笃定:这个国家就是秦国遗民所建,连国号都未曾更改。
他们暗自猜想,能带领秦遗民在海外重建强国的,不定是始皇帝嬴政当年某位手握实权、侥幸逃脱胡亥屠戮的子女。毕竟史书中关于始皇帝子嗣的记载本就寥寥,仅留下胡亥残杀了所有兄弟姐妹的血腥记录,或许真有漏网之鱼延续了大秦的血脉。
终于,在侍者的引领与层层通报后,周辉带着一众大明使者抵达了章台宫大殿前的广场。
广场上甲士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在数百名侍卫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周辉让其余人留在广场上,只引着正使杨秀与副使丁元踏上章台宫的台阶,缓步走入大殿之内。
两人刚一进殿,殿中数百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杨秀与丁元便倍感压力,仿佛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能仅凭目光就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足以明殿中这些秦国大臣绝非酒囊饭袋之辈。这与大明朝堂上不乏尸位素餐之辈的景象截然不同,也让杨秀心中暗惊:这个秦国,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可怕。
好在两人皆是久经朝堂的使臣,在短暂的失神后,迅速稳住心神,整理好衣袍,朝着高坐龙椅的中年男子躬身行礼,齐声禀报道:“大明使臣,正使杨秀、副使丁元,拜见秦国皇帝陛下!”
龙椅上的赢假(伪装的秦国皇帝)目光扫过二人,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静坐的赢烬,得到对方微微点头的示意后,当即依照预设的剧本,沉声开口,语气威严却不失缓和:“大明使者远道而来,平身吧。孤与诸位皆是中原血脉,今日也算他乡遇故知。不知如今的中原,境况如何?”
杨秀连忙起身,拱手答道:“回陛下,如今的中原国泰民安,国力强盛,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我大明法度公正,早已无人敢挑衅中原民族的威严;疆域版图相较先秦时期,更是扩大了数倍之多。”
杨秀口中全是对大明强盛、中原安定的夸赞,言辞恳切,更是滔滔不绝的夸赞着。他心中清楚,面对这些先秦遗民,无论大明实际境况如何,都必须极尽渲染之能事,既要彰显大明的实力,也要稳住对方的心神,这是使臣的基本分寸。
赢假耐心地听完杨秀的话,缓缓点头,接过话头也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来,语气中满是自豪:“如此便好。如今我大秦在这片土地上也已扎根立足,百姓丰衣足食,再也不必忍饥挨饿,顿顿有肉有菜;国内普及教育,推行免费医疗与免费养老,百姓出行便捷,更有免费车马可供搭乘,助力通校”
与杨秀的夸大其词不同,赢假所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情——这些皆是大秦早已落地的民生政策。
一番细数之后,赢假话锋一转,淡淡道:“孤原本还想着,若是中原百姓过得艰难,我大秦便出手助力一把。如今看来,倒是无需这份牵挂了。”
听着赢假细数“免费福利”,杨秀只当是对方的吹嘘——下哪有这也免费、那也免费的道理?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更是暗自腹诽,只觉对方这话未免太过狂妄。但作为使臣,他清楚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抬高自己”,并未当场反驳。
待两人这番“互抬自己”的客套话完,一直静坐一旁、年仅十九岁的赢烬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明朝使者,两国相交来日方长,这些民生琐事日后再慢慢了解不迟。我倒是好奇,此次你们陛下派你们出使,主要目的是什么?”
“呃……这……”听到赢烬的追问,杨秀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秦国王爷,顿时语塞。
他心中暗自叫苦:真实目的,自然是探查大秦虚实,若对方实力薄弱,便伺机施压让其向大明朝贡。此次随行带来的也不是贡品,而是火炮与军队,就是为了威慑。
可眼前的秦国,实力显然不逊于大明,殿中文武大臣的气场更是明绝非泛泛之辈。这种情况下,让对方朝贡的话绝不敢出口,否则今日怕是就能被当场剁成臊子送回去。
杨秀反应极快,迅速稳住心神,拱手答道:“回王爷,此次出使,意在促成两国建交。我等皆是中原血脉,理应相互亲近、守望相助。只因此前两国素无往来,未曾探明贵国情况,故而未携厚重礼前来。待臣完成出使任务,返回大明禀报陛下后,定会再派使臣携带厚礼,回访贵国。”
“原来如此。”赢烬微微点头,话锋一转道:“那正好。我大秦也有意派使者前往大明一探究竟,看看如今的中原风貌。你回去后,还望转告你们陛下,等你们下次派使者前来时,我大秦也会派遣使者回访。有来有往,方才是真正的建交之道。”
“是,王爷所言极是!”杨秀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赢烬虽年轻,话语气平淡,可杨秀深知,这可是一位手握重兵、掌控大量产业且深得民心的王爷,绝非简单人物,丝毫不敢觑。
“哥。”果然,在杨秀应和后,赢烬就转头看向赢假,看似随意地问道:“如今我国兵力几何?战船有多少?”
赢假当即沉声答道:“目前全国兵力约二百一十五万,其中骑兵二十万;战船方面,搭载火炮的大战船约两千余艘,另有二十艘新式主力战舰。”
赢烬听完,只是淡淡点头,并未再追问。
杨秀心中却瞬间沉了下去——他清楚,赢烬这番询问,根本就是给他听的。
如此庞大的兵力,尤其是两千余艘搭载火炮的战船,要对方没有打回中原的心思,他万万不信。即便这些数字有水分,对方要传递的威慑之意也已然十分明确:若大明不够强大,便等着挨打吧!
接下来的会面,双方又相互客套吹嘘了几句,便草草结束。
杨秀满心凝重,根本无心再多寒暄。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对大明的夸赞多是溢美之词,而赢假与赢烬所的大秦境况,全是实情,甚至为了不吓到他,还刻意弱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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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结束后,杨秀并未第一时间启程返回,而是带着使团在咸城各处走访探查起来。
朝堂上赢假所的那些“福利”是真是假,如今他就在这片土地上,自然是要亲自验证一番了。
可随着探查的深入,杨秀心中的不安与慌乱愈发强烈——因为他发现,赢假所言大多非虚,剩下的,也是他没法去查明的。
免费医疗的医馆遍布街巷,免费车马在城内外穿梭,养老院内有专人照料老人,学堂里满是读书的孩童;百姓们面色红润,个个身强力壮,顿顿吃饱,顿顿有肉也都是真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大秦的各项技术丝毫不逊于大明,甚至在诸多领域更胜一筹。
而且周辉还特意带他观看了火炮与火枪的演练——大秦的火炮外观与大明相差不大,射程却更远、威力更强、射速更快;火枪亦是如此,精准度、射程与穿透力都远超大明的制式火枪。
只是,无论是火炮还是火枪,周辉都只让他们远远观看演练,严禁靠近触碰。杨秀心中清楚,这又是对方彰显实力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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