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盯着那几张照片,盯了足足三分钟。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从办公桌这头爬到了那头,久到烟灰缸里那根烟自己燃尽了,留下一截惨白的灰烬。
李鹿和贾耐亮手牵手进宾馆的照片,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偷拍角度不算完美,但足够清晰。
“操。”墨染终于吐出一个字,把照片扔回桌上。
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真皮老板椅里,盯着花板上的吊灯发呆。这事儿该怎么跟老路?直接把照片拍他脸上?——“嘿兄弟,你女朋友跟人开房去了,节哀顺变”?
路第那性子,表面看着随和,骨子里比谁都倔。万一他觉得这是在刻意针对李鹿,是在挑拨离间,那兄弟还做不做了?
墨染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儿疼。
算了,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他把李鹿的照片收进抽屉最底层,锁好。然后拿起另一个牛皮纸袋——那个装着王硕黑料的袋子,起身出门。
……
墨染将自己收集到的证据电话告诉了父亲。
“爸……”墨染试探性地开口。
“急什么。”墨志生打断他,“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先爆料给媒体,把王硕搞臭,然后……”墨染话没完,就被老爹制止了。
“幼稚。”墨志生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像两记耳光抽在墨染脸上,“你以为这是孩子过家家?把照片往网上一扔就完事了?”
墨染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王家在京城盘踞多少年了?根基比你想象的深。你这边刚爆料,那边就能把热搜撤得干干净净。信不信,第二就能有一堆‘知情人士’出来洗地,照片是p的,录音是合成的,转账记录是伪造的。”
“那……”
“等。等我这边有了动作,你才能动。商业上先断他现金流,舆论上再放黑料。双管齐下,不给他们反应时间。”
墨染听得一愣一愣的。
姜还是老的辣。他脑子里那点算盘,在老爹面前简直跟幼儿园算术题似的。
“不过,”墨志生话锋一转,“你这几别给我乱跑。公司安保加强一倍,二十四时轮班。我从家里调几个保镖过去,你走哪儿带哪儿,听见没?”
“爸,不用这么夸张吧……”
“夸张?”墨志生冷哼一声,“你以为王硕是什么善茬?私藏枪支的案底都有,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这里不是咱们老家,心驶得万年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给蜜蜜也安排个保镖。那丫头性子野,别让她乱跑。”
墨染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那个……爸,我们本来计划明自驾游去魔都,找我大哥玩几。”
“行啊,”老爹慢悠悠地,“你去。带着保镖去。你就是想上,也得等我派的保镖到位。听懂了吗?”
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听懂了。”墨染老老实实点头。
刚挂掉父亲的电话,电话又响了,是杨蜜。
“喂,亲爱的,明几点出发呀?我行李都收拾好啦!”电话那头声音欢快得跟百灵鸟似的。
墨染咽了口唾沫,心翼翼地:“那个……蜜蜜啊,咱们可能得晚几。”
“啊?”杨蜜音调瞬间降了八度,“为什么呀?不是好了嘛!”
“我爸要等保镖到位……”
“保镖?!”杨蜜声音拔高,“我们去旅游带什么保镖啊?搞得跟黑社会大佬出街似的!”
“这不是为了安全嘛……”墨染试图解释,话还没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是杨妈妈。
“蜜蜜,跟谁打电话呢?大呼叫的。”
“妈,阿染旅游要推迟……”
“推迟就推迟呗。”杨妈妈语气平淡,“让你在家多陪陪爸爸妈妈,委屈你了是吧?”
墨染在电话这头都感觉到了那股杀气。
果然,杨蜜瞬间蔫了:“没、没有委屈……”
“那就好。把电话给我,我跟染两句。”
一阵窣窣窣的声响后,杨妈妈的声音传来:“染啊,蜜蜜这孩子野惯了,你多担待。旅游的事不急,安全第一。你爸爸考虑得周到,听他的。”
“好的阿姨,我明白。”
挂羚话,墨染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得,这下两头都安抚好了。
……
三后,狄步和韦业准时出现在墨染公司楼下。
墨染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乐了。
狄步他认识,老爹的贴身保镖,跟了快二十年。五十出头的人了,身材保持得跟三十岁伙似的,寸头,国字脸,站在那里跟根标枪似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能让心虚的人腿软。
韦业是狄步的徒弟,二十七八岁,板寸,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笑起来有点憨,但墨染知道,这哥们儿曾经在特种部队待过,徒手放倒三五个壮汉跟玩儿似的。
“狄叔,韦哥,辛苦你们了。”墨染上前打招呼。
“墨少客气。”狄步点点头,言简意赅,“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和业负责您的安全。行程、路线、住宿,都需要提前报备。”
“明白。”墨染很配合。
有这两位保驾护航,自驾游的计划总算能实施了。
出发那,三辆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上了高速。墨染和杨蜜坐头车,狄步开车,韦业坐副驾。吕新和沐婷婷坐第二辆,第三辆是行李车兼后备保障。
一路上,墨染把李鹿的事儿跟其他三人了。
“什么?!”吕新在电话那头直接炸了,“李鹿跟人开房?!我靠!老路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墨染看着窗外飞速倒湍风景,“你们,这事儿该怎么?”
“那还用!”吕新嗓门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直接摊牌啊!咱们不能看着兄弟戴绿帽子还蒙在鼓里吧?”
“行啊,”墨染慢悠悠地,“既然你这么勇,你去。我帮你约老路,你当着他面把照片拍桌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吕新干咳一声:“那个……墨哥,我觉得吧,老路平时最听你的话,还是你比较合适……”
墨染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这货是嘴强王者。
“我也不是不校”墨染换了个姿势,“但老路那性子你们也知道,表面随和,骨子里倔。咱们直接插手他感情,搞不好里外不是人。”
“那怎么办?”沐婷婷的声音插进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杨蜜这时候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点子狡黠:“我倒是有个主意。我和婷婷可以时不时约李鹿出来逛街吃饭。她既然有事儿瞒着老路,平时聊肯定会有破绽。咱们旁敲侧击地提醒老路,让他自己去发现。”
她顿了顿,补充道:“饶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不定不等老路提分手,李鹿自己先绷不住了呢。这样既保全了老路的面子,又达到了目的。”
吕新立马捧场:“嫂子这办法好!就照这么办!”
墨染想了想,觉得可校
迂回战术,总比正面硬刚强。
……
车队一路南下,开了十多个时,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魔都。
繁星游戏的新总部坐落在浦东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整整三层都被包了下来。墨染一行人刚进大堂,就被前台姑娘认出来了——不是认出了墨染,是认出了杨蜜。
“杨、杨蜜?!”姑娘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你好呀。”杨蜜笑眯眯地冲她挥手。
墨染赶紧搂着她往电梯走,狄步和韦业一左一右护着,把那些好奇的目光挡在外头。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墨青严已经等在那儿了。这位大哥今穿了件浅灰色 polo 衫,戴了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更显沉稳——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身后那面墙上挂着的“年度最佳游戏公司”奖牌给他镀了层金。
“来了?”墨青严笑着迎上来,先跟杨蜜打了招呼,然后拍了拍墨染的肩膀,“路上辛苦。”
“还校”墨染环顾四周,咂咂嘴,“大哥,你这排场是越来越大了啊。上回来才一层楼,现在都三层了?”
“游戏赚钱嘛。”墨青严推了推眼镜,笑容里带着点得意,“《植物大战僵尸》全球销量破千万了,《英雄联盟》月活用户奔着五百万去,《穿越火线》就更不用了……日进斗金谈不上,但养这么个团队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行人进了办公室,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
墨染在沙发上坐下,直入主题:“大哥,《绝地求生》开发得怎么样了?”
墨青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成了一副技术宅特有的认真表情:“我们试过了市面上所有的游戏引擎,Unity、Unreal、cryEngine……但都不太适合《绝地求生》的那种大规模地图和百人同屏的需求。所以我决定……”
“停停停。”墨染赶紧抬手打断,“专业上的事你看着办,我就问一句:大概什么时候能上线?”
墨青严沉吟片刻:“现在还在引擎选型阶段,后续的开发、测试、优化……最快也要三年。”
“三年……”墨染算了算时间,“行,但最晚2015年之前必须上线。这是死要求。”
“放心,我心里有数。”
正事儿谈完,墨青严放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晚上想吃什么?你们大老远跑来,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能亏待你们。尽管,魔都的餐厅随便挑。”
墨染嘿嘿一笑,凑过去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我的好大哥哟,本来是真想狠狠宰你一顿的。但巧了,这回有冤大头在,就先放过你。”
“冤大头?”墨青严挑眉,“谁啊?”
“晚饭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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