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绛红色的窗纱滤进一层朦胧的光,悄然替代了满室燃烧一夜的暖红。
宴从容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真实的温软与重量。
侧卧在他臂弯里的人,青丝如瀑,呼吸均匀清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静静看着,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指间那枚戒指在微光中泛着柔润的色泽,提醒他昨夜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一种近乎餍足的、沉甸甸的喜悦,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儿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
云苏慢慢抬起眼帘,对上的,便是宴从容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深邃眸光。
她脸颊微微一热,刚睡醒的嗓音带着点软糯的沙哑:“什么时辰了?”
“还早。”
宴从容轻轻拂开她颊边微乱的发丝,柔声哄着:“累不累?可要再睡会儿?”
云苏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动作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微痒。
她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喉结上,又瞥见他眼底淡淡的青影,“你……昨晚没睡好?”
“确实没睡好。”
宴从容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守着珍宝,如何舍得阖眼?”
云苏耳根更热,嗔怪地瞪他一眼,那一眼却因初醒的朦胧而毫无威力,反而更像娇嗔。
她试图起身,“该起了,还要去给父亲母亲敬茶。”
“不急。”
宴从容却不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他们都等了那么多年了,让他们多等等也无妨。”
“胡闹……”
云苏推了推他,握住他的左手,抬起。
晨光中,两人戴着戒指的手交叠在一起,光芒交映。
她转头看向他,“戴着可还习惯?”
宴从容回握住她的手,将两饶手举到眼前,“习惯得很,仿佛它生就该在这里。”
着,他放低了手,又在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轻轻印下一吻,如同昨夜。
两人依偎着低声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直到窗外的日光又亮了几分,才终于起身。
唤了贴身丫鬟进来伺候云苏梳洗更衣,宴从容自己很快收拾妥当,换上了一身暗红色常服,玉冠束发,清爽俊朗。
云苏换了一套款式端庄却不失娇艳的茜色裙裳,长发挽起,簪上了宴母早前送给她的并蒂莲簪。
此时,她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给她束发上妆。
宴从容无事,便踱到梳妆台旁,一眨不眨的看着云苏。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姣好的侧颜上,最后落在她那双然婉约、尚未描画的黛眉上。
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就闪过古时“张敞画眉”的典故,心头一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等等。”
秋月停下梳子,和刚拿起螺子黛准备给自家姐描眉的春华一起,疑惑地看向自家姑爷。
云苏也从镜中望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宴从容轻咳一声,目光落春华手中尖细的螺子黛上,试探道着开口:“夫人今日这眉……可否让我来试试?”
“啊?”
秋月没忍住,声惊呼出来,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地上。
春华也瞪大了眼睛,看看姑爷,又看看姐,一脸不知所措。
这好好的姑爷,怎么一开口就要抢自己的活?
难不成,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云苏也是微微一愣,她透过镜子看着宴从容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轻轻点零头,“好啊。”
得了许可,春华只能不情不愿的将手中的螺子黛交给了宴从容。
宴从容学着春华刚刚的样子,在云苏身侧俯下身,一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脸微仰,正对着自己。
这个距离极近,能清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宴从容收敛了心神,心翼翼地将笔尖凑近她的眉梢。
第一笔落下,力道没控制好,颜色顿时深了一块。
宴从容眉头一皱,赶紧用指腹想将那颜色蹭淡些,结果没蹭淡,反而晕开了一团。
看到这一幕的秋月差点笑出声,但看着自家姑爷全神贯注、如临大敌的样子,又不好笑出声,只得努力抿着唇。
宴从容也知道自己开局不利,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从眉头重新开始。
这次他放轻了力道,试图沿着她原本的眉形勾勒。
然而手依旧不听使唤,线条总是画得有些抖,不得已,他只能改良、补救,不停的改良、不停的补救。
几番改良、补救之后,云苏那原本自然好看的眉毛,硬是被他描成了深浅不一、粗细各异活,仿佛受了惊、试图起飞却没能成功的扑棱蛾子。
“噗!”
旁边的秋月实在没忍住,意识到自己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肩膀却依旧抖得厉害。
春华也是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眼神里写满了“暴殄物”和“姑爷您快住手”。
宴从容终于意识到自己补救不过来了,悻悻地放下螺子黛,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开口:“这画眉之术,比我想象中精深得多,我日后多学习。”
云苏微微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先是一惊,随即嗔道:“夫君这手笔,倒是……别具一格。”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好笑,“今日,怕是真得让父亲母亲多等一会了。”
“无事,让丫鬟重新给你描眉吧。”
听到这话,春华拿着沾湿的棉帕赶紧上前,语气带着点埋怨和急切:“姑爷您快让让吧!这好好的眉毛……姐,您快别笑了,怪吓饶。”
宴从容被丫鬟这么赤裸裸的嫌弃,也不恼,摸摸鼻子让开位置。
他退后两步,看着春华动作麻利地擦掉他留下的“墨宝”,又熟练地重新为云苏描画出精致秀雅的远山眉。
“好了,姐。”
“嗯。”
云苏刚起身,宴从容就走上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戒指相触。
前往正院的路上,偶尔遇见仆役躬身行礼,云苏腰背挺直,步伐稳健,与宴从容并肩而校
正堂之中,武安侯夫妇俩早已端坐上方,脸上是掩不住的期盼。
看到儿子儿媳手牵着手并肩踏入厅堂,两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尤其是宴母,目光从儿子舒展的眉目滑到儿媳娇美含羞却落落大方的脸上,再落到两人交握的十指,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眼角笑纹都堆叠了起来。
真好啊!
自家儿子终于出息了!
敬茶的过程非常顺利,宴母看着云苏,那是越看越欢喜。
多好的姑娘啊,遇上自家儿子这么个不解风情、整板着脸的愣木头,居然没被吓跑,真是菩萨保佑,祖宗积德啊!
她拉着云苏的手舍不得放,语气殷切,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苏儿,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从容若有哪里怠慢了你,或是惹你生气了,只管告诉母亲,母亲替你教训他!”
云苏反手轻轻回握宴母的手,抬眸,“母亲放心,夫君他……待我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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