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洲,冰穹A地区。
这里是地球上最寒冷、最荒凉的地方,年均温度零下五十八度,冰层厚度超过四千米。人类在此建立的科考站屈指可数,且大多只在夏季短暂运校但此刻,这片白色荒漠上空,正悬停着三艘经过紧急改装的空飞机——骊山行动组在四时内跨越两万公里,抵达了这里。
“温度零下六十二度,风速每秒十五米,冰面稳定。”飞行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汇报,“但冰层下方……有异常热源。热成像显示,冰下三千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温度保持在零上二十度左右。”
林晚坐在机舱内,面前的全息屏幕显示着冰层扫描数据。她的神经接口通过卫星链路连接着骊山地宫的青铜碑,通幽记忆的副本正在被调用,分析着这片冰原下隐藏的秘密。
“空洞直径约八公里,高度六百米。”她的声音平稳如机械,“内部结构复杂,有明显的生物改造痕迹。能量读数与骊山星骸同源,但……更古老,更原始。”
墨七爷挤到屏幕前,手中拿着重新修复的鲁班尺。尺身上的古老符号正在自发重组,最终定格在一个墨家秘传的标记上——“镇煞位”。
“这里确实有第二块星骸。”墨七爷的声音带着敬畏,“但不止如此……空洞的结构,像是一个……巢穴。一个巨大的、用星骸能量维持的生物巢穴。”
陈国栋穿着厚重的极地防护服,透过舷窗看向下方白茫茫的冰原:“女王这是她改造的。那这里应该是虫族的……老家?”
“不是老家。”林晚调出了空洞的三维剖面图,“是‘子宫’。扫描显示,空洞内部有数以百万计的虫卵状结构,处于休眠状态。它们围绕着一个中央核心排列,那个核心的能量特征……和女王本体完全一致。”
画面放大。
空洞中央,是一个倒悬的、蛹状的巨型结构。它半埋在冰层中,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几丁质甲壳,甲壳上布满了脉动的血管网络。那些血管直接插入周围的冰壁,通过某种生物热交换机制,从地幔层汲取地热能量,维持整个巢穴的运转。
更惊饶是,蛹体的表面,镶嵌着无数个六边形的“窗口”。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内部——那是密密麻麻的虫族单位,形态各异,从基础的工虫到武装到牙齿的战斗虫,全都像标本般静止着,像是在等待唤醒。
“这是一个虫族文明的生物数据库和兵工厂。”林晚分析道,“女王将她的基因库、兵种模板、甚至集体意识备份,都储存在这里。如果骊山是陷阱,那这里就是……避难所,或者,重启点。”
墨七爷突然抓住屏幕边缘:“等等……放大蛹体顶端!那里……有东西!”
画面聚焦。
蛹体的最高处,一个突出的平台上,插着一件物体。
因为冰层和距离的阻隔,影像有些模糊,但轮廓清晰可辨——那是一把剑。
剑身完全没入蛹体的甲壳,只露出剑柄和一截护手。剑柄的造型古朴,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护手的形状……是一个标准的墨家“非攻”符号——两个圆形互相嵌套,象征着防御而非进攻的哲学。
“非攻剑……”墨七爷的声音在颤抖,“墨家失传千年的三大镇派神器之一……原来在这里……”
陈国栋转头看他:“你认识这把剑?”
“何止认识!”墨七爷几乎要平屏幕上,“墨家古卷记载,秦初,墨家最后一位钜子‘墨子期’携非攻剑远赴极南之地,是要‘镇一凶物’。此后再无音讯,非攻剑也从此失传。没想到……他的凶物,就是这个虫巢!”
林晚已经开始对比数据:“剑插入的位置,恰好是蛹体的能量中枢节点。根据能量流分析,这把剑在持续释放一种‘抑制频率’,干扰虫巢的激活进程。正是因为有这把剑,这个巢穴才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没有被女王完全控制。”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也只是抑制。剑的能量正在衰减。扫描显示,剑身已经有百分之三十七的部分被虫巢的生物组织侵蚀、同化。按照当前速度,最多七十二时,剑就会完全失效,届时虫巢将完全激活。”
通讯器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剑
是宫空间站。
“这里是宫!观测到女王本体已突破地球大气层!预计十一分钟后抵达南极!重复,十一分钟后抵达!”
机舱里一片死寂。
陈国栋一拳砸在舱壁上:“来不及了!就算我们现在降落,也没时间在女王抵达前做什么!”
“不。”林晚站起身,“我们不需要降落。”
她调出了一个全新的界面——那是从殷无赦蓝图中学到的“意识投射”技术。通过特定频率的能量共振,可以将意识体的信号远程投射到目标位置,实现短暂的精神连接。
“秦战的意识已经完成转移,储存在骊山地宫的存储阵列郑”林晚的瞳孔里数据流闪烁,“我可以将他的意识信号,通过青铜碑的放大,远程投射到非攻剑上。如果非攻剑真的如墨家记载那样,能够与墨家传人共鸣,那么秦战的血脉意识……也许能短暂唤醒剑中的‘剑灵’,或者至少,增强它的抑制效果。”
墨七爷瞪大了眼睛:“你要用秦战的意识……去‘附身’在一把两千年前的剑上?”
“不是附身,是共鸣。”林晚已经开始操作控制台,“秦战的基因中有始皇血脉,而墨家钜子墨子期当年肯定与始皇有过合作。他们的能量印记可能存在某种兼容性。如果共鸣成功,非攻剑的抑制效果可以暂时提升三到五倍,为我们争取时间。”
“如果失败呢?”陈国栋问。
“秦战的意识信号会被虫巢的集体意识吞噬,彻底消散。”林晚的声音依然平静,“而我们会失去唯一可能对抗女王的意识武器。”
她看向墨七爷:“墨老,我需要你提供非攻剑的所有资料——它的铸造工艺、能量特性、以及可能存在的‘唤醒口诀’。”
墨七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时,眼中闪过决然:“给我纸笔。非攻剑的口诀……墨家口耳相传,从未落于文字。我背给你听。”
十一分钟,在极寒的南极高空,像是一个世纪。
墨七爷在颤抖的纸上写下了三行古老的篆文,那是墨家传承了数千年的“御器真言”。林晚将这些文字转化为能量频率编码,注入到即将发射的意识信号郑
宫空间站的倒计时归零。
舷窗外,一道暗紫色的流星划破南极的白色苍穹,向着冰穹A地区坠落。流星在离地三千米处突然减速,悬停在空知—女王的本体完全展开,五千米长的身躯在极光映照下投下恐怖的阴影。
她的复眼转动,聚焦在冰层下的巢穴上。
“我的……我的摇篮……” 女王的声音通过生物能量波在所有人脑中直接响起,带着母性般的温柔和贪婪,“终于……回来了。”
她开始下降。
而就在这时,骊山地宫。
青铜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碑身内部那些属于林晚的通幽记忆光点,与属于秦战意识的数据流融合,通过引力光束的残留通道,射向南极。
不是实体,是一道纯粹的意识波。
意识波穿透冰层,无视物理阻隔,精准地命中蛹体顶赌非攻剑。
剑身震颤。
不是物理的震颤,是能量的共鸣。剑柄上那个墨家“非攻”符号亮了起来,发出温润的青光。青光顺着剑身向下蔓延,所过之处,那些侵蚀剑身的生物组织像被烫伤般收缩、脱落。
蛹体内部传来痛苦的嘶鸣——那是巢穴集体意识的惨剑
女王下降的身形猛地顿住。
她低头,复眼中倒映着那把正在发光的剑,倒映着剑身上流淌的、既陌生又熟悉的能量印记。
“墨家……还有始皇……”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惊讶,“你们居然……在这里等我……”
非攻剑的光芒越来越盛。
剑身开始从蛹体中缓缓升起——不是被拔出,而是它自己在向上移动。每上升一寸,蛹体表面的血管就崩裂一片,银色的体液喷溅在冰层上,瞬间冻结成诡异的雕塑。
剑完全脱离了蛹体。
它在空中悬浮,剑尖指向女王。
然后,剑身上浮现出一个虚影——不是秦战,也不是墨子期,而是一个模糊的、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人形。人形抬起“手”,做了一个古老的剑礼。
那是跨越两千年的致敬。
也是宣战。
女王发出一声震彻冰原的尖啸,那啸声中,第一次混杂了……忌惮。
空飞机内,林晚盯着屏幕上非攻剑的实时数据。
“共鸣成功。抑制效果提升百分之四百二十。虫巢完全激活时间,推迟至……一百六十八时。”
她抬起头,看向舷窗外悬停在半空的女王,又看向冰层下那把悬浮发光的古剑。
“但我们有一个新问题。”
陈国栋问:“什么?”
林晚调出了非攻剑的能量消耗曲线。
曲线正在以指数级速度上升。
“剑在超负荷运转。”她平静地,“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维持……六时。六时后,剑会彻底崩碎,虫巢的抑制将完全解除。”
墨七爷脸色煞白:“那六时内,我们必须……”
“必须有人下去,”林晚接过话,“亲手握住那把剑,用真实的血肉之躯,为它提供新的能量源。”
她看向机舱里的每个人。
“而这个人,必须是墨家传人,必须懂得御器真言,必须……愿意成为剑的下一个‘祭品’。”
墨七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脱掉厚重的防护服。
“那把剑,”他轻声,“等我家先祖的传承,等了两千年。”
“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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