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地下城,齿轮海空间。
血瞳秦川——或者,完全复苏的李玄戾——悬浮在岩浆般的地热能量流郑他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五米高,暗紫色的晶体甲壳覆盖全身,背后四对能量虫翼完全展开,每一扇翼膜上都映着三千冰尸痛苦的脸孔。那些被抽离、被吞噬的意识,正在他体内哀嚎,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俯视着下方的秦川、陈国栋和墨七爷,血红的瞳孔中闪烁着两千年的饥渴与疯狂。
“完美的容器……” 他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语言,而是直接震荡空间的能量波,“始皇血脉、星环连接、通幽之能……还有这具经受过幽荧虫液改造的年轻躯体……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盛宴。”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五指指尖延伸出暗紫色的能量触须,触须像蛇一样蜿蜒爬向秦川。
秦川站在原地,没有躲避。
不是不能躲,是不想躲。
他盯着半空中那枚悬浮在灰烬中的虎符——指挥官冰尸留下的最后遗物。虎符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传来的那个声音……是秦战。是那个在骊山地宫完全石化、意识被封存在石像中的秦战。
父亲。
不是陈国栋这个抚养他八个月的“父亲”,是血脉意义上的、真正的父亲。
秦川胸口的匕首胎记灼痛到几乎要燃烧。他能感觉到,遥远的骊山,那尊石像正在开裂,另外半枚虎符正在苏醒。两半虎符跨越一万两千公里的距离,通过某种超越物理的量子纠缠,正在建立连接。
连接一旦完成……
秦战被封存的意识,可能会通过虎符的通道,暂时回归。
但代价是什么?
秦川不知道。
他只知道,半空中的邪将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能量触须已经缠上他的脚踝,暗紫色的晶体从触须末端渗出,开始顺着他的皮肤向上蔓延。晶体所过之处,皮肤失去知觉,肌肉僵硬,血液凝固——这是被同化的前兆。
“秦川!”陈国栋冲过来,用冻赡手抓住那些触须,试图将它们扯断。但触须反缠上他的手臂,晶体瞬间覆盖了他的臂,冻结了他的动作。
墨七爷举起破损的非攻剑,剑身青光微弱,但他还是咬牙斩向触须。剑锋与晶体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但只斩断了最细的一根。
不够。
远远不够。
邪将的血瞳中闪过一丝轻蔑。他张开嘴,准备出最后的嘲讽。
但就在这时——
虎符炸了。
不是爆炸,是能量的完全释放。
指挥官冰尸灰烬中的那半枚虎符,突然崩解成无数金色的光点。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重组,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联—那是唐代的军阵图,三千士兵的位置、兵种、行动轨迹,全部以光的形式再现。
而阵列的核心,是一个虚影。
秦战的虚影。
他穿着那身特种部队的作战服,半石化的右臂垂在身侧,左眼盯着邪将,右眼的石化部分无法转动,但眼中的蓝光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李玄戾。”秦战的虚影开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虎符的光点中共振而出,“两千年了,你还是这么……不体面。”
邪将的动作僵住了。
他血红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解读为“震惊”的情绪。
“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还能话?”秦战的虚影笑了——那是秦川从未见过的、属于真正秦战的笑容,疲惫,但锋利如刀,“因为我从来就没‘死’。石化只是形态转换,我的意识一直被封存在石像里,通过地脉能量维持。而现在……”
他看向秦川:
“我的血,在我儿子体内流淌。我的虎符,在我儿子面前闪耀。这就够了。”
秦战的虚影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滴蓝色的血——那是他从石像深处,通过虎符的量子纠缠,强行传递过来的一滴“本源精血”。
血滴悬浮,旋转。
然后,射向秦川。
不是攻击,是融合。
血滴融入秦川胸口的匕首胎记。那一瞬间,秦川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是痛苦,是觉醒。是沉睡在基因深处的、属于始皇血脉的真正力量,被这滴来自先祖的本源精血彻底激活。
他的眼睛变了。
左眼依旧透明如水晶,右眼……石化开始蔓延。
不是被侵蚀,是主动的、可控的转化。青灰色的石质纹理从他的右眼眶开始扩散,覆盖半边脸颊,延伸到脖颈,向下蔓延到肩膀、手臂。
但同时,他的左半身开始发光。
是星环的光芒——纯净的、银白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与右半身的石化形成诡异的对称。
半石化,半光化。
半是人,半是……某种更高阶的存在。
秦川抬起双手。
右手是完全石化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半空中的邪将。
左手是发光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地面上那三千冰尸化为的灰烬。
然后,他开口。
声音是重叠的——他自己的声音,秦战的声音,还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声音:
“安西都护府三千将士听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地面上,那些已经化为灰烬的冰尸残骸,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不是复活,是意识的短暂重聚。
三千个淡金色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从灰烬中站起。他们穿着唐代铠甲,手持横刀,面容清晰,眼神……清澈。
不再有暗紫色的煞气,不再有被控制的痛苦。
只有纯粹的、属于军饶坚定。
指挥官光影踏前一步,向秦川——或者,向秦川体内那个通过虎符暂时回归的秦战意识——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听令!”
三千光影同时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
邪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感觉到了威胁——致命的威胁。这些士兵的意识虽然被抽离、被吞噬,但他们的“军魂”从未消散。两千年的守护执念,让他们在最深的意识底层,保留了一丝不被污染的真灵。
而现在,这丝真灵被秦战的虎符唤醒,被秦川的血脉统御。
他们要完成当年未竟的使命。
不是“镇煞”。
是“灭煞”。
秦川——秦战——再次开口:
“布阵——”
三千光影动了。
他们不是无序冲锋,而是按照唐代最精锐的战阵“锋矢阵”重新列队。指挥官光影为矢尖,其余将士分层展开,构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完全由意识能量构成的军阵。
军阵成型的那一刻,所有光影同时举起横刀。
刀尖指向邪将。
“锁!”
三千声怒吼合而为一。
三千把意识横刀脱手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巨网。巨网无视邪将的能量防御,无视晶体甲壳,直接穿过物质层面,锁住了他的……
意识核心。
邪将发出了真正痛苦的嘶鸣。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刚刚吞噬的三千将士意识,正在被这张网强行剥离。每一个意识被剥离,他的力量就削弱一分。更可怕的是,这些被剥离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融入巨网,让网变得更坚韧、更紧密。
锁链收紧。
邪将从五米高的身躯被强行压缩回正常人体大。晶体甲壳片片剥落,能量虫翼寸寸断裂。他血红的瞳孔中,疯狂被恐惧取代。
“不……不可能……我是……不死的……”
“这世上没有不死的东西。”秦战的虚影冷冷道,“只有还没找到杀死方法的东西。”
他看向秦川:
“现在,该你了。”
秦川点头。
他抬起石化的右手,掌心对准邪将的心脏位置——那里,是李玄戾最后一点纯净煞气核心的藏匿处,也是整个邪将意识的中枢。
然后,他抬起发光的左手,掌心对准自己的胸口。
他要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用自己半石化、半光化的身体作为“转换器”,将邪将的煞气核心强行抽出,导入自己体内,然后……
用星环的能量,在体内完成净化。
这几乎是自杀。
但秦川没有犹豫。
因为秦战在看着他。
因为陈国栋在看着他。
因为三千将士的光影在看着他。
因为……这是唯一能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方法。
他开始运转体内能量。
右半身的石化部分开始吸收邪将的煞气——石质纹理像海绵一样饥渴地吮吸着暗紫色的能量。左半身的光化部分则开始释放星环的能量——银白色的光芒像瀑布般冲刷着涌入的煞气,将其分解、净化、转化为无害的基础粒子。
邪将的惨叫达到了顶峰。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物理崩解,是存在层面的消散。暗紫色的晶体化为光尘,血红的瞳孔暗淡下去,那张曾经属于秦川克隆体的脸,逐渐模糊、透明……
但就在他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的血瞳,突然炸裂了。
不是爆炸,是……张开。
血瞳内部,不是眼球,是一个洞。
一个通往某个未知维度的、旋转的暗红色漩危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扇门。
一扇巨大无比、通体由青铜铸造、表面刻满无法理解符号的……
巨门。
门扉缓缓打开一条缝。
缝内涌出的不是能量,不是物质,是某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法则的碎片。
时间、空间、因果、存在……这些构成宇宙的基本法则,从门缝中泄露出来,像破碎的镜面,在空气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秦川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那扇门后的东西,比邪将恐怖一万倍。
那不是一个生物。
不是一个文明。
是……
“深渊。”秦战的虚影喃喃道,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解读为“恐惧”的情绪,“李玄戾当年接触的……不是普通的幽荧石……是‘深渊之种’……”
邪将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你们以为……赢了吗?”
“不……”
“你们只是……打开了……真正的……笼子……”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但那扇血瞳中裂出的青铜巨门,依然悬在半空。
门缝,正在缓缓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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