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的手指在沙地上画出三个点，动作停住。夜澜盯着那三个血点，呼吸沉了下来。
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浮槎洲最高的那块礁石上盘坐而下，双掌交叠放在膝前。幽瞳立刻跃上礁石，蹲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雷嗔从远处飞回，落地时足尖擦出一串电光，站在了礁石下方守着。
夜澜闭眼，识海中幻塔第一层开启。外界一刻钟，塔内已是十日流转。
他先运转《雷劫经》，金丹内的雷纹缓缓转动，紫光在经脉中游走。紧接着，他引动沧溟所传的《玄冰诀》，一股寒流自识海落下，顺着任脉直冲丹田。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剧痛炸开。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像是被无形之力撕扯。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指节泛白。
“要撑住。”幽瞳低声。
她三尾展开，指尖凝出一丝寒息，轻轻搭在夜澜手腕上。那股气息顺着血脉流入心脉，稍稍压住了暴动的雷劲。
但还不够。
丹田内，冰与雷的力量疯狂冲撞。寒气冻结雷光，雷光又瞬间击碎寒冰。每一次碰撞都像刀子刮过经脉，夜澜的额角渗出血丝。
就在这时，幻塔第二层典籍库自动翻动。一道金光破空而出，悬在夜澜头顶。
空中浮现出一行古字——《冰火雷三极归元法》残篇。
秘法内容直接映入识海：冰为壳，火为引，雷为枢；三气不逆，归元成环。
夜澜咬牙，强行按照秘法调整灵力流向。他将《玄冰诀》的寒元推至外脉，形成一层护膜，包裹住狂躁的雷劲。再以《雷劫经》为主轴，在中脉点燃一道火性灵流，作为牵引。
可火性太烈，刚燃起就烧向寒膜。两者相冲，经脉如裂。
“啊！”夜澜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
雷嗔抬头，看见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裂开几道口子，皮肉下隐隐有紫电与白霜交替浮现。
“不能再这样下去！”雷嗔低吼。
他猛地甩开骨鞭，双手结印，雷灵力自足底爆发。电弧缠上手臂，一路冲向肩颈。他一步跃上礁石，手掌贴在夜澜背部督脉位置。
纯粹的雷灵力涌入。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反而带着稳定的节奏，像锤击般一下下敲打在紊乱的经脉节点上。原本失控的火性灵流被强行拉回主轴，寒膜也得以重新凝聚。
幽瞳见状，立刻加大力度。她的三尾全部缠上夜澜双臂，寒息源源不断地输入，稳住四肢经络。
三人灵力开始交汇。
夜澜的识海中，金丹悬浮中央。雷纹环绕，外层裹着一层薄冰。中间一道火线贯穿上下，由雷嗔的雷灵力维持运转。幽瞳的寒息则在外围构建循环轨道，防止能量溢散。
一圈，两圈……
灵力终于完成一次完整循环。
夜澜睁开眼，吐出一口白气。那口气在空中没有消散，而是凝成细冰晶，随即被残留的雷光击碎。
“成了。”他。
但他脸上没有轻松。经脉里还残留着灼痛和僵硬感，像是被火烧过又冻了一夜。他低头看向双手，掌心雷纹与冰痕交错，微微发烫。
幽瞳收回尾巴，喘了口气。她的月牙簪还在发光，但亮度暗了不少。她靠坐在礁石边缘，没再话。
雷嗔从背上跳下来，右臂电弧还在乱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焦黑一片，连指甲都翻了起来。
“皮外伤。”他嘟囔一句，甩了甩手，“还能打。”
夜澜缓缓站起，活动了下肩膀。每一次转动都能听见筋骨发出轻微的咔响。他抬头看，阴云压得更低，风里带着腥味。
距离子时，不到半个时辰。
他伸手按住丹田。金丹在体内稳定旋转，但三股力量只是勉强共存，并未真正融合。若强行催动，随时可能再次崩裂。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
“够用了。”雷嗔咧嘴，“反正到时候就是砸和劈，谁管你怎么出眨”
夜澜没回应。他走下礁石，脚步落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印记。每一步都让体内灵力微颤，火与冰的冲突仍在持续。
幽瞳跟在他身后半步，耳朵微微抖动。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夜澜问。
“风变了。”她。
原本从海上吹来的风，此刻带着一股向内的吸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海底深处苏醒。
雷嗔也察觉到了。他抬头望向归墟裂口的方向，眉头皱紧。
“不对劲。”他，“海面太静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更像是某种巨大结构在地下缓缓转动的声音。
夜澜眼神一凛。
“阵眼启动了。”他。
他立即抬手，准备召回雷鳞鹰。可就在灵力刚动的瞬间，体内金丹猛地一跳。
火性灵流失控，撞向寒膜。
剧痛袭来，他膝盖一弯，单膝跪在沙滩上。
“夜澜！”幽瞳扑过去扶住他。
雷嗔冲上前，一手搭上他肩膀。雷灵力再次注入，帮其稳住经脉。
“别动用灵力！”雷嗔吼道，“你现在撑不住！”
夜澜咬牙，额头冷汗滚落。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平衡正在瓦解。冰与火的对抗越来越激烈，雷嗔的雷灵力也只能拖延片刻。
“必须……压制。”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强迫自己闭眼，识海中幻塔第二层再度亮起。《冰火雷三极归元法》残篇浮现，文字快速闪动。
他照着最后几句口诀，引导寒息下沉，将火性灵流压缩至中脉最窄处。雷嗔的雷灵力紧随其后，像锁链一样缠绕加固。
终于，金丹恢复缓慢旋转。
夜澜睁开眼，脸色苍白。
“我没事。”他。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目光扫过海面。远处的归墟裂口，正缓缓升起一圈暗红色光晕。
倒计时已经开始。
雷嗔握紧骨鞭，站在他左侧。幽瞳守在右侧，三尾微微张开。
三人面对大海，一动不动。
风突然停了。
海面如镜，映不出光。
夜澜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雷纹与冰痕在皮肤下交织，隐隐发亮。
他刚要开口，体内的金丹又一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失控。
是共鸣。
远处的归墟之下，某种东西正在回应他体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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