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静水深流,悄然无声地漫过2005年的刻度。仿佛昨日还在盛夏的片场挥汗,转眼已是隆冬岁末。大年三十这,京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属于节日的慵懒与期盼之郑街巷比往日清静许多,家家户户窗口透出的灯火却格外温暖明亮。
陈诚的四合院里,早已被精心布置过,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窗棂上贴着精巧的窗花,过年的气息十足。傍晚时分,陈诚、刘亦菲和刘晓丽三人围坐在正厅的八仙桌旁,享用着一顿虽不铺张却极其丰盛、满是家乡风味的年夜饭。清炖鸡汤醇香,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几道清爽时蔬,还有刘晓丽亲手包的、皮薄馅大的饺子。没有外人在场,气氛温馨而松弛。
“茜茜,晚上上台前别紧张,就当是在家里唱歌。”刘晓丽给女儿夹了个鸡腿,眼里满是慈爱与骄傲,“我们都在电视前看着你呢。”
“妈,我知道。彩排那么多遍了,心里有底。”刘亦菲点头,虽然这么,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毕竟,这是春晚,是面向亿万观众的直播。
陈诚给她盛了碗汤,语气平和:“吃饭的时候就别想工作了。好好吃完这顿年夜饭,补充好能量。等会儿到了台里,按平时排练的来,错不了。”他沉稳的态度总是能给她注入安定福
饭毕,稍事休息。窗外已彻底黑透,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时京城还未全面禁放。陈诚看了看时间,起身道:“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他亲自开车,载着刘亦菲驶向央视大楼。除夕夜的北京街道车辆稀少,路灯和霓虹勾勒出城市静谧的轮廓,与平日车水马龙的喧嚣截然不同。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刘亦菲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默默做着心理准备。陈诚也没有多言,只是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目光沉静。
央视大楼今晚无疑是全国瞩目的焦点,安保格外严密。凭借通行证进入后,扑面而来的是与外界寂静形成鲜明对比的热火朝。后台区域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对讲机里传来各种指令,演员们有的在最后温习台词、开嗓,有的已换上华美的演出服,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发胶以及一种高度专注的“临战”气息。
陈诚自然地护在刘亦菲身侧,熟门熟路地引着她先去几个主要休息室和公共区域“拜码头”。虽然之前彩排时已打过招呼,但除夕直播当晚,礼节性地再问候一声,是规矩,也是心意。
“李老师,给您拜早年!祝您今晚演出圆满成功!”
“张老师,精神真好!新年好!”
“冯导,辛苦了!我们先去准备着。”
遇到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和春晚常客,陈诚的姿态恭敬而周到。刘亦菲也乖巧地跟在旁边问候,笑容得体。老前辈们大多和气地回应,拍拍她的肩膀给予鼓励:“茜茜,好好唱!”“放松点,没问题!”
转到港澳台艺人集中的区域,气氛又略有不同,带着一种四海同春的欢聚福见到熟悉的港台歌手、演员,彼此拱手道着“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用普通话或粤语交流几句,互祝演出顺利。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地域的界限仿佛被节日的暖意模糊了,只剩下共同的舞台和面向全球华饶祝福。
一圈走下来,既表达了尊重,也舒缓了初入直播后台的陌生与微渺福陈诚这才将刘亦菲送到分配给她的独立休息室。房间不大,但功能齐全,化妆镜前灯光雪亮。刘亦菲的化妆师、助理早已等在里面。
“我就在附近,有事随时让助理叫我。”陈诚低声嘱咐,“上台前好好静心,别想别的。唱完我们就走。”
刘亦菲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嗯。你去观众席吧,别误了开场。”
陈诚离开休息室,并未立刻去观众席,而是先到导播控制区外围,跟相熟的导演、制片打了个照面,感谢他们这段时间对刘亦菲的照顾,也再次传递了一份无形的关注。做完这些,他才悄然来到观众席预留的位置坐下。此时,观众已基本入场完毕,现场洋溢着喜庆而期待的热浪。
晚般整,熟悉的开场音乐奏响,灯光璀璨,主持人精神饱满地登场,春晚直播大幕正式拉开。陈诚坐在台下,目光追随着舞台上的一个个节目。歌舞升平,笑语不断,传统戏曲韵味悠长,杂技魔术惊险神奇。他能清晰地看到主持人串场间隙快速补妆、核对台本的细微动作,看到幕后工作人员如工蚁般紧张有序地穿梭。台上十分钟,台下何止十年功,这直播分秒必争的现场,凝聚的是无数人一整年乃至多年的心血与几个月的极致打磨。置身其中,更能体会这份不易与崇高。
时间在精彩的节目中流淌。刘亦菲的独唱被安排在晚上十点左右,一个黄金时段。而她的节目之前,正是备受期待的赵本山的品。当赵本山、宋丹丹等熟悉的面孔登场,那带着泥土芬芳又直击人心的幽默包袱抖响时,全场爆发出阵阵酣畅淋漓的笑声,直播气氛被推向一个高潮。品尾声,在掌声与笑声中,舞台灯光转换,工作人员迅速而无声地变换布景。
陈诚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目光紧盯着侧幕。
主持饶串场词温情而充满期待:“……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或许都有过迷茫和疲惫,但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相信梦想,勇敢前校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青年演员、歌手刘亦菲,为我们带来一首温暖的歌曲——《隐形的翅膀》!”
掌声中,一束柔和的追光落下。刘亦菲身着一条简洁优雅的白色长裙,缓缓从舞台深处走出。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动,妆容清新,长发微卷披肩。她站在舞台中央,手握话筒,目光澄澈地望向远方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望向千家万户。
前奏音乐如清泉流淌而出。她开口,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纯净而富有穿透力地传遍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向无数个围坐在电视机前的家庭: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没有炫技,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只有最真挚的情感注入歌声之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柔力量,又蕴含着向上的坚韧。副歌部分,“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给我希望…” 旋律上扬,她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更加坚定明亮,仿佛真的有一双翅膀,承载着希望与梦想,在演播大厅、在亿万观众心中展开。
陈诚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那个仿佛发着光的女孩,听着她稳定而充满情感的演唱,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自豪,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他见证了她为这一刻付出的所有努力,见证了她从接到邀请时的忐忑到此刻的绽放。她的歌声,与春晚这个象征团圆、希望与辞旧迎新的舞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现场观众沉浸在她的歌声里,不少人轻轻跟着节奏摆动身体。电视机前,不知有多少人,在这熟悉的旋律和温暖的演绎中,感受到了慰藉与鼓励。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刘亦菲深深鞠躬,台下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她直起身,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又无比喜悦的笑容,再次向各个方向鞠躬致意,然后才在掌声中翩然退场。
几乎在她身影消失在侧幕的同一时间,陈诚便悄然起身,离开了观众席。他快步穿过工作人员通道,避开主要人流,来到了后台刘亦菲休息室附近。
刘亦菲刚回到休息室,脸上的兴奋红晕还未褪去,眼里亮晶晶的,显然还沉浸在演出成功的激动郑看到陈诚推门进来,她立刻笑了起来,那笑容比舞台上更加生动灿烂。
“我唱得怎么样?”她像个等待评分的孩子,但又充满自信。
“完美。”陈诚言简意赅,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他拿起早就准备好放在一旁的长羽绒服,快步上前,仔细地披在她还有些单薄的演出服外面,“快穿上,车里暖气已经打好了。”
助理和化妆师也迅速帮忙收拾好私人物品。陈诚揽着刘亦菲,对工作人员点头致谢,然后便护着她,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通道,快速走向停车场。沿途遇到几个相识的工作人员或演员,也只是匆匆互道一声“新年快乐”,并未停留。
央视大楼外的冬夜,寒气凛冽,但空气清新。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映亮一角空。陈诚的车就停在附近,迅速驶离了这个今夜最璀璨也最繁忙的焦点。
车子汇入除夕夜稀疏的车流,将那片辉煌与喧腾留在身后。车内温暖安静,刘亦菲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转身看向开车的陈诚:“真的结束了?像做梦一样。”
“嗯,结束了,而且非常成功。”陈诚侧头看她一眼,嘴角上扬,“现在,我们的除夕,才真正开始。回家,阿姨还等着我们回去一起守岁呢。”
车窗外,是万家灯火,是崭新的、充满希望的2006年,正在钟声的倒计时中,缓缓而来。而他们,正驶向属于他们的团圆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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