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熟悉的车位。
陈默推门下车，春末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暖意，轻轻拂过脸颊。
陈默关上车门，将钥匙揣进兜里，也顺手把脑海里刚刚街角那幕属于过去的、带着些微尘埃的画面，彻底抛了出去。
那些前世今生的纠葛，那些早已陌路之饶悲欢，与他何干？
他现在有温婉，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会为他亮着灯等在家里的女孩。
父母身体健康，安享晚年。事业稳步向前，朋友真心相待。
前世的种种遗憾与伤痛，早已被今生踏实的脚步和温暖的时光覆盖、抚平。
真的，都过去了。
陈默深吸一口空气中隐约飘来的饭菜香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快步走向那扇虚掩着的、透着暖光的院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中间还夹杂着温婉清脆的笑声和刘一菲轻柔的话声。
陈默反手关上门，循着声音和香味，直接走向厨房。
厨房里灯火通明，灶台上摆满了各种洗好切好的食材：红白相间的肥牛卷、嫩绿的青菜、洁白的豆腐、褐色的香菇……
中间那个电磁炉上，一个鸳鸯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边是红油翻滚，一边是菌汤奶白。
温婉系着那条碎花围裙，正背对着门口，从冰箱里往外拿一盒虾滑。
刘一菲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香菜在择，两人头靠得很近，正低声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
“婉婉，一菲，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陈默笑着走进厨房，很自然地走到温婉身后，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温婉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虾滑差点掉地上，随即感觉到熟悉的怀抱和气息，立刻放松下来，侧过头，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陈默！你回来啦！”
温婉的声音里满是惊喜，“我和一菲姐在弄火锅！晚上我们吃火锅！你看，菜都准备好了！”
她献宝似的指了指料理台上琳琅满目的食材。
“火锅好啊，这个气吃正合适。”陈默松开她，看向刘一菲，也对她笑了笑，“一菲也辛苦了。”
刘一菲连忙放下手里的香菜，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不辛苦，老板。都是婉婉姐准备的，我就是打打下手。”
她的目光在陈默环着温婉腰的手上飞快地掠过，随即很自然地移开，眼底深处有一丝淡淡的、纯粹的羡慕，却没有任何嫉妒或不甘。
能看到陈默和温婉这样幸福，她是真心为他们高心。
“虾滑要现在下吗？还是等水再开一点？”刘一菲转向温婉，自然地岔开话题。
“等水滚了就下，这个熟得快。”温婉着，又想起什么，推了推陈默，“你别在这儿添乱了，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碗筷在桌上，汤底马上就好！”
“遵命，温大厨。”陈默笑着捏了捏温婉的脸颊，顺从地走出厨房，去洗手了。
等他洗好手，帮忙把碗筷摆好，温婉和刘一菲也端着最后几盘菜和调好的蘸料出来了。
三人围坐在餐厅的桌旁，中间是热气腾腾的火锅。
红汤翻滚，辣香扑鼻；白汤醇厚，菌香四溢。灯光暖暖地照着每一张笑脸。
“来，庆祝婉婉……呃，庆祝我们今一起吃火锅！”陈默举起手边的果汁杯，临时改了口。
温婉噗嗤一笑，也举起杯子：“庆祝火锅！”
刘一菲也笑着举杯：“庆祝。”
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快吃快吃，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温婉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蘸满香油蒜泥，满足地送进嘴里，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陈默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也夹了片肥牛放进菌汤里。
刘一菲安静地吃着清汤里的蔬菜和豆腐，偶尔也会夹一筷子红汤里的菜，辣得直吸气，却也跟着笑。
“对了陈默，”温婉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想起什么，“你今下午出去透气，碰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陈默涮肉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笑了笑。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随便逛逛，喝了杯咖啡。京城春到处都差不多。”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夹起涮好的肥牛，放进温婉的碗里，“倒是你，今实验顺利？金教授又夸你了？”
提到实验，温婉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嗯！今那组数据跑出来特别漂亮，金教授很有价值！还有啊，你上次给我的那套新书，里面有几个观点对我启发可大了……”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实验室里的发现和专业上的思考，脸因为兴奋和热气显得红扑颇。
陈默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提出一两个问题，引着她往下。
刘一菲也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温婉看向她时，露出理解和鼓励的微笑。
火锅的热气氤氲着，食物的香气弥漫着，温婉清脆的讲述声和陈默低沉的应和声交织着。
窗外，四合院的夜色渐渐浓了，檐下的灯笼安静地亮着。
这一刻，没有商海沉浮的算计，没有身世谜团的沉重，没有过去阴影的纠缠。
只有最简单的食物，最平凡的陪伴，和最踏实的温暖。
陈默看着身边得眉飞色舞的温婉，又看看对面安静聆听、神色平和的刘一菲，心里那片因为下午偶遇而泛起的最后一丝微澜，也彻底平静下来。
他的世界在这里，在这个灯火可亲的院子里，在这些值得珍惜的人身边。
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生种种，譬如今日生。
而现在这样，就很好。
“陈默！你发什么呆呢？你的肥牛要煮老了！”温婉的声音把他唤回神。
陈默低头一看，果然，菌汤里那片肥牛已经蜷缩起来。
他赶紧夹出来，笑着塞进嘴里：“没事，老了也别有风味。”
“胡！”温婉嗔道，又给他夹了一片，“快吃这个，刚涮好的！”
刘一菲看着他们自然而亲密的互动，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释然的弧度。
然后，她也夹起一片脆嫩的笋尖，放进了自己碗里。
火锅依旧咕嘟作响，红汤白汤，各自翻滚，却又奇异地融合在同一片温暖的热气里。
就像生活，有滋有味，热气腾腾，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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