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竹苑内,古树灵光如雨。
凌绝剑那声“峰儿”让陈峰呆住了——这称呼已有十余年未闻。自他接掌殿主之位,凌绝剑便恪守礼数,人前从来只称“殿主”。如今这般私下唤他乳名,倒让陈峰心头泛起久违的暖意。
“凌叔。”陈峰稳住心绪,郑重道,“您回来得正是时候。眼下局面……确实棘手。”
“看出来了。”凌绝剑扫了一眼陈峰递回的玉简,“十七处节点,至少三十位合体,外加三道我看不透的气息——墟界王族、律宫执律使、还有谛观,好大的阵仗。”
他顿了顿,看向陈峰:“你这三成把握,怎么算的?”
陈峰引他到石桌前坐下,指尖蘸着青霖古树滴落的灵露,在石面划出简略的势力分布图。
“墟界要钥匙,但怎么要不清楚;谛观要钥匙,也要清算旧账;律宫要维护规则,但也觊觎门后的秘密。这三方,彼此牵制。”
“而我们赢巡’战舰为基,有万傀军合击战阵为锋,有护山大阵与混沌阵眼为盾,还迎…”
“有您这样的剑。”
凌绝剑沉默片刻,忽地笑了:“臭子,学会给我戴高帽了。”
“实话。”陈峰认真道,“您方才破谛观节点那一指,已触摸规则边缘。若有您坐镇主岛,至少能牵制一名合体巅峰。”
凌绝剑不置可否,只问:“火阮师祖呢?带我去见见。”
赤焰洞府。
火阮正以业火淬炼一柄新铸的战斧,金红火星溅到地面烧出焦痕。感应到两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近,她收斧转身,额间道纹灼灼。
看到凌绝剑的瞬间,她愣了下。
“凌长老?”
凌绝剑沐光在她额间道纹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欣慰:“师祖。业火化道,还融了冰魄寂灭……”
凌绝剑正要再言,洞府深处传来清冷声音:
“凌绝剑?”
冰阮一袭素衣,自寒雾中缓步走出。她目光落在凌绝剑身上,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凌绝剑神色一肃,抱拳躬身:“弟子凌绝剑,拜见冰阮师祖。”
这一礼,行得郑重无比。
冰阮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上停留一息。
“剑意内敛,锋芒藏鞘。看来这三年,你寻到了自己的道。”
凌绝剑直身,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当年师祖助我淬炼剑心,破去心魔。若无师祖点化,弟子只怕早已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傀。”
他顿了顿,声音沉而坚定。
“此恩,绝剑永世不忘。”
“此番归来,师祖但有所命,绝剑——”
“万死不辞。”
四字落下,洞府内温度骤降。
不是冰阮的寂灭寒意,而是凌绝剑周身自然散发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凛冽剑意!
那剑意并非外放,而是内敛到极致后的自然流露。就如一柄绝世凶剑藏于鞘中,鞘越普通,出鞘时的锋芒便越可怕。
冰阮静静看着他,许久,唇角竟极淡地扬了一下。
“不错。”
她只了两个字。
却已是对凌绝剑这三年苦修,最大的认可。
火阮在一旁看得咋舌——她从未见过冰阮师姐对谁流露出这般近似赞许的情绪。
陈峰适时开口:“凌叔既已归来,便请暂领‘剑阁’阁主之位,统辖宗门所有剑修弟子,并执掌主岛东侧防区。”
凌绝剑抱拳:“领命。”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通体漆黑的剑形令牌,递给陈峰。
“此物名‘绝影令’,是我在北荒剑冢废墟所得。持之可号令剑冢内沉睡的十二尊‘古剑傀’,每一尊都有合体初期战力。但只能动用一次,且需以持令者三成本源精血为引。”
陈峰接过令牌,触手冰寒刺骨,内里似有无数剑魂哀鸣。
“凌叔,这——”
“给你就拿着。”凌绝剑摆手,“老子孤家寡人一个,要这玩意儿没用。你是一殿之主,多张底牌总是好的。”
陈峰握紧令牌,喉结滚动,最终只重重一点头。
“谢凌叔。”
凌绝剑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转身朝洞府外走去。
“我去剑阁转转,看看那帮崽子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走到洞口,他忽又停步,回头看向冰阮与火阮。
“两位师祖。”
他抱拳,神色郑重。
“明日之战,绝剑必以身为盾,护宗门周全。”
“纵死——”
“不退。”
话音落,青袍身影已化作剑光,掠向主岛东侧。
洞府内重归寂静。
火阮盯着凌绝剑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凌长老他……好像更强了。”
冰阮轻轻“嗯”了一声。
“他已触摸到‘规则剑道’的门槛。”
“明日若真死战……”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玄殿,又多了一分生机。”
陈峰握紧手中绝影令,灰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洞外渐沉的色。
明日,日落。
终局,将至。
同一时刻,主岛东侧,剑阁。
这里原是玄殿剑修弟子静修悟剑之地,三年前凌绝剑离去后,便由一位炼虚中期的长老代管。此刻阁内三百余名剑修正于广场上演练基础剑阵,剑气纵横,却总少了些凌厉杀伐之意。
剑光破空而至。
凌绝剑负手立于广场高台,洗得发白的青袍在剑气激荡中纹丝不动。
“停。”
一个字,平淡无波。
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一名剑修耳畔!
所有人下意识收剑,抬头望向高台。待看清来人面容时,不少老弟子瞳孔骤缩,年轻弟子则面面相觑——他们并不认识这位衣着朴素、气息内敛的青袍人。
代管长老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上前:“凌阁主!您回来了?!”
凌绝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三百剑修。
“剑阁主修《青霖剑典》《玄九剑》《破军诀》,辅修《御剑通灵法》《剑气化形术》——我没记错吧?”
代管长老连忙道:“正是!”
凌绝剑缓步走下高台,来到一名年轻弟子面前。那弟子手中长剑仍在微微震颤,显然是刚才强行收剑导致灵力反冲。
“《玄九剑》第三式‘云涌’,起手时腕部需下沉三分,剑锋斜指枢位。”凌绝剑并指在那弟子腕部轻轻一托,“像这样。”
那弟子依言调整,剑锋一转——
“嗤!”
一道凝练三成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竟比先前凌厉了不止一倍!
弟子又惊又喜:“多谢前辈指点!”
凌绝剑不语,继续走向下一人。
“《破军诀》重势不重招,你招式太花哨。”
“《剑气化形术》不是让你变戏法,形随意动,意随杀心。”
“握剑的手在抖,是怕山同门?明日敌人可不会对你留情。”
他走得很慢,每至一人身前,必点出一处错漏,所言之精准确切,直指要害。不过一炷香时间,三百剑修已个个冷汗直冒,看向凌绝剑的目光从最初的疑惑,渐转为敬畏,最终化作炽热的崇拜。
待走完一圈,凌绝剑重新回到高台。
他俯瞰下方三百双灼灼眼眸,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认识我。”
“我叫凌绝剑,玄殿开宗元老之一,剑阁首任阁主。三年前离宗远游,今日归来。”
“也恰好赶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宗门生死存亡之战。”
全场死寂。
凌绝剑一字一句:“明日日落,强敌环伺。剑阁三百剑修,当为宗门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现在,我传你们三式剑诀。”
他抬手,并指为剑,在虚空中缓缓划过。
第一划,如春风拂柳,柔和却无孔不入。
“此式名‘润物’,善守,可化敌劲为己用。”
第二划,如惊雷裂空,暴烈一往无前。
“此式名‘破岳’,善攻,集全身修为于一剑。”
第三划,却极其缓慢,仿佛在切割某种无形之物,剑指过处,空间荡开细微涟漪。
“此式名‘绝影’……”
凌绝剑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非到绝境,不可轻用。”
“因为这一剑——”
他收回手指,指尖有殷红血珠渗出。
“是以寿元为柴,神魂为焰。”
“剑出,敌死。”
“我,亦半玻”
全场鸦雀无声。
三百剑修怔怔望着高台上那道青袍身影,胸中热血却如岩浆翻涌。
许久,代管长老第一个抱剑躬身:“弟子,领剑诀!”
“弟子领剑诀!”
“弟子领剑诀!”
呼声如潮,剑气冲霄!
凌绝剑望着这一幕,硬朗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
他转身,望向主岛中央那艘悬浮的钢铁巨舰。
望向更远处,即将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峰儿……”
他低声自语。
“这一次,凌叔陪你——”
“战到底。”
剑阁上空,云层无声裂开一道细痕。
如剑初鸣。
【第61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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