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闭合的刹那，叶辰只觉旋地转，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失控的时空离心机。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炸开：星骸古阵崩塌时飞溅的星辰碎石还凝着未散的星辉，虚空掠食者撕裂屏障的利爪泛着紫芒，玄玑子消散前的唇形在虚空中反复定格——“三块……补石……归一……”，每一个碎片都带着尖锐的时空乱流，刮得他道袍猎猎作响，连神魂都泛起刺痛。
“噗通！”
重重一声闷响，他砸进一片粘稠的液体里。挣扎着浮出水面时，冰冷的触感瞬间裹住全身，才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海面上。这里的海水并非寻常液体，更像凝固的雾气被揉碎了融进水中，手掌划过时能清晰感受到亿万细颗粒的摩擦，指尖甚至能触到转瞬即逝的时空褶皱。抬头望去，空更是诡异——三颗颜色截然不同的“太阳”悬在虚空，银白的透着星辰的凛冽，漆黑的裹着寂灭的阴冷，混沌灰的则像生灭交织的漩涡，它们投下的光线在海面交织，织成不断扭曲的图案，时而化作星枢古阵的纹路，时而又变成虚空瞳孔的轮廓。
“这就是归墟海？”
叶辰皱眉，尝试运转星力稳住身形。可刚一调动丹田的太初星髓，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就像被胶水封住，星力刚涌到经脉末端便消散无踪。他又试着凝出一缕星辉，星辉刚触到灰色海水，就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识海中的星枢禁印也变得晦暗不明，旋转速度慢了大半，唯有心口那枚星辰结晶还在稳定散发着淡银光晕，顺着血脉缓缓滋养着受损的道基，成了这片混乱法则中的唯一锚点。
“得先找个落脚点，不然迟早被时空乱流卷走。”
他握紧星辰结晶，跟着结晶微光指引的方向游去。灰色海水下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掠过，阴影轮廓时而像崩塌的星辰，时而像扭曲的魔物，每次靠近都让他道心发紧。某次，一道水桶粗的“触须”突然破水而出——那根本不是生物肢体，而是由无数细时空裂缝编织而成的虚影，触须扫过的地方，连光线都被绞成碎片，留下一片短暂的黑暗。
“嘶——！”
叶辰猛地侧身闪避，衣摆却被裂缝边缘擦到。布料瞬间化作无数闪烁的时间粒子，消散在海水中，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不是伤口愈合，而是直接倒徒未受损的状态，连之前道基破碎留下的细微疤痕都淡了几分。
“是时间乱流！这里的时空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他心头警铃大作，刚想加快速度，却突然发现前方海面出现异样。大片灰色海水正朝着某个点疯狂倒灌，形成一个直径千米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的海水呈漏斗状向下塌陷，隐约能看到一座残破的青铜宫殿的尖顶。宫殿墙体爬满墨绿色的苔藓，唯有殿门上方刻着的半截星枢殿徽记还能辨认，徽记上的北斗星纹虽模糊，却与星辰结晶的气息隐隐共鸣。
“玄玑子前辈的第三块补石，难道就在这座宫殿里？”
叶辰心中一动，刚要朝着漩涡游去，漩涡边缘突然升起九根丈高的灰色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盘膝坐着一名身披灰袍的修士，他们的道袍颜色与归墟海的海水完全一致，连面容都模糊在流动的雾气里，仿佛与这片海域融为一体。
“星枢殿的传人？”
为首的灰袍修士开口，声音像金石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带着岁月的沧桑与冰冷。九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同时锁定叶辰，目光里没有杀意，却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漠然：“归墟海是时空的坟场，只收容消散的魂灵，不欢迎活物。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未落，九道灰芒从石柱顶端射出，灰芒掠过海面，所过之处的海水竟瞬间凝固成透明晶体，连其中的时空乱流都被暂时冻结。叶辰指尖急凝灰色道韵，想以归一诀化解，却发现道韵刚离体就变得滞涩无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这里的法则在排斥一前有序”的存在，任何稳定的能量都会被强行拆解成混乱的粒子。
“等等！我不是来捣乱的！”叶辰急忙开口，同时举起心口的星辰结晶，“我受星枢殿玄玑子前辈所托，前来寻找最后一块补石，为的是封印虚空裂隙，阻止寂灭生物入侵！”
星辰结晶的银光照在九名灰袍修士身上，他们的动作突然僵住。雾气缭绕的道袍下摆被星光掀开一角，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金色星纹——那是星枢殿初代长老特有的制式，只有当年参与铸造星枢古阵的核心成员，才会在道袍上绣这种纹路！
“玄玑子……那个家伙，还活着？”为首的灰袍修士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九根灰色石柱缓缓降下，与海面平齐，原本紧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叶辰这才看清，这些“修士”的下半身早已与石柱融为一体，皮肤与岩石的纹理无缝衔接，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石柱上，成了维持归墟海某处封印的活祭品。
“第三块补石就在那座青铜殿的最深处，被初代殿主的神魂封印着。”为首的修士抬手指向漩涡中心的宫殿，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你必须尽快——归墟海每半个时辰就会发生一次潮汐，潮汐会重置这片海域的时空，下次涨潮时，我们会忘记今的对话，石柱也会重新升起，到时候你再想进去，就只能硬闯。”
他的话音刚落，漩涡突然加速旋转，巨大的吸力从中心传来，扯着叶辰的身体向宫殿靠近。叶辰下意识地抓住漩涡边缘的一根冰晶，却听见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嘶吼——那是虚空掠食者特有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穿透了归墟海的迷雾，越来越近。
那些寂灭生物，竟然也跟着追到了归墟海！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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