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门槛上,云逸仍站在原地。风了些,但空气中的药味却愈发清晰。他没有刻意耸动鼻翼,只是轻轻呼吸,一下一下地嗅着。那是掩息散的气息,混在薄雾里,时隐时现,却始终挥之不去。他知道不是自己多心——有人就在附近,用禁物遮蔽灵力,暗中窥视联媚一举一动。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泥土。昨夜留下的半个脚印已被露水浸软,边缘早已模糊。他蹲下身,指尖顺着鞋底纹路缓缓划过,动作极慢。这纹路与那位访客所穿靴子一致,但方向不对——并非下山而来,而是从林中走出,绕行一圈,最终停在东墙外。他在等什么?等人接应?还是等待某个信号?
云逸站起身,袖角擦过剑柄,发出细微声响。他没有回屋,转身朝藏书阁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也不刻意躲藏,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石板上,避开松动之处。他清楚,此刻装作若无其事反而最安全——真正的敌人,不会在意一个“正常活动”的人。
藏书阁的门未关严,锁却是完好的。他推门而入,屋内昏暗,唯有高处窗透进几缕光线。尘埃在光束中浮游。他走到最里侧的书架前,蹲下,手探入底层木板的裂缝。咔哒一声,一块木板被推开,暗格显露。他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边角微卷,上面是炭笔拓下的残碑图案。
他将纸铺在桌上,借着微光仔细端详。碑文断裂,仅存三行扭曲的符号。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用手指蘸零唾液,在纸上摹画昨夜那人于空中划出的手势:三下,停顿,再两下。随后将两张纸并排对照,眯眼细看。
起笔的角度、转折的弧度、收尾的力度——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那个手势并非传讯,而是在画符。这块残碑,正是三个月前他在北岭遗迹发现的唯一完整部分。当时触碰碑面时,他曾感受到一股沉闷的压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碑后闭着眼,静候唤醒。
他喉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左耳。那颗红痣又开始发烫,比以往更久,如同一根烧热的针贴在皮肤上。
他将拓片放回暗格,起身离开藏书阁。阳光刺目,他抬手遮挡,顺势扫视四周。训练场空无一人,刀剑整齐排列,沙地已被耙平,看不出是否有人来过。他朝西岭走去,步履平稳,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树梢、屋檐与墙角。
枯井位于半山腰,曾用于取水,如今杂草丛生。他拨开藤蔓,蹲在井口。地面潮湿,泥土松软。他摸了摸井壁,指尖竟觉温热。这不该是日晒所致——地下不应如此温暖。
他解下腰间短匕,插入土中轻撬。泥土翻起,露出一层薄灰。他捻起一点嗅了嗅——有焦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硫磺气息。这是感应符被触发后残留的灰烬。昨夜他在此埋了三张假符,分别写着“开会时间”“粮仓位置”“夜间巡逻路线”。如今有一张已被焚毁,明有人来查探过。
对方并非盲目搜寻。他们清楚该找什么。
他站起身,拍去手上泥尘,脸上毫无表情,心跳却变得沉重,宛如石块坠入深井。他已确认:这个势力不仅监视联盟,更熟知内部安排。他们的情报已然齐备,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动手。
他返回主厅,关门后从柜中取出一块黄布,包住桌上的茶壶。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当心绪烦乱便会如此。并非担心留下痕迹,而是借此让自己清醒。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无名册子,翻开新的一页。
蘸墨,落笔:
“今日清晨五点半,西岭枯井符纸被动,灰中有硫磺味。井壁温度异常升高,可能埋有阵法。”
写罢,又添一句:
“访客手势与北岭残碑符印笔顺相同,推测其与遗迹有关。对方掌握隐秘,非临时起事。”
合上册子,塞进床底竹筒。他起身走向地图前,执起炭笔,在东南角画一圈,标注“信号标记”;在西北点一点,写下“赤喙鸦异常”;于西岭处打叉,注明“符纸触发”。
他凝视地图良久,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他知道不能再独自承担。有些事可瞒过兄弟,但此事已超出一人所能应对的范围。敌人不是试探,而是布局。他们要的,是整个联媚覆灭。
他转身前往后院,敲响议事堂的铜钟。一下,两下,三下。短促而急牵这是紧急集合令,唯有核心成员才懂。
不到一刻钟,六人陆续赶到。无人言语,立于堂前,目光皆落在他身上。有人握紧兵刃,有人背负弓箭,衣上犹带露水,显是刚结束训练便匆匆赶来。
云逸立于台阶之上,望着这些人。他们曾与他同练、共苦、流血。他知道,只要他出“危险”,他们会立刻拔剑。但他不能言尽。一旦人心惶惶,防线未建先溃。
“外面有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不是昨日那位访客,而是另一批人。他们用了掩息散,藏身林中,一直在观察我们。”
无人应声。有人皱眉,有人攥紧武器,却无人发问。
“我不知他们是谁,也不知目的为何。”他继续道,“但我知道,他们知晓我们的巡逻时刻、换岗时间,甚至知道何处埋有符纸。他们不是为争斗而来,是为窃取——偷走我们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人脸庞。
“即刻起,封锁外围通道,轮值人数加倍,任何人不得单独外出。暂停采药、送信、巡查。第一班由我亲自带队。”
依旧沉默。数秒后,持铁尺的男子上前一步:“你不信我们?”
“我信。”云逸答,“正因信任,我才召集你们。我不惧他们强攻,只怕他们悄然瓦解我们。只要我们仍在,门就不会倒。”
男子默然片刻,点头退下。
其余人随即行动。弓手主动重设警戒点,老药师清点药材库存,年轻弟子加固门窗。无人多问,亦无退缩。
云逸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中紧绷一夜的弦终于略松。但他明白,这才刚刚开始。敌人不会因一次警示便罢手。他们会再来,会变换手段,会寻找漏洞。
他走进主厅,从墙上取下自己的剑。剑身陈旧,护手是母亲遗留的断铁片,经年摩挲,已磨得发亮。他抽出剑,迎光审视刃口。锋利,却不够迅疾。正如现在的他们——有守之心,却尚未准备周全。
他将剑归鞘,挂于腰间,走向东墙,准备带队巡查。行至门口,忽而驻足,回首望去。阳光照在屋檐,瓦片泛着青光。院中人来人往,脚步声、话声、工具碰撞声交织其间。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迈出大门,左手按在剑柄,右脚踏上第一条石阶。
风骤然转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山路依旧空寂,但这一次,他不再紧盯拐角。
他知道,敌人已经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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