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蜀城很大,人口稠密,屋舍鳞次栉比。
一个被人追杀的年轻女子,仓促隐匿间会选择什么样的地方住下呢?
去住高档的客栈或独立宅院?
不太可能,因为那样太过显眼也容易留下清晰的记录。
她应该会租住在某个不起眼的民居巷子里。
巫戈略一思索就决定从那些专门为外来客商,短期租客提供房源的型房屋牙行(中介)查起。
这种地方管理相对松散,记录可能没那么规范,不过正因为如此也许会留下痕迹。
于是巫戈像一个真正打听租房行情的商人开始一家家走访那些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吉屋出租,牙行等字样的店铺。
“掌柜的,我想打听一下,最近一两个月有没有一个十四五岁,孤身一人,姓凌的姑娘来租过房子?”
“应该是从外地来的,样子……挺清秀。”
他变换着辞,但核心信息不变。
前六家牙行的掌柜,要么摇头没印象,要么翻着账本没有符合的记录。
毕竟每城中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一个不起眼的姑娘很难被记住。
直到巫戈走到邻七家……一家位于城北街,门面不大的如意坊时,事情才有了进展。
接待他的是个六十多岁,酒糟鼻,眼睛浑浊的老头,正就着一碟茴香豆喝着烧酒。(老板父亲)
听到巫戈的问询,他醉醺醺地抬起头,打了个酒嗝,含糊道:
“姓凌的姑娘?十几岁?还是一个人?”
“好像……好像有点印象……”
巫戈精神一振,脸上却不动声色,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好记性,你再仔细想想?”
“应该租的时间不长,好像在一个半月前?”
碎银子的光芒似乎让老头的眼睛清醒了一点。
他盯着银子又看了看巫戈和善的脸,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
“一个多月前……让老头子想想……哦!”
“那时候是我儿子给她找的院子,租完第二我儿子出远门就叮嘱我了,叫我照应着点那个丫头,如果她再来店里需要帮忙就帮她。”
“交了三个月房租只住了一个多月就走了,当时还是她家老管家来帮她办的退房手续,好像是江…叫什么玉来着?”
“租的是……青玉巷倒数第二间院子!”
“对!就是青玉巷!
老头子把儿子的话记得很清楚。
青玉巷!
倒数第二间院子!
巫戈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遗憾的表情:
“哦?已经走了啊?那真是可惜。”
“不知掌柜的这里,可还留着当时的租契记录?”
“我是她远房亲戚,她父母托我前来找她,我想看看她离开前住在哪里……”
老头眼睛盯着那碎银子又看看巫戈,似乎有些犹豫。
巫戈立又加了一块碎银。
“有!有记录!”
老头立刻眉开眼笑,摇晃着站起身,走到后面一个堆满杂物的木柜前翻找了半,抽出一本册子,哗啦啦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
“喏,你看,凌笃玉,租期……退租时间……写得明明白白!”
凌笃玉!
名字对上了!
而且退租时间正是一个半月前!
巫戈迅速扫了一眼那行记录,将地址和时间牢牢刻在脑子里。
他对老头点点头:
“多谢掌柜的,这下我心里有数了。”
巫戈转身欲走,老头却还在念叨:
“那丫头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干啥的,走得那么急……哎,客官您不再看看别的房子?我们这儿……”
话音未落,老头只觉得后颈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随即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就栽倒在柜台后鼾声大作,竟是醉倒睡了过去。
巫戈收回指尖那根淬了强效迷药的细针,神色不变。
他不能留下任何自己曾来此详细询问的线索。
确认老头只是昏迷,巫戈便迅速离开了这家牙校
站在巷口,他拉住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客气道:
“这位大嫂,请问一下,青玉巷怎么走?”
妇人打量了他一下,指了指西边:
“你往那边走,过两个路口右拐再一直往前走,看到一棵老槐树,旁边那条巷子就是青玉巷了。”
“不过那地方偏,住的都是些老户和租不起好房子的,您找谁啊?”
“哦,找一个远房亲戚,听搬那边去了。谢谢大嫂!”
巫戈道了谢,立刻朝着妇人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按照指点,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枝干虬结的老槐树以及旁边那条狭窄陈旧的巷子…….青玉巷。
巫戈正打算进去,却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有敲锣的声音,咣咣作响,不是喜庆的调子,反而透着一股慌乱。
还有不少哭泣声,议论声,似乎有很多人都挤在巷子里。
出什么事了?
巫戈心中一动,难道……和凌笃玉有关?
他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巷子里挤去。
巷子本就不宽,此刻更是被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围拢的中心是一户人家的门口。
隐约能看到门口挂着白幡,有人在里面嚎啕大哭,还有人在张罗着什么,一片忙乱悲戚的景象。
这是死人了?
巫戈皱了皱眉,拨开人群尽量朝前靠去。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户悲声阵阵的人家,又看向左右相邻的院落,尤其是……倒数第二间。
喜欢凌虚之上:荒年求生记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凌虚之上:荒年求生记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