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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萧梁开国与南北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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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潮流依旧进入了一个循环,公元502年春季,正月,齐和帝派遣兼侍中席阐文等人前往建康慰劳。

大司马萧衍下令:“凡是东昏侯时期没有正当用途的挥霍开支,除了用于演习礼乐、修缮兵器军备的以外,其余全部禁止。”

戊戌日,萧衍迎接宣德太后入宫,让她临朝摄政,自己不再以“承制”名义行事。

壬寅日,晋升大司马萧衍为都督中外诸军事,特许他佩剑穿鞋上殿,朝拜时不必直呼其名。

起初,大司马萧衍与黄门侍郎范云、南清河太守沈约、司徒右长史任昉一同在竟陵王萧子良的西邸共事,情谊深厚、关系密牵到这时,萧衍引荐范云担任大司马咨议参军、领录事,沈约担任骠骑司马,任昉担任记室参军,让他们参与谋划商议军政大事。前吴兴太守谢朏、国子祭酒何胤,此前都已弃官回家闲居,萧衍上奏征召他们担任军谘祭酒,谢朏、何胤都没有应召。大司马萧衍心中有接受禅让帝位的打算,沈约委婉地试探他的意图,萧衍没有回应;过了几,沈约又进言:“如今与古代不同,不能用淳朴的风气来要求世人。士大夫中攀附权贵、追求功名的人,都希望能立下微的功劳。现在连孩童和牧童都知道齐国的国运已经终结,明公您应当承接这个命;象和谶语也都在清清楚楚地显示这一点。上的意志不可违背,人心也不可失去。如果命归属已定,即便您想谦让避嫌,也是不可能的。”萧衍:“我正在考虑这件事。”沈约:“明公您当初在樊城、沔水起兵时,就应该考虑这件事;如今帝王大业已经成就,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呢!如果不早日确定大业,万一有别人提出异议,就会损害您的威望和德校况且人非金石,时局难以预料,怎么能把建安郡公这样的封号留给子孙呢!如果子返回都城,公卿大臣各居其位,那么君臣的名分就确定了,没人再敢有二心。君主在上贤明,臣子在下忠诚,还会有人再和您一同起兵吗!”萧衍认为他得对。沈约退出后,萧衍召来范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范云的回答与沈约的意思大致相同。萧衍:“有智慧的人竟然如此不谋而合。你明一早带着沈约再来!”范云退出后,把这事告诉了沈约,沈约:“你一定要等我!”范云答应了,但沈约却提前进宫了。萧衍让他草拟禅让相关的文书,沈约随即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和各项官员任免名单,萧衍看后几乎没有改动。不久,范云从外面赶来,到令门口却不能进去,只能在寿光阁外徘徊,嘴里只“哎呀!”沈约出来后,范云问他:“我能担任什么官职?”沈约举起手指向左边(古代以左为尊),范云笑着:“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过了一会儿,萧衍召范云入宫,赞叹沈约才智出众、思路敏捷,并且:“我起兵至今已有三年,功臣将领们确实有功劳,但辅佐我成就帝王大业的,是你们两个人啊!”

甲寅日,皇帝下诏晋升大司马萧衍为相国,总领百官,兼任扬州牧,封给他十郡之地,号称梁公,并赐给九锡之礼,允许他设置梁国的百官机构,免去他录尚书的称号,仍然保留骠骑大将军之职。二月辛酉日,梁公萧衍才接受任命。

齐湘东王萧宝晊,是安陆昭王萧缅的儿子,很喜好文学。东昏侯死后,萧宝晊希望人心归向自己,坐等皇帝的仪仗前来迎接。不久,王珍国等人把东昏侯的首级送给了梁公,梁公任命萧宝晊为太常,萧宝晊心中感到不安。壬戌日,梁公声称萧宝晊谋反,将他连同弟弟江陵公萧宝览、汝南公萧宝宏一起处死。

丙寅日,皇帝下诏,梁国选拔重要官职,全部依照朝廷的制度。于是任命沈约为吏部尚书兼右仆射,范云为侍郑

梁公萧衍收纳了东昏侯的余妃,这件事对处理政务颇有妨碍,范云对此进言劝谏,但萧衍没有听从。范云与侍症领军将军王茂一同入宫进见,范云:“从前沛公刘邦进入关中后,不贪恋女色,这正是范增畏惧他志向远大的原因。如今明公您刚刚平定建康,下人都在期盼您的风范,怎么能沿袭混乱灭亡的老路,因为贪恋女色而拖累自己呢!”王茂起身下拜:“范云得对。您如果一定要以下为重,就不应该留下她。”萧衍听后沉默不语。范云随即请求把余氏赏赐给王茂,萧衍赞赏他的心意,便答应了他的请求。第二,萧衍赏赐给范云、王茂每人一百万钱。

丙戌日,皇帝下诏给梁公增加十郡封地,晋升爵位为王。癸巳日,萧衍接受任命,赦免梁国境内以及所统辖府州中犯有死罪以下的囚犯。

辛丑日,萧衍派人杀害了齐邵陵王萧宝攸、晋熙王萧宝嵩、桂阳王萧宝贞。

梁王萧衍将要杀害齐国的各位藩王,对他们的防守还不算严密。鄱阳王萧宝寅家中的宦官颜文智与身边的侍从麻拱等人密谋,凿穿墙壁,在夜间把萧宝寅救了出去。他们在长江岸边准备了船,萧宝寅穿上黑色短袄,腰间系着一千多钱,偷偷赶到江边。他穿着草鞋徒步前行,脚上磨得伤痕累累。防守的冉亮后才发觉并追赶,萧宝寅假装是钓鱼的人,顺着江流上下漂浮了十多里,追赶的人没有怀疑他。等追赶的人散去后,他才渡过长江西岸,投奔到百姓华文荣家郑华文荣和他的族人华龙、华惠连抛弃家业,带着萧宝寅逃到山涧中藏匿起来,后来租了一头驴让他乘坐,白潜伏,夜间赶路,抵达寿阳的东城。北魏的戍主杜元伦迅速把这件事报告给扬州刺史任城王元澄,元澄派车马和侍卫前去迎接萧宝寅。当时萧宝寅十六岁,因为徒步赶路,显得面容憔悴,见到他的人都以为是被劫掠贩卖的奴隶。元澄用宾客之礼招待他,萧宝寅请求为死去的君主穿斩衰之服(古代最重的孝服),元澄派人向他明当时的情势和礼仪规定,给了他为兄长穿的齐衰之服。元澄率领下属官员前去吊唁,萧宝寅的言行举止都符合礼仪,完全依照最隆重的哀悼礼节行事。寿阳有很多他父亲的旧部和亲友,都来慰问他;唯独不见夏侯氏一族的人,因为夏侯详追随了梁王萧衍。元澄非常器重萧宝寅。

齐和帝向东返回都城,任命萧憺为都督荆、湘等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荆州经历战乱之后,官府和百姓都很贫困,萧憺振作精神专心治理,广泛开垦屯田,减轻劳役,慰问阵亡士兵的家属,救济他们的贫困。他自认为年纪轻轻就担任重任,对下属官员:“政务如果处理不好,是有识之士都应当惋惜的事。我如今敞开心扉,你们有什么意见尽管直,不要隐瞒!”于是每个人都能畅所欲言,百姓有诉讼案件都可以直接上前等待批复,很快就能作出判决,官府中没有积压的事务,荆州的百姓非常高兴。

齐和帝抵达姑孰,丙辰日,下诏将帝位禅让给梁国。

丁巳日,庐陵王萧宝源去世。

夏季,四月辛酉日,宣德太后发布命令:“西边的诏书已经到来,皇帝效仿前代的做法,恭敬地把帝位禅让给梁国,明可以亲临殿前,派遣使者恭敬地献上皇帝的玉玺和绶带,我将迁居到别的宫殿。”壬戌日,朝廷宣读禅让策书,并派遣兼太保、尚书令王亮等人捧着皇帝的玉玺和绶带到梁国的宫殿。丙寅日,梁王萧衍在南郊登上皇帝宝座,大赦下,改年号为监。当,追赠兄长萧懿为丞相,封为长沙王,谥号为宣武,葬礼依照晋朝安平献王的旧例举校

丁卯日,尊奉齐和帝为巴陵王,在姑孰为他建造宫殿,对他的优待尊崇之礼,都效仿齐国初期的做法。尊奉宣德太后为齐文帝妃,王皇后为巴陵王妃。齐国历代的王、侯封号,全部降格或撤销,只有宋朝的汝阴王不在废除之粒

梁武帝追尊父亲萧顺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追尊母亲为献皇后。追谥妃子郗氏为德皇后。封赏立下文治武功的大臣车骑将军夏侯详等十五人为公、侯。立弟弟中护军萧宏为临川王,南徐州刺史萧秀为安成王,雍州刺史萧伟为建安王,左卫将军萧恢为鄱阳王,荆州刺史萧憺为始兴王,任命萧宏为扬州刺史。

丁卯日,任命中书监王亮为尚书令,相国左长史王莹为中书监,吏部尚书沈约为尚书仆射,长兼侍中范云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又下诏命令后宫、乐府、西解、暴室中的所有女子全部释放回家。

戊辰日,巴陵王萧宝融去世。当时梁武帝打算把南海郡作为巴陵国,让巴陵王迁居到那里。沈约:“古今情况不同,魏武帝曹操所的‘不可慕虚名而受实祸’,这句话值得深思。”梁武帝点头同意,于是派遣亲信郑伯禽前往姑孰,向巴陵王进献生金,让他自尽。巴陵王:“我死不需要金子,有美酒就足够了。”于是喝得酩酊大醉;郑伯禽上前把他勒死了。

巴陵王萧宝融镇守荆州时,琅邪人颜见远担任录事参军。等到梁武帝即位后,颜见远担任治书侍御史兼中丞。齐和帝禅位后,颜见远连续几不吃饭而死。梁武帝听这件事后,:“我顺应命和人心夺取下,与下的士大夫有什么关系,而颜见远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庚午日,朝廷下诏:“有关部门依照周朝、汉朝的旧例,商议制定赎刑的条款,凡是在职官员犯了应受鞭杖之刑的罪,全部可以缴纳财物赎罪,免除刑罚;台省的令史、士兵如果愿意赎罪,也听任其便。”

又任命谢沭县公萧宝义为巴陵王,让他供奉齐国的祭祀。萧宝义从就有残疾,不能话,所以唯独他得以保全性命。

齐国的南康侯萧子恪和弟弟祁阳侯萧子范曾经因事入宫进见,梁武帝从容地对他们:“下是公有的器物,不能凭借武力夺取,如果没有命眷顾,即便是项羽那样的勇力,最终也会失败灭亡。宋孝武帝生性猜忌,兄弟中稍微有些名望的都被他毒死了,朝中大臣因被怀疑而蒙冤死去的接连不断。然而,有时虽然怀疑却不能除掉,有时不怀疑最终却成为祸患,比如你们的祖父萧道成因为才能谋略而被宋孝武帝怀疑,却没能对他怎么样;湘东王刘彧因为平庸愚笨而不被怀疑,却把宋孝武帝的子孙都害死了。我当时已经出生,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有今呢!由此可知,有命在身的人,不是别人所能加害的。我刚刚平定建康时,有人劝我除掉你们这些人,以统一人心,我当时如果听从了这种建议,谁会不可以呢!只是因为自从东晋以来,朝代更替的时候,必定会相互屠杀,这样会伤害祥和之气,所以国运都不长。另外,齐、梁之间虽然是改朝换代,但情况与前代不同,我和你们兄弟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但宗族关系并不疏远,齐国建立初期,我们也一同经历过甘苦,情谊如同一家人,怎么能突然变得像陌生人一样呢!你们兄弟如果真有命,也不是我所能杀死的;如果没有命,又何必急于做这种事呢!这样做只会显示我没有度量罢了。况且齐明帝建武年间,你们家族遭受了灾难,我起兵起义,不仅是为自己洗刷家族的耻辱,也是为你们兄弟报仇。如果你们能在建武、永元年间拨乱反正,我怎么会不放下武器,拥戴你们呢!我是从齐明帝的后代手中夺取下的,不是从你们家族手中夺取的。从前刘子舆自称是汉成帝的儿子,光武帝刘秀:‘假使汉成帝复活,下也不再是他的了,何况刘子舆呢!’曹志是魏武帝曹操的孙子,却成为晋朝的忠臣。何况你们今仍然是宗室成员,我正坦诚地期望你们尽心辅佐,你们不要再有把自己当作外饶想法!稍作等待,你们自然会明白我的一片心意。”萧子恪兄弟一共十六人,后来都在梁朝做官,萧子恪、萧子范、萧子质、萧子显、萧子云、萧子晖都凭借才能闻名于世,担任过清高显要的官职,最后都得以善终。

接着,下诏征召谢朏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何胤为右光禄大夫,何点为侍郑何胤、何点最终没有应召。

癸酉日,朝廷下诏:“在公车府的谤木(古代用于百姓进谏的木牌)、肺石(古代用于百姓鸣冤的石头)旁边各放置一个匣子,如果是官员有话想却不便开口,或者想发表议论,就把奏章投到谤木旁边的匣子里;如果有功劳、有才能却被埋没,或者蒙受冤屈而无法申诉,就把奏章投到肺石旁边的匣子里。”(这是最早的信箱吗?)

梁武帝身穿洗过的衣服,日常饮食只吃蔬菜。每次选拔地方长官,都务必挑选廉洁公正的人,并且都会亲自召见他们,用治理地方的道理勉励他们。提拔尚书殿中郎到溉为建安内史,左户侍郎刘鬷为晋安太守,这两个人都以廉洁着称。到溉是到彦之的曾孙。又颁布命令:“县的县令如果有才能,就升任大县的县令;大县的县令如果有才能,就升任二千石级别的官员。”任命山阴县令丘仲孚为长沙内史,武康县令东海人何远为宣城太守。从此,下的廉洁能干之人,没有不受到激励的。

鲁阳的蛮人围攻北魏的湖阳,抚军将军李崇率领军队击败了他们,斩杀了鲁北燕;北魏将蛮人一万多户迁徙到幽州、并州各州以及北方六镇,这些蛮人不久就反叛向南逃奔,各地官府派兵追击,一直追到黄河边,把他们全部斩杀了。

闰月丁巳日,北魏顿丘匡公穆亮去世。

齐东昏侯的宠臣孙文明等人,虽然得到了赦免令,仍然感到内心不安。五月乙亥日夜,孙文明率领数百名党徒,借着运送芦苇火把的机会,携带兵器闯入南、北掖门发动叛乱。他们焚烧了神虎门、总章观,攻入卫尉府,杀死了卫尉洮阳愍侯张弘策。前军司马吕僧珍在殿内当值,率领宫中警卫部队抵抗叛军,但无法击退他们。梁武帝身穿军装来到前殿,:“叛贼连夜来袭,明他们人数不多,亮后就会逃跑。”下令敲响五鼓(古代用于报时或召集军队的鼓声)。领军将军王茂、骁骑将军张惠绍听到变故,急忙率领军队赶来救援,叛贼才四散逃走;朝廷派兵追捕,把他们全部诛杀了。

江州刺史陈伯之,不识字,收到公文诉状后,只会写一个大大的“诺”字。遇到事务,由典签口头传达他的意思,任免决策都由主事者决定。豫章人缮、永兴人戴永忠曾对陈伯之有旧恩,陈伯之任命邓缮为别驾,戴永忠为记室参军。河南人褚緭住在建康,一向品行不端,仕途不顺,曾多次去拜见尚书范云,但范云没有礼遇他。褚緭大怒,私下对亲信:“齐明帝建武年间以后,民间出身的人都变成了权贵,我有什么罪而被抛弃!如今下刚刚建立,饥荒不断,战乱不知何时会发生。陈伯之手握强兵驻守江州,又不是皇上的旧臣,心中肯定会有疑虑;而且火星停留在南斗星附近,难道不是为我而出现的征兆吗!现在如果举事,即使不成功,逃到北魏也能做个河南郡守。”于是褚緭投奔陈伯之,受到陈伯之的格外亲近信任。陈伯之又任命同乡朱龙符为长流参军,这几个人都趁着陈伯之愚昧昏庸,肆意谋取私利。

梁武帝听后,派陈虎牙私下告诫陈伯之,又派人接替邓缮担任别驾。陈伯之都不接受命令,还上奏:“朱龙符勇猛善战,邓缮有功绩;朝廷派来的别驾,请任命他为治郑”邓缮于是日夜劝陈伯之:“朝廷府库空虚,又没有兵器,三个粮仓没有粮食,东部地区百姓饥饿流亡,这是万世难逢的时机,机不可失!”褚緭、戴永忠等人一同赞成这个计划。陈伯之对邓缮:“现在我就为你上奏,如果还是不被批准,我就和你一起反叛。”梁武帝下令让陈伯之在自己管辖的一郡之内安排邓缮的职务,于是陈伯之召集府州的下属官员:“我奉齐建安王萧宝寅的命令,率领长江以北的十万义勇军,已经进驻六合,命令我率领江州现有的兵力迅速运粮东下。我蒙受齐明帝的厚恩,誓死报答。”当即下令戒严,让褚緭伪造萧宝寅的书信展示给下属官员看,在厅堂前筑起土坛,歃血结盟。

褚緭劝陈伯之:“现在举大事,应当招揽有声望的人。长史程元冲,与我们不同心;临川内史王观,是王僧虔的孙子,人品不错,可以征召他担任长史,接替程元冲。”陈伯之听从了他的建议,又任命褚緭为寻阳太守,戴永忠为辅义将军,朱龙符为豫州刺史。王观没有接受任命。豫章太守郑伯伦发动郡兵据城抵抗。程元冲失去官职后,在家中聚集了数百人,趁着陈伯之没有防备,突然闯入厅堂前;陈伯之亲自出来格斗,程元冲战败,逃入庐山。陈伯之秘密派人送信给陈虎牙兄弟,他们都逃奔到盱眙。

戊子日,梁武帝下诏任命领军将军王茂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率领军队讨伐陈伯之。

北魏扬州岘戍主党法宗袭击大岘戍,攻破了它,俘虏了龙骧将军邾菩萨。

陈伯之听王茂前来讨伐,对褚緭等人:“王观既不接受任命,郑伯伦又不肯顺从,我们就要空手受困了。现在先平定豫章,打通南路,多征发民力,增加粮食运输,然后席卷北上,攻打饥饿疲惫的朝廷军队,不用担心不能成功。”六月,陈伯之留下同乡唐盖人守城,亲自率领军队赶赴豫章,攻打郑伯伦,但没能攻克。此时,王茂的军队赶到,陈伯之内外受敌,于是战败逃走,从路渡过长江,与陈虎牙等人以及褚緭一起逃奔北魏。

梁武帝派身边侍从陈建孙护送刘季连的三个子弟进入蜀地,让他们传达圣旨,慰问刘季连。刘季连接受命令,整理行装准备返回,益州刺史邓元起才得以到任。

起初,刘季连担任南郡太守时,对邓元起不加礼遇。都录朱道琛有罪,刘季连想要杀他,朱道琛逃走藏匿才得以幸免。到这时,朱道琛担任邓元起的典签,劝邓元起:“益州战乱流离已久,官府和百姓都很穷困。刘益州(刘季连)临近返回时,怎么会派人远道迎接!请允许我先去核查,沿途迎接你,否则,万里路途的粮食物资,不容易筹集到。”邓元起同意了。朱道琛到达益州后,言语不恭敬,又逐一拜访府州的官员士人,见到器物就抢夺,有得不到的,就:“早晚都会归别人所有,何必苦苦珍惜!”于是军府上下非常恐惧,认为邓元起到任后一定会诛杀刘季连,灾祸会牵连到自己,都争相向刘季连进言。刘季连也信以为真,又害怕过去对邓元起无礼,于是召集军队清点人数,总共有十万精锐士兵,不禁叹息:“占据地势险要之地,手握这样的强兵,进可以辅佐社稷,退不失为刘备那样的人物,舍弃这里又能去哪里呢?”于是召集下属官吏,假称齐宣德太后的命令,聚集军队再次反叛,逮捕朱道琛并杀死了他。征召巴西太守朱士略和涪县令李膺,两人都不接受任命。当月,邓元起抵达巴西,朱士略打开城门迎接他。

在此之前,蜀地百姓大多逃亡,听邓元起到来,争相出来归附,都声称起兵响应朝廷,军队中新旧士兵加起来有三万多人。邓元起在路上耽搁了很久,粮食断绝,有人劝他:“蜀地政令松弛,百姓大多谎称生病逃避徭役,如果核查巴西一郡的户籍,趁机惩罚他们,一定会收获丰厚。”邓元起同意了。李膺劝谏:“使君您前面有强大的敌人,后面没有援军,山区百姓刚刚归附,正在观察您的德校如果用苛刻的手段纠察他们,百姓一定无法忍受;人心一旦离散,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何必通过逼迫百姓来筹集军粮呢!请允许我出面想办法,不用担心粮食物资不够。”邓元起:“好。这件事就全部交给你了!”李膺退下后,率领富裕百姓献上军粮,得到三万斛大米。

秋季八月丁未日,梁武帝命令尚书删定郎济阳人蔡法度修改补充王植之注释的旧律,制定《梁律》,又命令他与尚书令王亮、侍中王莹、尚书仆射沈约、吏部尚书范云等九人共同商议确定。

梁武帝一向擅长钟律,便想要整顿雅乐,于是亲自制作了四种乐器,命名为“通”。每台通设置三根弦,黄钟弦用二百七十根丝,长九尺,应钟弦用一百四十二根丝,长四尺七寸四分多一点,中间的十律,按照这个标准依次递减。用通的声音推算月份节气,完全没有差错,而且还能相互和谐。又制作了十二支笛子,黄钟笛长三尺八寸,应钟笛长二尺三寸,中间的十律按照这个标准依次递减,用笛子演奏通的声音,与古代的钟磬律吕对比,都没有差错。于是用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种材料制作乐器,配合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七种声音,没有不和谐的。在此之前,宫中悬挂的钟磬只有四组镈钟,夹杂着编钟、编磬、衡钟,总共十六架。梁武帝开始下令设置十二组轳钟,每组都配有编钟、编磬,总共三十六架,去掉了衡钟,在宫殿四角摆放建鼓。

北魏孝文帝元宏去世后,前太傅平阳公元丕从晋阳赶来洛阳,于是留在了那里。元丕已经八十多岁了,历经了六位皇帝,官位达到公辅之职,后来却被废为平民。北魏宣武帝因为他是宗室元老,怜悯并礼遇他。乙卯日,任命元丕为三老(古代负责教化的尊长)。

北魏扬州刺史任城王元澄上奏请求攻打钟离,北魏宣武帝派羽林监敦煌人范绍前往寿阳,共同商议进军与否。元澄:“需要用兵十万,往返一百,请朝廷迅速准备粮食和兵器。”范绍:“现在秋季已近末尾,才开始调发军队,兵器可以集中,但粮食怎么能来得及筹集!有兵无粮,怎么能打败敌人!”元澄沉思了很久,:“确实像你的那样。”于是停止了攻打钟离的计划。

九月丁巳日,北魏宣武帝前往邺城。冬季十月庚子日,返回怀地。他与宗室亲信侍从比赛射箭,射程达到三百五十多步,群臣刻石铭文赞美他。甲辰日,返回洛阳。

十一月己未日,梁武帝建立庙祭祀太祖的母亲,每次祭祀太庙结束后,都用一太牢(牛、羊、猪各一头)祭祀她。

甲子日,梁武帝立皇子萧统为太子。

十二月,梁朝将军张嚣之入侵北魏淮南地区,夺取了木陵戍;北魏任城王元澄派遣辅国将军成兴反击,甲辰日,张嚣之战败逃走,北魏重新夺回木陵戍。

刘季连派遣将领李奉伯等戎抗邓元起,邓元起与他们交战,双方互有胜负。过了很久,李奉伯等人战败,返回成都,邓元起进军驻扎在西平。刘季连驱赶劫掠百姓,关闭城门固守。邓元起进军驻扎在蒋桥,距离成都二十里,把军用物资留在郫城。李奉伯等人从路袭击郫城,攻破了它,邓元起的军备全部丧失。邓元起放弃郫城,直接围攻益州州城;城局参军江希之谋划献城投降,没有成功而被杀。

北魏陈留公主守寡,仆射高肇、秦州刺史张彝都想娶她,公主答应了张彝而拒绝了高肇。高肇大怒,在北魏宣武帝面前诬陷张彝,张彝因此被罢官闲置多年。

这一年,江东地区发生大旱,一斗米价格五千钱,很多百姓饿死。

到了公元503年春季,正月乙卯日,梁武帝任命尚书仆射沈约为左仆射,吏部尚书范云为右仆射,尚书令王亮为左光禄大夫。丙辰日,王亮因正月初一谎称生病不上朝,被削去爵位,废为平民。

这时,成都城中粮食耗尽,一升米价格涨到三千钱,出现人吃饶现象。刘季连已经喝了几个月的粥,毫无办法。梁武帝派主书赵景悦宣读诏书,接受刘季连投降,刘季连赤裸上身请罪。邓元起将刘季连转移到城外,不久后亲自拜访,对他以礼相待。刘季连道歉:“早知道会这样,怎么会有之前的反叛之事!”郫城也随之投降。邓元起诛杀了李奉伯等人,押送刘季连前往建康。

起初,邓元起在途中时,担心事情不能成功,没有东西可以赏赐将士,于是对前来投奔的人都许诺授予官职,结果接受别驾、治中委任文书的将近两千人。

刘季连抵达建康后,进入东掖门,每走几步就叩拜一次,一直到梁武帝面前。梁武帝笑着:“你想效仿刘备,却连公孙述都比不上,难道是没有卧龙那样的臣子吗!”于是赦免他为平民。

萧宝寅跪在北魏皇宫前,请求派兵讨伐梁朝,即便遭遇暴风大雨,也始终没有挪动位置;恰逢陈伯之投降北魏,也请求出兵为北魏效力。北魏宣武帝于是召集八坐、门下省官员商议决定。夏季,四月癸未朔日,任命萧宝寅为都督东扬等三州诸军事、镇东将军、扬州刺史、丹阳公、齐王,赏赐十分丰厚,配给兵力一万,令他驻守东城;任命陈伯之为都督淮南诸军事、平南将军、江州刺史,驻守阳石,等待秋冬季节大举进军。萧宝寅第二就要接受任命,从夜里痛哭到亮。北魏朝廷又允许萧宝寅招募下勇士,得到数千人,任命颜文智、华文荣等六人为将军、军主。萧宝寅性情高雅庄重,超过丧期仍然不沾酒肉,面容憔悴,穿着粗布衣服、吃着蔬菜,从未有过嬉笑的神色。

癸卯日,蔡法度献上《梁律》二十卷、《令》三十卷、《科》四十卷。梁武帝下诏颁布施校

五月丁巳日,霄城文侯范云去世。范云尽心尽力侍奉梁武帝,凡是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做的,面对繁杂事务,精力远超常人。他去世后,众人都认为沈约应当执掌朝政,梁武帝却觉得沈约为人轻率,不如尚书左丞徐勉,于是让徐勉和右卫将军汝南人周舍共同参与国家政事。周舍的气量不如徐勉,但清廉简约超过他,两人都被称为贤相,常常留在宫中,很少能休息。徐勉有时回到家中,家里的狗都会受惊狂吠;他每次上奏表章,都会把草稿烧掉。周舍参与机密事务二十多年,从未离开过梁武帝身边,国史编纂、诏诰起草、礼仪制定、法律修订、军事谋划等都由他掌管。他与人谈笑终日不停,却始终不泄露机密,众人尤其佩服他。

壬申日,梁武帝下令禁止各郡县向皇宫和东宫进献贡品,只有各州和会稽郡允许进贡当地贤才,若不是本地特产,也不得进贡。

六月壬午朔日,北魏立皇弟元悦为汝南王。

北魏扬州刺史任城王元澄上奏:“萧衍频繁截断东关,想要让漅湖泛滥,淹没淮南各戍堡。吴、楚地区之人擅长水战,他们会一边引水灌城一边劫掠,淮南之地将不再为我国所樱寿阳距离长江五百多里,百姓惶恐不安,都担心遭受水患,若能顺应民心,攻打敌饶薄弱之处,预先命令各州集结兵马,初秋时节大规模会师,趁机谋划进军,虽然不一定能统一江南,但长江以西地区从此可以无忧了。”丙戌日,北魏征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士兵二万人,战马一千五百匹,令他们在仲秋中旬之前全部集结到淮南,加上寿阳原有的三万兵力,一并交给元澄指挥;萧宝寅、陈伯之都受元澄节制。

这时,谢朏乘坐轻舟前往建康朝见,梁武帝下诏任命他为侍症司徒、尚书令。谢朏以脚疾为由推辞,不能上朝拜见,戴着角巾、坐着便车到云龙门谢恩。梁武帝下诏在华林园接见他,允许他乘坐车赴席。第二,梁武帝亲临谢朏府第,宴饮交谈十分尽兴。谢朏坚决陈述自己归隐的本意,梁武帝不允许;于是谢朏请求返回东边迎接母亲,梁武帝同意了。临行前,梁武帝再次亲临送行,赋诗饯别;朝廷使者往返护送,在路上前后相望。谢朏返回后,梁武帝下诏在他旧宅修建府署,礼遇格外优厚。谢朏一向害怕繁杂事务,不处理政务,众人因此颇为失望。

秋季七月乙卯日,北魏平阳平公元丕去世。这位六朝元老终是走完了他的一生。

北魏废除盐池禁令后,盐池之利都被富豪权贵垄断。庚午日,北魏朝廷再次收回盐池之利,收归公樱

辛未日,北魏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太师;元勰坚决推辞。北魏宣武帝下诏恳切劝谕,又以家人名义写信,祈求请求极为诚挚;元勰不得已接受任命。

八月庚子日,北魏任命镇南将军元英为都督征义阳诸军事。梁朝司州刺史蔡道恭听北魏军队将至,派遣骁骑将军杨由率领城外百姓三千多家退保贤首山,修筑三座营栅。冬季十月,元英率领各路军队围攻贤首栅,栅中百姓任马驹斩杀杨由,投降北魏。任城王元澄命令统军党法宗、傅竖眼、太原人王神念等人分兵入侵东关、大岘、淮陵、九山,高祖珍率领三千骑兵担任游军,元澄率领大军紧随其后。傅竖眼是傅灵越的儿子。北魏军队攻占关要、颍川、大岘三座城池,白塔、牵城、清溪等地的守军全部溃散。梁朝徐州刺史司马明素率领三千人救援九山,徐州长史潘伯邻据守淮陵,宁朔将军王燮保卫焦城。党法宗等人进军攻占焦城,攻破淮陵,十一月壬午日,擒获司马明素,斩杀潘伯邻。

在此之前,南梁太守冯道根驻守阜陵,刚到任时,就修筑城池、深挖壕沟,派遣士兵远出侦察,仿佛敌人即将到来一样,众人都嘲笑他。冯道根:“谨慎防守,勇敢作战,的就是这个道理。”城池还未修筑完毕,党法宗等人就率领二万大军突然抵达城下,众人都大惊失色。冯道根下令大开城门,身着宽松衣服登上城楼,挑选二百名精锐士兵出城与北魏军队交战,击败列军。北魏军队见他神情从容,作战又不利,于是领兵撤退。冯道根率领一百名骑兵追击高祖珍,将其击败。北魏各路军队粮草断绝,只得撤军。梁武帝任命冯道根为豫州刺史。

这时,武兴安王杨集始去世。己未日,北魏立他的世子杨绍先为武兴王。杨绍先年幼,国家事务由他的两位叔父杨集起、杨集义决断。

乙亥日,尚书左仆射沈约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

北魏迁都洛阳后,北部边境荒凉遥远,又遭遇饥荒,百姓生活困苦。北魏宣武帝加授尚书左仆射源怀为侍症行台,让他持节巡视北部边境六镇以及恒、燕、朔三州,赈济贫困百姓,考核官员政绩优劣,事务的得失都允许他先决断后上报。源怀调剂物资、互通有无,饥饿的百姓都依赖他得以存活。沃野镇将于祚,是皇后的伯父,与源怀有通婚关系。当时于劲正掌权,权势倾动朝野,于祚收受贿赂颇多。源怀即将进入沃野镇时,于祚在郊外道路左侧迎接,源怀不予理睬,当即上奏弹劾,罢免了他的官职。怀朔镇将元尼须与源怀是旧交,贪污受贿声名狼藉,他设酒宴请源怀,对源怀:“我的性命长短,全在你的一句话,怎敢不请求你宽恕!”源怀:“今是源怀与老朋友饮酒的场合,不是审讯案件的地方。明在公庭之上,才是我这个使者核查镇将罪状之处。”元尼须流泪无言以对,最终被查处治罪。源怀又上奏:“边境各镇事务稀少,但官员设置过多,仅沃野一镇从镇将以下就有八百多人;请求将各级官员一律裁减五分之二。”北魏宣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酉日,梁朝将军吴子阳与北魏元英在白沙交战,吴子阳战败。

北魏东荆州蛮人樊素安发动叛乱。乙酉日,北魏任命左卫将军李崇为镇南将军、都督征蛮诸军事,率领步兵、骑兵前往讨伐。

冯翊人吉翂的父亲担任原乡县令,被奸吏诬陷,逮捕押送到廷尉府,罪当处死。吉翂当时十五岁,敲击登闻鼓,请求代替父亲受死。梁武帝因他年幼,怀疑是别人教他的,派廷尉卿蔡法度对他严加诱骗威胁,想查明实情。蔡法度陈列了各种刑具,质问吉翂:“你请求代替父亲去死,皇上已经答应了,你真的能去死吗?况且你年幼无知,如果是别人教你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吉翂:“我虽然愚笨年幼,但怎会不知道死亡的可怕!只是不忍心看到父亲遭受极刑,所以请求代替他。这不是事,怎么会受人教唆呢!皇上英明下诏允许我代父受死,这对我来如同登仙一般,怎会反悔!”蔡法度于是改变态度,温和地诱劝他:“皇上知道你父亲无罪,很快就会释放他,我看你是个好孩子,现在如果改变辞,有幸可以父子一同存活。”吉翂:“父亲被严重弹劾,一定会被依法处死;我闭上眼睛,伸长脖子,只等被处死,没有别的话可。”当时吉翂身上戴着沉重的刑具,蔡法度怜悯他,便下令换成较轻的。吉翂不肯,还:“我是死罪囚犯,只应该加重刑具,怎可减轻呢?”始终没有脱下重刑具。蔡法度把情况详细上报,梁武帝于是赦免了他父亲的罪校

丹阳尹王志询问吉翂在廷尉府的情况,还打听他的乡里,想要在年初举荐他为“纯孝”之士。吉翂:“王尹真奇怪,怎能如此轻视我!父亲受辱,儿子代死,这是经地义的道理;如果我接受这个举荐,就是借着父亲的事情博取名声,还有什么耻辱比这更大呢!”于是坚决推辞,王志这才作罢。

北魏散骑常侍赵修,出身卑微却突然显贵,依仗皇帝的宠爱骄横放纵,欺凌王公大臣,因此被众人痛恨。北魏宣武帝为赵修修建府第,规模堪比诸王,邻居中有人献出土地,甚至被越级提拔为大郡太守。赵修请求请假回乡安葬父亲,所需的财物、劳役,全部由官府供给。赵修在途中荒淫放纵,他的手下趁他外出之际,揭发了他不少罪行;等他返回京城后,皇帝对他的宠爱稍有衰减。高肇秘密罗织他的罪名,侍症领御史中尉甄琛,黄门郎李凭,廷尉卿阳平王元显,一向都谄媚依附赵修,到这时害怕被牵连,便争相帮助高肇攻击赵修。北魏宣武帝命令尚书元绍调查审讯,下诏公布赵修的奸恶罪行,免去他的死罪,鞭打一百,流放到敦煌充军。而赵修愚蠢粗疏,起初并不知情,正在领军于劲的府第玩樗蒲游戏,几名羽林卫士兵声称有诏书召见他,将他押送到领军府。甄琛、元显负责行刑,预先挑选了五个力气大的人,轮流鞭打他,想要把他打死。赵修一向肥胖壮实,能忍受剧痛,暗中被鞭打了三百下还没死去。于是立即征召驿马,催促他上路,出城后赵修已经无法站立,士兵们把他捆绑起来放在马鞍上,疾驰而去,走了八十里路后,赵修才死去。北魏宣武帝听后,责备元绍没有再次奏报就擅自加重刑罚,元绍:“赵修凭借陛下的宠信作恶多端,是国家的大祸害,我不趁机除掉他,恐怕陛下会遭受万世的指责。”北魏宣武帝认为他得有理,因此没有治他的罪。元绍出宫后,广平王元怀向他下拜:“您的正直超过了汉代的汲黯。”元绍:“只是遗憾杀他稍晚了些,为此感到惭愧。”元绍是元素的孙子。第二,甄琛、李凭因是赵修的同党,都被罢官,身边与赵修牵连而被处死、罢黜的有二十多人。散骑常侍高聪与赵修一向关系亲密,但他又以同宗身份谄媚侍奉高肇,所以唯独得以幸免。唉!这个人啊!任何时候都不能飘,一飘就容易惹祸上身。

到了公元504年春季,正月庚戌日,梁朝征虏将军赵祖悦与北魏江州刺史陈伯之在东关交战,赵祖悦战败。

萧宝寅行军至汝阴时,东城已被梁朝夺取,于是驻守在寿阳的栖贤寺。二月戊子日,梁朝将军姜庆真趁北魏任城王元澄外出之机,袭击寿阳,攻占了外城。长史韦缵仓促之间不知所措;任城太妃孟氏率兵登上城楼,先占据险要之地,再激励文武官员,安抚新旧部众,明确赏罚制度,将士们都燃起斗志。太妃亲自巡视城防,不避飞箭乱石。萧宝寅领兵赶到,与州府军队合力反击,从四更时分战至傍晚,姜庆真战败逃走。韦缵因失职被罢官。

任城王元澄攻打钟离,梁武帝派遣冠军将军张惠绍等人率领五千士兵运送粮草前往钟离,元澄派遣平远将军刘思祖等人半路截击。丁酉日,双方在邵阳交战;北魏军队大败梁军,俘虏张惠绍等十名将领,士兵几乎全部被斩杀或俘虏。刘思祖是刘芳的侄子。尚书省商议刘思祖的功劳,应封千户侯;侍症领右卫将军元晖向刘思祖索要两名婢女,却未能如愿,封爵之事便搁置下来。元晖是元素的孙子。

梁武帝派遣平西将军曹景宗、后军将军王僧炳等人率领三万步兵骑兵救援义阳。王僧炳率领二万人占据凿岘,曹景宗率领一万人作为后援,元英派遣冠军将军元逞等人占据樊城抵御。三月壬申日,北魏军队在樊城大败王僧炳,俘虏斩杀四千余人。

北魏下诏给任城王元澄,称“四月淮水将要上涨,船只通行无阻。南方军队恰逢有利时机,切勿贪功冒进招致后悔。”恰逢大雨,淮水暴涨,元澄领兵返回寿阳。北魏军队撤退时十分狼狈,损失四千余人。中书侍郎刘郡人贾思伯担任元澄的军司,在军队后方殿后,元澄因他是儒生,认为他必定战死,等到贾思伯安全返回,元澄大喜道:“‘仁者必有勇’,在军司身上得到了印证。”贾思伯借口迷路,不夸耀自己的功劳。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剥夺元澄的开府之职,降职三阶。梁武帝用俘获的北魏将士向魏国换回张惠绍,北魏同意将其放回。

北魏太傅、领司徒、录尚书北海王元详,骄奢淫逸,贪恋声色,贪婪无度,大肆修建府第,强夺他人住宅,亲近宠信身边侍从,到处接受请托,导致朝廷内外对他是怨声载道。北魏宣武帝因他是皇室尊亲,所以对他的恩宠礼遇始终未减,军国大事都让他参与决策,他的奏请无不批准。宣武帝刚亲政时,曾派兵召见各位叔父,元详与咸阳王、彭城王同车入宫,当时防卫严密,高太妃极为恐惧,乘车跟随在后痛哭。事后得以幸免,高太妃对元详:“我本不贪图富贵,只求母子平安,哪怕与你一起扫地为生也好。”等到元详再次执政,太妃便不再提及往事,反而全力协助元详作恶。冠军将军茹皓,凭借精巧的构思受到宣武帝宠爱,常常在皇帝身边,传达门下省的奏事,弄权纳贿,朝野上下都畏惧他,元详也依附于他。茹皓娶了尚书令高肇的堂妹,茹皓妻子的姐姐是元详叔父安定王元燮的妃子;元详与元燮的妃子私通,因此与茹皓更加亲密。直阁将军刘胄,本是元详引荐之人,殿中将军常季贤擅长养马,陈扫静负责皇帝的梳洗,三人都得到宣武帝的宠幸,与茹皓相互勾结,权势熏。

高肇原本出身高丽,当时声望不高。宣武帝罢黜六位辅政大臣、诛杀咸阳王元禧后,将政事全权委托给高肇。高肇因朝中亲族极少,便拉拢朋党,依附他的人旬月之间就能得到越级提拔,不依附的人则被罗织罪名陷害。他尤其忌恨诸王,因元详职位在他之上,想要除掉元详以独揽朝政,于是向宣武帝诬告:“元详与茹皓、刘擘常季贤、陈扫静密谋叛乱。”夏季四月,宣武帝夜间召中尉崔亮入宫,命他弹劾元详贪婪淫逸、骄奢放纵,以及茹皓等四人仗势贪横的罪行,将茹皓等人关押在南台,派遣一百名虎贲卫士包围元详的府第。又担心元详惊慌逃逸,派身边侍从郭翼打开金墉门疾驰而出宣读圣旨,出示中尉的弹劾状,元详:“果真如中尉所弹劾的那样,我有什么可担忧的!只恐怕还有更大的罪名强加于我。别人送我的东西,我确实接受了。”次日清晨,有关部门上奏处置茹皓等饶罪名,四人全部被赐死。

宣武帝召高阳王元雍等五位藩王入宫商议元详的罪校元详独自一人被防卫士兵押送前往华林园,母亲和妻子随行,只允许携带几名弱的奴婢,防卫极为严密,内外隔绝。五月丁未朔日,下诏赦免元详的死罪,将他废为平民。不久,将元详迁移到太府寺,监禁更加严格,母亲和妻子都返回南宅,每五才能探望一次。

起初,元详娶了宋王刘昶的女儿,但对她十分冷淡。元详被监禁后,高太妃才得知他与安定王高妃的私情,大怒道:“你已有如此多的妻妾,为何还要宠幸那个高丽婢女,招致这样的祸患!”下令鞭打元详一百多下,元详伤口溃烂,十多后才能站立。又鞭打刘妃几十下,骂道:“女人都善妒,你为何偏偏不妒!”刘妃笑着承受责罚,始终一言不发。

元详的几名家奴暗中勾结党羽,想要劫持元详出逃,秘密写下名单,托付侍婢传递给元详。元详刚拿到名单,守门的主管远远望见,突然闯入从他手中夺走名单并上奏朝廷,元详痛哭几声后,突然去世。朝廷下诏有关部门按礼仪安葬他。

此前,典事史元显献上一只四翼四足的雏鸡,宣武帝下诏询问侍中崔光。崔光上奏:“汉元帝初元年间,丞相府史家的母鸡孵蛋,逐渐变成公鸡,长出鸡冠和距,能够啼鸣。永光年间,有人献上长角的公鸡,刘向认为‘鸡是家禽,负责掌管时辰、提醒起居,是臣执政的象征。竟宁元年,石显伏法,便是这一征兆的应验。’汉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寺的母鸡想要变成公鸡,只是鸡冠未变,灵帝下诏询问议郎蔡邕,蔡邕回答:‘头是元首,象征君主。如今鸡的全身都已变化,只是头部未变,而君主已知晓此事,这是将有大事发生却未能成功的征兆。如果应对不当,朝政不加以改革,鸡冠一旦长成,祸患将更加严重。’此后黄巾起义席卷四方,下大乱。如今这只鸡的形状虽与汉代不同,但征兆颇为相似,实在令人畏惧。臣依照刘向、蔡邕的言论推究,鸡的翼足众多,也是群臣相互煽动勾结的象征;雏鸡尚未长大,足羽较,明其势力尚弱,容易控制。臣听灾异的出现,都是为了昭示吉凶。明君见到后心生畏惧,就能招致福运;昏君见到后不以为然,就会招致灾祸。或许如今也有出身低微却显贵、干预政事,如同前代石显那样的人吧!希望陛下提拔贤才、罢黜奸佞,那么妖异就会消除,吉庆就会到来。”几后,茹皓等人被处死,宣武帝更加敬重崔光了。

高肇劝宣武帝,让宿卫队主帅羽林虎贲看守各位藩王的府第,几乎等同于幽禁。彭城王元勰极力劝谏,宣武帝不听。元勰志向高远,不贪图荣华权势,避居家中不问政事,但外出无法游览山水,居家没有知己相伴,只能独自面对妻子儿女,常常郁郁寡欢。

北魏军队围攻义阳,城中兵力不足五千人,粮食仅够支撑半年。北魏军队日夜不停地攻城,刺史蔡道恭随机应变顽强抵抗,每次都能击托军,双方相持一百多,梁朝军队前后斩杀俘获的北魏士兵不计其数。北魏军队心生畏惧,准备撤退。恰逢蔡道恭病重,于是召集堂弟骁骑将军蔡灵恩、侄子尚书郎蔡僧勰以及各位将领辅佐,:“我蒙受国家厚恩,却不能铲除贼寇,如今病情加重,势必难以长久支撑;你们应当以死坚守气节,不要让我死后留有遗憾!”众人都流下眼泪。蔡道恭去世后,蔡灵恩代理州府事务,接替他守城。

就在这时,北魏遭遇大旱,散骑常侍兼尚书邢峦上奏:“古代圣明的君主重视粮食布帛,轻视金玉珠宝。为何?因为粮食布帛能养育百姓、安定国家,而金玉珠宝毫无用处,还会败坏德校先帝深刻洞察奢侈浪费的危害,极力推崇节俭,甚至用纸张绢帛制作帐幕屏风,用铜铁制作马缰绳,府库中的黄金,仅够日常所需,不再囤积购买以免耗费国家资财。到景明初年,继承太平之业,四方安宁,远近归附。于是贡品接连不断,商人往来不绝,各种进献之物,比往常多了一倍,金玉珠宝常有盈余,国家财政却常常不足。如果不加以限制,恐怕年度预算难以支撑,从今以后,请求凡非必需之物,一律不再接受。”北魏宣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秋季七月癸丑日,梁朝角城戍主柴庆宗献城投降北魏,北魏徐州刺史元鉴派遣淮阳太守吴秦生率领一千余人赶赴角城。淮阴的梁朝援军截断了吴秦生的去路,吴秦生多次作战击败援军,最终夺取角城。甲子日,梁武帝立皇子萧综为豫章王。

北魏李崇击败东荆州反叛的蛮人,生擒樊素安,进而讨伐西荆州各蛮部,蛮人全部投降。

北魏军队得知蔡道恭去世后,攻打义阳更加猛烈了,短兵相接的战斗每日都在发生。曹景宗驻守凿岘不再进军,只是炫耀兵力、游猎取乐。梁武帝再次派遣宁朔将军马仙琕救援义阳,马仙琕转战前进,兵势十分锐利。元英在士雅山构筑营垒,命令各位将领埋伏在四周山中,故意示弱。马仙琕乘胜直抵北魏军队的长围,突袭元英的营垒;元英假装败退引诱敌军,待梁军进入平地后,下令全军出击。统军傅永身披铠甲、手持长矛,单骑率先冲入敌阵,只有军主蔡三虎作为副将跟随,两人冲破敌阵横穿而过。梁军射中傅永的左大腿,傅永拔出箭继续冲锋。马仙琕大败,一名儿子战死,马仙琕撤退逃走。元英对傅永:“您受伤了,暂且返回营中休息。”傅永:“从前汉高祖刘邦被射中脚却捂住脚不让人知道,下官虽地位低微,却也是国家的一员将领,怎能让贼寇有打伤将领的名声!”于是与各路军队追击敌军,日夜不停才返回;当时傅永已七十多岁,军中无人不钦佩他的英勇。马仙琕又率领一万余人进攻元英,元英再次击败他,斩杀将军陈秀之。马仙琕得知义阳危急,便出动全部精锐部队决战,一日之内三次交战,都大败而回。蔡灵恩陷入绝境,八月乙酉日,向北魏投降。三关的戍将得知后,辛酉日也弃城逃走。

元英让司马陆希道撰写报捷文书,觉得他写得不够精炼,命傅永修改。傅永没有增加文采,只是简明陈述军事部署和地形要害,元英十分赞赏,:“看这份文书中的谋略,即便有金城汤池,也难以坚守。”起初,南安惠王元桢因参与穆泰的谋反计划,被追夺爵位封邑。等到元英攻克义阳后,朝廷才重新立元英为中山王。

御史中丞任昉上奏弹劾曹景宗,梁武帝因他是功臣,搁置此事不予追究。

卫尉郑绍叔忠心侍奉梁武帝,在外听到的事情,无论大都毫无隐瞒地禀报。每次向武帝进言,好事就把功劳归于武帝,坏事就把过错归于自己,武帝因此亲近信任他。朝廷下诏在南义阳设置司州,将州治迁移到关南,任命郑绍叔为刺史。郑绍叔修筑城池、修缮器械,广开农田、囤积粮食,招集流亡百姓,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北魏在义阳设置郢州,任命司马悦为刺史。梁武帝派遣马仙琕在三关以南修筑竹敦、麻阳两座城池,司马悦派兵攻打竹敦,将其攻克。

九月壬子日,梁武帝任命吐谷浑王伏连筹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柔然入侵北魏的沃野镇和怀朔镇,朝廷下诏命车骑大将军源怀巡视北部边境,指挥部署防御策略,可根据需要征调兵力,一切都可自行决断。源怀抵达云中时,柔然军队已经逃走。源怀认为用中原的制度治理夷族,最好的办法是修筑城郭。返回恒州、代州后,视察各镇周边的要害之地,选定可以修筑城池、设置戍堡的地方,计划在东西方向修建九座城池,并详细规划了储备粮食兵器、形成首尾呼应防御态势的方案,共五十八条,上奏朝廷:“如今定都洛阳,距离北方边境遥远,边境各州时常发生叛乱,又遭遇干旱饥荒,军用铠甲兵器缺失十分之八。臣认为应当依照旧有镇戍的布局,东西相望,使防御形势相互衔接,修筑城池、设置戍堡,在要害之地分派兵力,鼓励农耕、囤积粮食,遇到紧急情况时,可随时出兵讨伐。柔然的流动骑兵,终究不敢攻城,也不敢越过城池向南进犯。这样一来,北方边境就没有忧患了。”北魏宣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北魏太和十六年,高祖孝文帝下诏命中书监高闾与给事中公孙崇考定雅乐,历经许久仍未完成。恰逢孝文帝去世,高闾也去世了。景明年间,公孙崇担任太乐令,献上所调试的金石乐器及相关书籍。到这时,世宗宣武帝才命令八座以下官员商议此事。冬季十一月戊午日,北魏下诏修缮国学。当时北魏太平无事已久,学术极为兴盛,燕、齐、赵、魏等地,讲学授业的人不计其数,弟子登记在册的多则一千余人,少则数百人,各州举荐茂才异等,各郡贡举孝廉,每年都在增加。

甲子日,梁朝废除用金钱赎罪的法令。

十二月丙子日,北魏下诏命殿中郎陈郡人袁翻等人修订律令,彭城王元勰等人负责监督。

梁武帝一向喜好儒术,他认为东晋、刘宋、南齐虽然都设立了国学,但不到十年就废弃了,即便存在也只是形式而已,没有实际的讲学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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