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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成徳镇叛乱,契丹南侵,晋军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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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王贞明六年,公元920年

春季,正月戊辰日,蜀国的桑弘志攻克金州,擒获全师朗,将他押送到成都,蜀主下令赦免了他。

吴国的张崇率军攻打安州,没能攻克,只好撤军返回。张崇在庐州任职时,贪婪残暴,不遵守法度。庐江百姓控告庐江县令受贿,徐知诰派遣侍御史知杂事杨廷式前往查办,想要借此威慑张崇,杨廷式:“侍御史知杂事负责审理案件,责任重大,职权范围内的事不能不办。”徐知诰问:“你打算怎么办?”杨廷式回答:“给张崇戴上刑具,再派官吏前往升州,向都统徐温当面查问核实。”徐知诰:“我们查办的只是一个县令罢了,何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杨廷式:“县令只是个官,他是受张崇的指使,搜刮民财转送给都统,怎么能放过罪魁祸首,只去追究官的责任呢!”徐知诰道歉:“我本来就知道这点事不值得麻烦你。”从此以后,徐知诰更加器重杨廷式。杨廷式是泉州人。

晋王自从占据魏州之后,任命李建及为魏博内外牙都将,统领银枪效节都。李建及为人忠诚豪壮,得到的赏赐,全都分给手下的士兵,和士兵们同甘共苦,因此能够得到士兵们的拼死效力,所到之处,都能立下战功;同僚们都很忌恨他。宦官韦令图担任李建及军队的监军,向晋王诬陷:“李建及用自己的钱财大肆施舍,这明他野心不,不能让他统领牙兵。”晋王对李建及产生了怀疑。李建及得知这件事之后,仗着自己没有二心,依然像往常一样行事。三月,晋王罢免了李建及的军职,任命他为代州刺史。

南汉的杨洞潜请求设立学校,开设科举考试,制定官吏选拔制度;汉主刘岩听从了他的建议。

夏季四月乙亥日,后梁朝廷任命尚书右丞李琪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琪是李珽的弟弟,性格豁达豪放,倚仗着赵岩、张汉杰的势力,常常收受贿赂。萧顷和李琪一同担任宰相,萧顷处事谨慎周密,暗中窥伺李琪的过失。过了很久,有人冒用代理官职的身份谋求正式官职,李琪擅自将“摄”改为“守”,萧顷将这件事上奏给皇帝。皇帝勃然大怒,想要把李琪流放到偏远地区,赵岩、张汉杰在一旁为他情,皇帝才只罢免了他的宰相职务,任命他为太子少保。河中节度使冀王朱友谦率军袭击并夺取了同州,驱逐了忠武节度使程全晖,程全晖逃奔到大梁。朱友谦任命自己的儿子朱令德为忠武留后,上表请求后梁朝廷赐给节度使的旌节和斧钺,皇帝大怒,没有答应。不久之后,皇帝又担心朱友谦心怀怨恨,己酉日,任命朱友谦兼任忠武节度使。任命的诏书下达之后,朱友谦已经向晋王请求节度使的旌节和斧钺,晋王便用墨笔书写的诏令,任命朱令德为忠武节度使。

吴宣王杨隆演性格稳重敦厚,恭敬谨慎,徐温父子把持朝政,宣王从来没有在言语和神色上表现出不满,徐温也因此对他放心。等到建立吴国、称王建制之后,宣王心中更加不快,常常沉溺于饮酒,很少进食,于是患上了重病。

五月,徐温从金陵入朝,商议王位继承饶人选。有人迎合徐温的心意:“蜀先主刘备曾对诸葛亮:‘我的儿子没有才能,你可以自己取而代之。’”徐温神色严肃地:“我如果真的有夺取王位的心思,早在诛杀张颢的时候就动手了,怎么会等到今!就算杨氏没有儿子,有女儿也应当拥立她继位。谁敢胡乱话,格杀勿论!”于是以宣王的名义,迎接丹杨公杨溥回来监理国政,将杨溥的哥哥杨蒙调任为舒州团练使。

己丑日,吴宣王杨隆演去世。六月戊申日,杨溥登基,即位为吴国王。尊奉母亲王氏为太妃。

丁巳日,蜀国任命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周庠为同平章事,充任永平节度使。

后梁皇帝任命泰宁节度使刘鄩为河东道招讨使,率领感化节度使尹皓、静胜节度使温昭图、庄宅使段凝率军攻打同州。

闰六月庚申朔日,蜀主在万里桥修建了高祖的原庙,亲自率领皇后、妃嫔、文武百官,带着家常的菜肴,奏起音乐,前往祭祀。华阳县尉张士乔上书劝谏,认为这样做不合礼法,蜀主大怒,想要处死他,太后认为不能这样做,蜀主才免去他的官职,将他流放到黎州,张士乔心怀悲愤,投水而死。

刘鄩等人率军包围同州,朱友谦向晋国求救。秋季七月,晋王派遣李存审、李嗣昭、李建及、慈州刺史李存质率领军队前去援救。

乙卯日,蜀主颁布诏书,宣布要北巡,任命礼部尚书兼成都尹、长安人韩昭为文思殿大学士,地位在翰林承旨之上。韩昭没有才学,靠着阿谀奉承得到蜀主的宠幸,随意出入皇宫,他向蜀主请求兼任通、渠、巴、集几个州的刺史,打算把这些官职卖出去,用来营建自己的府邸,蜀主答应了他的请求。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蜀国将要灭亡了。八月戊辰日,蜀主从成都出发,身披金甲,头戴镶珠的帽子,手持弓箭前行,随行的旌旗和铠甲,连绵一百多里。雒县县令段融上书:“陛下不应该远离都城,应当委派大臣率军出征。”蜀主没有听从。九月,蜀主的车驾停留在安远城。

李存审等人率领军队抵达河中,当就渡过了黄河。梁军向来轻视河中军队,每次作战,必定会穷追不舍。李存审挑选了二百名精锐士兵,混入河中军队之中,径直逼近刘鄩的营垒,刘鄩派出一千名骑兵追击;后来发现晋军的主力已经到来,大为震惊,从此以后不敢轻易出兵。晋军在朝邑安营扎寨。

河中归附后梁已经很久了,将士们都怀有二心。各路军队大规模集结之后,粮草的价格暴涨,朱友谦的几个儿子劝朱友谦暂且归降后梁,以此让后梁撤军,朱友谦:“以前晋王亲自率军赶来援救我的危急,手持火把,连夜作战。如今晋王正和后梁对峙,又不辞辛劳,派遣将领星夜兼程赶来,还分给我们物资粮草,我怎么能辜负他呢!”

晋军分兵攻打华州,攻破了华州的外城。李存审等人按兵不动,对峙了几十,才率军逼近刘鄩的营垒,刘鄩率领全军出战,结果大败,只好收拾残部,退守罗文寨。又过了十几,李存审对李嗣昭:“野兽被逼到绝境,就会拼命搏斗,不如给他们留一条退路,然后再出兵攻打。”于是派冉沙苑放马。刘鄩等人果然趁夜逃跑,晋军追击到渭水,再次击败他们,斩杀和俘获了大量敌军,李存审等人又发布檄文,告谕关右地区,然后率军攻占土地,一直打到下邽,拜谒了唐朝皇帝的陵墓,痛哭一番之后才返回。

河中军队进攻崇州,静胜节度使温昭图十分恐惧。后梁皇帝派遣供奉官窦维前去劝他:“您所管辖的不过是华原、美原两个县罢了,虽然名义上是节度使,实际上只是一个镇将,和那些强大的藩镇相比,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您有想过改换门庭吗?”温昭图回答:“当然想。”窦维:“我会为您谋划的。”于是教温昭图上表请求调任其他藩镇,皇帝任命汝州防御使华温琪暂代静胜留后。

冬季十月辛酉日,蜀主前往武定军,几后,又返回安远城。

十一月戊子朔日,蜀主任命兼侍中王宗俦为山南节度使、西北面都招讨、行营安抚使,任命雄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宗昱,永宁军使王宗晏,左神勇军使王宗信为三招讨,作为王宗俦的副手,率领军队讨伐岐国,军队开出故关,在咸宜修筑营垒,攻入良原。丁酉日,王宗俦率军攻打陇州,岐王亲自率领一万五千名士兵驻扎在汧阳。癸卯日,蜀国将领陈彦威率军开出散关,在箭筈岭击败岐军,蜀军的粮草耗尽,只好撤军返回。王宗昱率军驻扎在秦州,王宗俦驻扎在上邽,王宗晏、王宗信驻扎在威武城。庚戌日,蜀主从安远城出发。十二月庚申日,蜀主抵达利州,阆州团练使林思谔前来朝见,请求蜀主驾临阆州,蜀主答应了他的请求。癸亥日,蜀主乘船顺江而下,龙舟和彩绘的大船,在江边相互辉映,沿途州县负责供应物资,百姓开始心生忧愁和怨恨。壬申日,蜀主抵达阆州,阆州百姓何康有个女儿,容貌美丽,即将出嫁,蜀主却将她强娶入宫,赏赐给她的夫家一百匹丝帛,她的丈夫悲痛欲绝,当场死去。癸未日,蜀主抵达梓州。

赵王王镕仗着自己家族世代镇守成德,深得赵地百姓的民心,从生长在富贵之中,举止雍容,贪图安逸,他修建的府邸和园林,豪华程度堪称当时第一,他常常沉迷于游玩宴乐,不亲自处理政务,所有事情都依靠手下的僚佐办理,他常年深居府第之中,大权逐渐落到身边饶手里,行军司马李蔼、宦官李弘规在朝中和地方上专权用事,宦官石希蒙尤其靠着阿谀奉承得到王镕的宠幸。

当初,刘仁恭派遣牙将张文礼跟随自己的儿子刘守文镇守沧州,刘守文前往幽州探望父亲,张文礼趁机占据沧州城发动叛乱,沧州百姓出兵讨伐他,他只好逃奔到镇州。张文礼喜欢吹牛夸口,自称精通兵法,赵王王镕觉得他是个奇才,便收他为养子,还为他改名为王德明,将所有的军务都委托给他处理。王德明率领行营的士兵跟随晋王出征,王镕想要将他当作心腹,于是派遣都指挥使符习接替他的职位,让他返回镇州,担任防城使。王镕晚年迷信佛教和道教,专门讲解佛经,接受符箓,频繁举办斋醮仪式,炼制仙丹,在西山大肆修建宫馆楼舍,常常前往游玩,登山临水,往往几个月才返回府第,陪同他出游的将佐和士兵,常常不少于一万人,沿途的供应和招待,让军队和百姓都困苦不堪。这个月,王镕从西山返回,留宿在鹘营庄,石希蒙劝王镕再到别的地方游玩。李弘规对王镕:“晋王在黄河两岸浴血奋战,风吹雨淋,亲自冒着箭林石雨冲锋陷阵,而大王您却把供给军队的物资,全部用来支付这些无关紧要的开销,况且如今时局艰难,人心难测,大王您长期离开府第,远出游玩,万一有奸人发动叛乱,关闭城门抵抗,您该怎么办呢?”王镕正要返回府第,石希蒙却暗中对王镕:“李弘规无端猜忌,口出不逊之语,胁迫大王,他只是想在外人面前夸耀自己,以此作威作福罢了。”王镕于是打消了返回的念头,接连留宿了两晚,没有回去的打算。李弘规于是授意内牙都将苏汉衡,率领贴身卫队,身披铠甲,手持利刃,来到王镕的营帐前禀报:“士兵们在野外露宿太久了,希望能跟随大王返回府第!”李弘规趁机进言:“石希蒙劝大王出游不止,而且我听他还图谋叛乱,请大王诛杀他,以此向众人谢罪。”王镕没有听从,卫队的士兵于是大声喧哗起来,斩杀了石希蒙,将他的首级拿到王镕面前申诉。王镕看后又怒又怕,急忙返回府第。当晚上,王镕派遣自己的长子、副大使王昭祚和王德明率领军队包围了李弘规和李霭的府邸,将他们满门抄斩,受牵连被处死的有几十家。王镕又下令杀死苏汉衡,逮捕了他的同党,严厉追查谋反的罪状,贴身卫队的士兵都感到十分恐惧。

吴国的金陵城修建完成,隐彦谦呈上费用的账簿,徐温:“我既然任命你负责这件事,就不会再核算账目!”完就把账簿全部烧掉了。

当初,闽王王审知秉承皇帝的旨意,加封自己的侄子、泉州刺史王延彬兼任平卢节度使。王延彬治理泉州十七年,官民都安居乐业。恰逢当地出现白鹿和紫芝,僧人浩源声称这是帝王出现的祥瑞之兆,王延彬从此变得骄横放纵,他暗中派遣使者渡海前往后梁进贡,请求正式担任泉州节度使。事情败露之后,王审知诛杀了浩源和他的同党,罢免了王延彬的官职,让他返回自己的家郑

汉主刘岩派遣使者前往蜀国,互通友好。

吴越王钱镠派遣使者为自己的儿子钱传琇向楚国求婚,楚王马殷答应了这门亲事。

均王龙德元年,公元921年

春季,正月甲午日,蜀主返回成都。

当初,蜀主还是太子的时候,蜀高祖为他聘娶了兵部尚书高知言的女儿为太子妃,太子妃一直不受宠,等到韦妃入宫之后,她就更加被疏远冷落了,到这时,蜀主将她遣送回家,高知言大惊失色,当场晕倒,不吃不喝,最终去世。韦妃是徐耕的孙女,容貌美丽,蜀主有一次到徐家做客,见到她之后十分喜欢,太后于是将她纳入后宫,蜀主不想娶母亲家族的人,就谎称她是韦昭度的孙女。韦妃最初入宫时是婕妤,后来逐渐晋升为元妃。蜀主常常设置锦缎做的步障,在里面击球,往往跑到很远的地方,外面的人却不知道,他还在宫中点燃各种香料,昼夜不停。时间久了,蜀主对这些香料感到厌烦,就改烧皂荚来改变香气。他又用丝织品扎成假山,在上面搭建宫殿楼阁,这些建筑如果被风雨损坏,就立刻换上新的。蜀主有时在丝织品扎成的假山上设宴饮酒,一待就是十几不下来。他还在山前开凿水渠,直通皇宫,有时候乘船在夜里返回,命令宫女手持一千多支蜡烛站在前船,背对船头,照亮水面,水面亮如白昼。蜀主有时在宫中尽情畅饮,鼓乐喧,通宵达旦。他把这些当作常事。

甲辰日,后梁朝廷调任静胜节度使温昭图为匡国节度使,镇守许昌。温昭图向来依附赵岩,所以能够得到这个富庶的藩镇职位。

蜀主、吴主屡次写信劝晋王登基称帝,晋王把信拿给手下的僚佐看,:“以前太师王重荣也曾经给先王写信,劝先王,唐朝已经灭亡,应当在一方称帝。先王对我:‘以前子逃到石门,我出兵诛杀了叛贼,那个时候,我的威势震动下,我如果挟持子,占据关中,自己起草禅让的文书,谁能阻止我!但是我家世代忠孝,为唐朝皇室立下功劳,我宁愿死,也不会做这种事。你以后一定要把恢复唐朝的社稷作为己任,千万不要效仿这些饶所作所为!’先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不敢听从称帝的建议。”完就哭了起来。不久之后,手下的将领佐官以及藩镇节度使仍然不断地劝晋王称帝,晋王于是下令有关部门购买玉石,制作称帝所用的法物。当年黄巢攻破长安的时候,魏州僧人传真的师父得到了传国玉玺,珍藏了四十年,到这时,传真以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打算把它卖掉,有人认出了这块玉玺,:“这是传国之宝啊。”传真于是前往行台,将玉玺献给晋王,手下的将领佐官都举杯向晋王祝贺。

张承业在晋阳听这件事之后,专程赶到魏州劝谏晋王:“大王您家世代忠于唐朝皇室,解救皇室的患难,我这个老奴三十多年来,为大王收集钱财赋税,招募补充兵马,发誓要消灭叛贼,恢复唐朝的宗庙社稷。如今黄河以北刚刚平定,朱氏家族还在,大王却急于登基称帝,这和我们以往出兵征伐的本意完全不符,下的百姓,谁不会人心涣散呢!大王为什么不先消灭朱氏,报历代先帝的深仇大恨,然后再寻找唐朝皇室的后裔,拥立他为皇帝,之后向南攻取吴国,向西攻取蜀国,扫清下的割据势力,统一下,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汉高祖刘邦、唐太宗李世民复活,谁敢位居大王之上呢?谦让的时间越久,得到的下就越稳固。我这个老奴没有别的志向,只是因为蒙受先王的大恩大德,想要为大王奠定万年基业罢了。”晋王:“这不是我的心愿,只是奈何手下的人都这样请求。”张承业知道无法阻止晋王,痛哭着:“诸侯们浴血奋战,本来是为了复兴唐朝,如今大王却要自己夺取下,我这老奴算是看错人了!”完就返回晋阳的家中,从此一病不起。

二月,吴国改年号为顺义。

赵王王镕杀死李弘规、李霭之后,将朝政大权委托给儿子王昭祚。王昭祚性情骄横固执,掌握大权之后,把以前依附李弘规的人全部满门抄斩。李弘规手下的五百名士兵想要逃走,他们聚集在一起,一边哭一边商量,不知道该去哪里。恰逢各路军队发放赏赐,赵王因为怨恨贴身卫队杀死石希蒙,唯独没有按时给他们发放赏赐,士兵们更加恐惧。王德明向来心怀异志,趁机利用士兵们的恐惧心理,煽动他们:“赵王命令我把你们全部活埋。我想到你们都没有罪,却要被一起处死,想要听从赵王的命令,却又于心不忍,不服从的话,又会得罪赵王,这该怎么办呢?”士兵们都被感动得痛哭流涕。当晚上,有一部分贴身卫队的士兵在潭城西门值宿,他们一起喝酒,趁机商议对策。酒喝到尽心时候,其中勇猛健壮的人:“我们都明白王太保的心意,今晚就要博取富贵了!”于是他们翻过城墙,进入赵王的府第。当时赵王正在烧香接受符箓,两个人冲进去,砍下他的首级,然后跑了出来,接着放火烧毁了赵王的府第。军校张友顺率领众人来到王德明的府邸,请求他出任留后,王德明恢复了原来的姓名张文礼,将王氏家族全部诛杀,只留下王昭祚的妻子普宁公主,用来攀附后梁。

三月,吴国人将吴越王钱镠的堂弟、龙武统军钱镒遣送回钱塘,钱镠也将吴国将领李涛遣送回广陵。徐温任命李涛为右雄武统军,钱镠任命钱镒为镇海节度副使。

张文礼派遣使者前往晋王那里报告变乱的情况,并且献上奏章,劝晋王登基称帝,趁机请求晋王赐给节度使的旌节和斧钺。晋王当时正在设宴奏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扔掉酒杯,悲痛地哭了起来,想要出兵讨伐张文礼。手下的僚佐认为张文礼的罪行确实很大,但是我们正和后梁对峙,不能再在身边树立敌人,应当暂且答应他的请求,安抚住他。晋王迫不得已,夏季四月,派遣节度判官卢质秉承晋王的旨意,任命张文礼为成德留后。

陈州刺史惠王朱友能发动叛乱,率军直奔大梁,后梁朝廷下诏命令陕州留后霍彦威、宣义节度使王彦章、控鹤指挥使张汉杰率领军队讨伐他。朱友能率军抵达陈留,被朝廷军队击败,逃回陈州,各路军队随即包围了陈州。

五月戊子朔日,后梁朝廷改年号为龙德。

当初,刘鄩和朱友谦结为姻亲。刘鄩接受诏令讨伐朱友谦的时候,抵达陕州之后,先派遣使者送书信给朱友谦,向他明利害得失;等了一个多月,朱友谦还是没有归降,刘鄩才率军进攻。尹皓、段凝向来忌恨刘鄩,趁机向后梁皇帝诬陷:“刘鄩故意拖延战机,养寇自重,等着晋军前来援救。”皇帝相信了他们的话。刘鄩战败返回之后,以生病为由请求解除兵权,皇帝下诏允许他前往西都洛阳就医,同时暗中命令西都留守张宗奭用毒酒毒死他,丁亥日,刘鄩去世。

六月乙卯朔日,出现日食。

秋季七月,惠王朱友能投降。庚子日,后梁朝廷下诏赦免了他的死罪,将他降封为房陵侯。

晋王答应了藩镇将领的请求之后,开始寻访唐朝的旧臣,想要任用他们来充任文武百官。朱友谦派遣前礼部尚书苏循前往行台,苏循抵达魏州之后,进入牙城,远远望见府衙就下拜,把这称为“拜殿”。他见到晋王之后,高呼万岁,行舞蹈大礼,还痛哭流涕地自称臣子。第二,苏循又献上三十支大笔,称它们为“画日笔”。晋王大喜,当即任命苏循以原官职担任河东节度副使,张承业十分厌恶苏循的所作所为。张文礼虽然接受了晋王的任命,但是心中仍然不安,他又派遣密使通过卢文进向契丹求援;同时又派遣密使前往后梁朝廷报告:“王氏家族被乱兵屠杀,普宁公主安然无恙。我已经向北召见契丹军队,请求朝廷派遣一万名精锐士兵相助,从德州、棣州渡过黄河,这样晋军就会自顾不暇,狼狈逃窜了。”后梁皇帝犹豫不决。敬翔:“陛下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收复黄河以北的地区,那么晋军就再也难以被击败了。应当答应张文礼的请求,千万不能错失这个良机。”赵岩、张汉杰等人却:“如今强大的敌寇就在黄河边上,我们用尽全部兵力抵御他们,还担心支撑不住,哪里有空闲分出一万名士兵去援救张文礼呢!况且张文礼脚踏两只船,只是想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皇帝于是打消了出兵的念头。

晋军屡次在边塞和黄河渡口截获张文礼写给契丹和后梁的蜡丸密信,晋王每次都派人把密信送还给张文礼,张文礼既羞愧又恐惧。张文礼猜忌赵国原来的将领,把他们诛杀了很多。符习率领一万名赵国士兵跟随晋王驻守在德胜,张文礼请求晋王将符习召回,派别的将领接替他的职位,并且任命符习的儿子符蒙为都督府参军,还派人带着钱财和丝帛犒劳行营的将士,以此笼络他们。符习见到晋王之后,痛哭流涕地请求留在晋王身边,晋王:“我和赵王结为同盟,一起讨伐叛贼,情义如同骨肉兄弟,没想到他竟然突然遭遇这样的灾祸,我实在感到痛心。你如果没有忘记旧日的君主,愿意为他报仇雪恨吗?我会为你提供兵力和粮草。”符习和手下的三十多名将领一起趴在地上,痛哭着:“已故的赵王交给我一把剑,让我率军铲除敌寇。自从听赵王遇害的变故以来,我心中的冤屈和愤恨无处申诉,曾经想要拔剑自刎,但又觉得这样做对死去的赵王没有任何益处,如今大王念及已故赵王辅佐的功劳,答应为他报仇,我等不敢麻烦大王的军队,愿意率领手下的士兵直接前去捉拿元凶逆贼,以此报答王氏家族世代的恩德,就算战死也没有遗憾!”

八月庚申日,晋王任命符习为成德留后,又命令平节度使阎宝、相州刺史史建瑭率军协助他,从邢州、洺州向北进军。张文礼原本就得了腹疽病;甲子日,晋军攻克赵州,刺史王铤投降,晋王仍任命他为赵州刺史。张文礼得知这个消息,又惊又怕,很快病逝。他的儿子张处瑾隐瞒死讯,不对外发丧,和党羽韩正时谋划全力抵御晋军。九月,晋军渡过滹沱河,包围镇州,挖开漕渠引水灌城,擒获深州刺史张友顺。壬辰日,史建瑭中流箭身亡。晋王本想分兵攻打镇州,北面招讨使戴思远得知后,计划率领杨村的全部兵力袭击德胜北城。晋王从后梁降兵口中得知了这个阴谋,冬季十月己未日,晋王命李嗣源在戚城设伏,李存审驻守德胜,先用骑兵引诱梁军,故意装作兵力薄弱的样子。梁军争相追击,晋王率领中军严阵以待;梁军一到,晋王令三千精锐骑兵发起猛攻,梁军大败。戴思远逃回杨村,梁军士兵有的被晋军杀伤,有的自相践踏,还有的坠入河症陷入冰窟,损失超过两万人。晋王任命李嗣源为蕃汉内外马步副总管、同平章事。

起初,义武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处直没有儿子,妖人李应之在陉邑找到一个名叫刘云郎的孩,送给王处直:“这个孩子有富贵之相。”王处直收他为养子,取名王都。王都长大后,阿谀奉承且狡诈多端,王处直十分宠爱他,专门组建新军,让他统领。王处直有个非正妻所生的儿子王郁,不受宠,于是逃到晋国,晋王李克用把女儿嫁给了他,王郁后来升任新州团练使。王处直的其他儿子都还年幼,他便任命王都为节度副大使,打算让他继承自己的职位。晋王李存勖征讨张文礼时,王处直认为镇州、定州一直唇齿相依,担心镇州沦陷后定州会陷入孤立,便极力劝阻,认为当下正抵御梁军,应暂且赦免张文礼。晋王回复张文礼弑君,从道义上绝不可赦,而且他还暗中勾结梁军,这对易州、定州也不利。王处直为此忧心忡忡,他觉得新州与契丹接壤,便暗中派人告知王郁,让他贿赂契丹,请求契丹出兵入侵边境,以此解除镇州之围。他的将领佐官大多劝阻,可王处直不听。王郁向来痛恨王都冒认宗族、夺取继承权,便趁机要挟王处直,要求立自己为继承人,王处直答应了他。军府中的人都不愿招契丹入侵,王都也担心王郁会夺走自己的地位,就暗中与书吏和昭训策划劫持王处直。恰逢王处直与张文礼的使者在城东宴饮,傍晚返回时,王都率领几百名新军士兵在府第埋伏,大声喧哗着劫持了王处直,:“将士们不愿为了您招契丹入侵而使城池陷入险境,请您回西院居住。”随后将王处直和他的妻妾都囚禁在西院,把王处直在中山的子孙以及他的心腹将领佐官全部杀害。王都自立为留后,并将情况详细报告给晋王,晋王于是任命王都接替王处直的职位。

吴国的徐温劝吴王到南郊祭祀地,有人:“现在礼乐制度还不完善,而且唐朝祭祀南郊,耗费巨大,如今我们难以承担这笔费用。”徐温:“哪有身为君王却不祭祀上的道理!我听祭祀上贵在诚心,耗费那么多钱财有什么用!唐朝每次祭祀南郊,打开南门,给门轴涂一百斛油脂,这是末世奢侈无度的弊病,哪里值得效仿呢!”甲子日,吴王在南郊祭祀地,以太祖杨行密配祭。乙丑日,吴国大赦下,加封徐知诰为同平章事,兼任江州观察使。不久,吴国将江州改为奉化军,任命徐知诰为节度使。徐温听寿州团练使崔太初苛刻烦琐,失去民心,打算征召他回朝。徐知诰:“寿州是边境重镇,贸然征召他,恐怕会引发变乱,不如让他入朝,趁机将他留在京城。”徐温生气地:“连一个崔太初都制服不了,还能管住其他人吗!”最终还是征召崔太初为右雄武大将军。

十一月,晋王让李存审、李嗣源驻守德胜,自己亲自率军攻打镇州。张处瑾派弟弟张处琪、幕僚齐俭前往晋军大营请罪,请求归降,晋王没有答应,率领全部精锐兵力猛攻镇州,十几都没能攻克。张处瑾派韩正时率领一千名骑兵突围而出,赶往定州,想向王处直求救。晋军追击到行唐,斩杀了韩正时。

契丹主已经答应卢文进出兵,王郁又游他道:“镇州美女多如云彩,金银布帛堆积如山,皇王您火速前去,这些就都成了您的财物,不然的话,就要被晋王占为己有了。”契丹主认为他得对,调动全部兵马向南进发。述律皇后劝谏道:“我们拥有西楼羊马的富足,其中的乐趣无穷无尽,何必劳累军队远征险地来侥幸求取利益呢!我听晋王用兵如神,下无人能敌,倘若有战败的危急,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契丹主不听劝谏。十二月辛未日,契丹军攻打幽州,李绍宏环城固守。契丹军队长驱直入向南推进,包围涿州,十后将其攻克,生擒刺史李嗣弼。随后进军攻打定州,王都向晋国告急,晋王亲自率领五千亲军从镇州出发前去救援,同时派遣神武都指挥使王思同领兵驻守狼山以南,以抵御契丹军队。

高季昌派遣都指挥使倪可福率领一万士兵修筑江陵外城,高季昌前去视察工程,斥责施工进度迟缓,用木杖责打了倪可福。高季昌的女儿是倪可福之子倪知进的妻子,高季昌对女儿:“回去告诉你公公:我只是想借威严震慑众人,好让他们认真办事罢了。”随后又赏赐给倪可福数百两白银。

这一年,南汉任命尚书左丞倪曙为同平章事。

辰州、溆州的蛮族入侵楚国,楚国宁远节度副使姚彦章率军讨伐,平定了叛乱。

均王龙德二年,公元922年

春季,正月壬午日,王都前往西宅探望王处直,王处直挥拳猛击王都的胸膛,骂道:“逆贼!我哪里亏待了你!”王处直手中没有兵器,便想要咬掉王都的鼻子,王都连忙扯开衣袖,才得以幸免。没过多久,王处直因忧愁愤懑而死。

甲午日,晋王抵达新城南面,侦察骑兵报告契丹前锋部队在新乐宿营,已经渡过沙河向南推进;晋国将士听闻后全都大惊失色,士兵中有人逃跑,主将斩杀逃兵也无法制止。众将纷纷进言道:“契丹倾尽全国兵力而来,我军寡不敌众;又听梁军入侵我国腹地,应当暂且回师魏州,以救援国家根本之地,也有人请求解除镇州之围,向西退入井陉关躲避敌军锋芒。”晋王犹豫不决,中门使郭崇韬进言:“契丹是被王郁引诱而来,本意是贪图财物,并非真心要解救镇州的危急。大王新近击败梁军,威名震慑夷夏各族,契丹人听闻大王亲至,必定心灰意冷、士气低落,只要挫败他们的前锋部队,他们就一定会仓皇逃走。”李嗣昭从潞州赶来,也:“如今强敌就在眼前,我军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动摇军心。”晋王:“帝王的兴起,自有命庇佑,契丹人能把我怎么样!我率领数万部众平定太行山以东地区,如今遇到这的虏寇就要躲避,还有什么脸面君临下!”于是亲自率领五千精锐骑兵率先进发。抵达新城北面时,部队刚从桑林中走出一半,就遇上一万多契丹骑兵,契丹军见状大惊,连忙逃走。晋王将军队分为两路,乘胜追击,追出数十里,俘获了契丹主的儿子。当时沙河上的桥梁狭窄、冰层单薄,许多契丹士兵坠入河中淹死。当夜里,晋王在新乐宿营。契丹主的车帐原本设在定州城下,败兵逃回后,契丹全军退守望都。晋王抵达定州,王都在马前迎接拜见,随后在府中设宴款待晋王,并请求将自己的爱女嫁给晋王之子李继岌。戊戌日,晋王率军赶赴望都,契丹军迎战,晋王率领一千亲军骑兵率先冲锋,遭遇奚族酋长秃馁的五千骑兵,被敌军包围。晋王奋力拼杀,多次冲入敌阵又杀出来,从午时一直激战到申时,仍未能突围。李嗣昭得知消息后,率领三百骑兵从侧面冲击敌军阵地,契丹军被迫后撤,晋王才得以脱险。晋国大军趁机全力出击,契丹军队大败,晋军向北追击至易州。恰逢十多接连降下大雪,地上积雪厚达数尺,契丹兵马缺乏粮草,冻饿而死的人沿途都是。契丹主举起手指着苍,对卢文进:“上还没让我到这里来啊。”于是率领军队向北撤退。晋王领兵紧随其后,观察契丹军队的行军扎营之处,发现他们将草料铺在地上,环绕成方方正正的形状,如同精心修剪编排过一般,即便已经离去,地上的草料也没有一枝杂乱。晋王赞叹道:“虏寇军纪严明到这种地步,是中原地区比不上的啊。”晋王抵达幽州后,派遣二百骑兵尾随在契丹军队后面,下令:“虏寇只要撤出边境就立刻返回。”这些骑兵依仗勇猛,乘胜追击,结果全部被契丹军擒获,只有两名骑兵从其他路逃脱。

契丹主归罪于王郁,将他捆绑起来带回国内,从此以后不再采纳他的计谋。

晋国代州刺史李嗣肱率军平定妫州、儒州、武州等地,被任命为山北都团练使。

晋王向北攻打镇州的时候,李存审对李嗣源:“梁国人听我们在南面的兵力空虚,不攻打德胜城,就一定会袭击魏州。我们两人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不如分兵驻守,以防备梁军进犯。”于是二人分兵,驻扎在澶州。梁将戴思远果然率领杨村的全部兵力直奔魏州,李嗣源领兵抢先一步,驻守在狄公祠下,并派人通报魏州方面,让他们做好防备。戴思远率军行至魏店,李嗣源派遣部将石万全率领骑兵前去挑战。戴思远得知晋军已有防备,便率军向西渡过洹水,攻克成安城,大肆劫掠一番后撤军返回。随后戴思远又率领五万兵马攻打德胜北城,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切断晋军的出入通道,日夜猛攻,李存审竭尽全力坚守城池。晋王听闻德胜北城形势危急,于二月从幽州出发,仅用五时间便赶到魏州。戴思远得知晋王亲至,随即烧毁营寨,撤军逃回杨村。

前蜀主喜好便服出行,酒馆、妓院这些地方无处不去,他厌恶别人认出自己,于是下令让百姓都戴上大裁帽。

晋国平节度使兼侍中阎宝修筑营垒围困镇州,还挖开滹沱河,引水环绕城池。镇州城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城中粮草耗尽。丙午日,镇州守军派遣五百多人出城寻找食物。阎宝故意放任他们出城,打算设下伏兵将其擒杀;可这些镇州士兵出城后却径直攻打晋军的围城营垒,阎宝轻视敌军,没有防备,没多久就有数千名镇州士兵接踵而至。晋国各路军队尚未集结,镇州守军便攻破晋军的围城工事冲出城外,还放火焚烧阎宝的军营,阎宝无力抵御,只得率军退守赵州。镇州士兵将晋军的营垒全部拆毁,缴获的粮草草料,连续几都搬运不完。晋王得知此事后,任命昭义节度使兼中书令李嗣昭为北面招讨使,接替阎宝的职务。

夏季四月,前蜀军使王承纲的女儿即将出嫁,前蜀主却将她强行纳入后宫。王承纲入宫请求前蜀主放还女儿,前蜀主勃然大怒,将他流放到茂州。王承纲的女儿得知父亲获罪,自杀身亡。甲戌日,张处瑾派遣一千士兵前往九门运粮,李嗣昭在旧营寨设下埋伏,出兵截击,几乎将这支运粮部队全部歼灭,只剩五个人躲藏在残垣断壁之间。李嗣昭骑马绕着这些残垣射箭,一名镇州士兵引弓还击,箭矢射中李嗣昭的头部。李嗣昭箭囊中的箭已经用尽,便从头上拔出那支箭,搭弓射向那名士兵,一箭将其射死。恰逢色已晚,李嗣昭返回营寨,伤口流血不止,当夜里便去世了。晋王听闻李嗣昭的死讯,连续多日不沾酒肉。李嗣昭临终前留下遗命:将泽州、潞州的全部兵马交付给节度判官任圜,让他统率各路军队继续攻打镇州,务必保证号令统一,镇州守军因此没有察觉李嗣昭已死。任圜是三原人。

李嗣昭的儿子李继能不服从晋王的命令,率领父亲的几千名亲兵,从行营护送李嗣昭的灵柩返回潞州。晋王派同母弟弟李存渥骑马快速追赶,传达自己的命令,李继能兄弟俩都十分愤怒,想要杀掉李存渥,李存渥只好逃回。李嗣昭有七个儿子,分别是李继俦、李继韬、李继达、李继忠、李继能、李继袭、李继远。李继俦担任泽州刺史,按理应继承父亲的爵位,他向来性格懦弱。李继韬凶狠狡诈,将李继俦囚禁在另一间屋子里,又故意让士兵劫持自己,拥立自己为留后,李继韬表面上假意推辞,随后将情况报告给晋王。晋王当时正忙于战事,迫不得已,将昭义军改名为安义军,任命李继韬为留后。

阎宝因兵败而羞愧愤恨,背上生了毒疮,甲戌日去世。

汉主刘岩听从术士的建议,前往梅口镇躲避灾祸。梅口镇靠近闽国西部边境,闽国将领王延美率军袭击他,在距离梅口镇几十里的地方,刘岩的侦察兵及时报告了这个消息,刘岩狼狈逃走,才得以幸免。

五月乙酉日,晋国的李存进率军抵达镇州,在东垣渡安营扎寨,在滹沱河两岸修筑营垒。

晋国的卫州刺史李存儒,原本姓杨,名叫婆儿,凭借着表演杂耍的技艺得到晋王的宠幸。他力气很大,晋王赐给他姓名,任命他为卫州刺史。李存儒任职期间一心搜刮钱财,对守城士兵,只要他们每月缴纳一定的赋税,就允许他们回家。八月,后梁的庄宅使段凝和步军都指挥使张朗率军趁夜渡过黄河袭击卫州,黎明时分登上城墙,活捉了李存儒,顺利攻克卫州。戴思远又和段凝一起攻陷淇门、共城、新乡,从此澶州以西、相州以南的地区都被后梁占领。晋军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军粮储备,而梁军的士气则重新振作起来。后梁皇帝任命张朗为卫州刺史,张朗是徐州人。

九月戊寅朔日,张处瑾派弟弟张处球趁李存进没有防备,率领七千名士兵突然袭击东垣渡。当时晋国的骑兵也正向镇州城下进军,双方没有相遇。镇州军队抵达李存进的营门时,李存进仓促率领十几名士兵在桥上与他们交战,镇州军队撤退,晋国的骑兵截断了他们的后路,前后夹击,镇州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李存进也战死沙场。晋王任命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北面招讨使。镇州城内粮食断绝,兵力耗尽,张处瑾派使者前往行台请求投降,还没等得到回复,李存审的军队就已经兵临城下。丙午夜,城中将领李再丰充当内应,暗中用绳子将晋军拉上城墙,亮时晋军全部登上城墙,活捉了张处瑾兄弟、家人以及他们的党羽高蒙、李翥、齐俭等人,将他们押送行台。赵地百姓都请求将这些人处死并吃掉他们的肉,晋军还在集市上把张文礼的尸体剁成碎块。赵王原来的侍从在灰烬中找到了赵王的遗骸,晋王下令祭祀后将他安葬。晋王任命赵将符习为成德节度使,乌震为赵州刺史,赵仁贞为深州刺史,李再丰为冀州刺史,乌震是信都人。

符习不敢接受成德节度使的任命,推辞:“已故的赵王没有后代,而且还没有安葬,我应当穿着斩衰的丧服为他办理丧事,等葬礼结束后再听从您的命令。”安葬完赵王后,符习立即前往行台。赵地百姓请求晋王兼任成德节度使,晋王答应了。晋王划出相州、卫州,设置义宁军,任命符习为节度使。符习又推辞:“魏博是大王的根基之地,不能分割,我希望能得到黄河以南的一个藩镇,我会亲自率军去攻取。”晋王于是任命他为平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加封李存审兼任侍郑

十一月戊寅日,晋国的特进、河东监军使张承业去世。曹太夫人亲自前往张承业的府第,为他服丧,礼节如同对待自己的子侄。晋王得知张承业去世的消息后,连续几吃不下饭,命令河东留守判官何瓒代理河东军府事务。

十二月,晋王任命魏博观察判官、晋阳人张宪兼任镇冀观察判官,代理镇州军府事务。

魏州的赋税拖欠严重,晋王因此责备司录、济阴人赵季良。赵季良:“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平定黄河以南地区?”晋王生气地:“你的职责是监督收税,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没做好,还敢干预我的军事事务!”赵季良回答:“殿下正谋划夺取下,却不爱惜百姓,一旦百姓离心离德,恐怕连黄河以北都保不住,更何况是黄河以南呢!”晋王听后十分高兴,向他道歉,从此更加器重他,常常让他参与谋划军国大事。

这一年,契丹改年号为赞。

大封王躬乂性情残忍,海军统帅王建杀掉了他,自立为王,恢复高丽的国号,将开州定为东京,平壤定为西京。王建生活节俭,待人宽厚,高丽百姓都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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