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外虚空的死寂,因那短暂而危险的“意识接触”,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含义。陆青禾与金皇如同在沉睡的古龙巢穴边窃取鳞片的盗火者,每一步都需计算到毫厘。
“它需要能量,需要坐标,处于极度虚弱和受困状态。”陆青禾盘坐虚空,心神沉浸在方才获取的信息洪流中,以星衍总纲全力推演,“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它本身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属于高等宇宙的本源能量,只是大部分因‘休眠’和‘创伤’而陷入沉寂;第二,我们或许有机会,在不惊醒它核心意识的前提下,从它逸散的、或是表层结构中,‘窃取’一丝无主的能量,或是引导其部分无法被它自身利用的‘废弃’能量流。”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设想。如同在饥肠辘辘的猛兽身上汲取血液,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金皇,你因融合其法则碎片,气息与之有了一丝同源。由你作为引导的‘媒介’最为合适。”陆青禾看向身旁的概念虫皇,“我们不需要触动其核心,目标是那些游离在庞大躯体边缘、能量结构相对松散、或许连它自身都难以完全回收的‘能量尘埃’或‘法则碎屑’。”
金皇右眼的归零火焰平静地燃烧着,传递出理解的意念。它四对虚无膜翅轻轻展开,周身那无形的“概念场”开始以极其精微的方式调整频率,不再扩散,而是化作无数纤细到极致的“感应丝线”,如同蒲公英的冠毛,向着远方那具遗蜕庞大躯体的最边缘、能量波动最微弱的区域,心翼翼地延伸而去。
陆青禾则作为背后的掌控者与稳定器。混沌元婴领域收缩至极致,紧贴自身与金皇,如同最内层的绝缘护甲。怀中的混沌星核缓缓旋转,提供着稳定而纯粹的本源支撑。星衍总纲符文在紫府中光芒流转,构建出复杂的推演模型,实时分析着金皇传回的能量反馈,预判着任何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风险。
这是一个对心神消耗极大的过程。陆青禾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与专注,如同在万丈悬崖上操控着提线木偶,进行最精密的操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
金皇的“感应丝线”终于接触到了目标——那是一片弥漫在遗蜕某处巨大伤口边缘的、稀薄的、仿佛星尘般的暗灰色能量雾霭。这些能量雾霭散发着微弱的“归零”波动,但其结构松散,仿佛是被遗蜕自身排斥出来的、无法吸收的“代谢废物”或“创伤淤血”。
“就是这里!”陆青禾眼中精光一闪,“引导它们,以你的混沌虫域为核心,构建一个微型的、单向的‘能量虹吸通道’!记住,只取游离部分,绝不触碰与它主体结构紧密相连的能量!”
金皇依言而动。它额顶那截虚实棱柱微微发光,其内部那方正在“归零”的微缩星域产生一股极其微弱的引力。同时,它的混沌虫域力量在陆青禾的精确调控下,于其身前勾勒出一个仅有指甲盖大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漩危这个漩涡散发着与那能量雾霭同源却更加“有序”的归零意蕴,如同一个诱饵,又像一个特定的接收器。
丝丝缕缕的暗灰色能量雾霭,开始受到吸引,如同铁屑遇到磁铁,缓慢地、无声无息地飘向那个微的混沌漩涡,并被其吞噬。
过程异常缓慢,汲取的能量也微乎其微,但对于陆青禾和金皇而言,这已是巨大的成功!他们确实找到了一种相对“安全”的窃取方式!
这些被汲取的宇外能量,经由金皇混沌虫域的初步过滤与转化,剔除其中最具侵蚀性的“寂灭意志”,只保留相对纯净的、代表着“熵增”与“归零”法则本质的高层级能量,再渡入陆青禾体内。
当第一缕经过处理的宇外能量融入陆青禾的混沌元婴时,他浑身剧震!
这能量层级极高,虽只是一丝,却仿佛一滴浓墨滴入清水,瞬间在他元婴内引发了剧烈的变化!混沌元婴贪婪地吸收着这迥异于此方宇宙的能量,其表面的混沌气流变得更加深邃,那点点星辉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终结”的意蕴,光芒内敛,却更显沉重。尤其是元婴核心处,那新诞生的代表着“寂灭”雏形的黑暗,如同得到了滋养,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壮大、清晰!
他的修为,原本就已达到元婴初期顶峰,此刻在这高等宇宙能量的刺激下,那层坚固的壁垒,竟开始剧烈震动,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纹!
“机会!”陆青禾福至心灵,不再犹豫。他全力运转《混沌衍道章》,引导着这股新生的、融合了宇外“归零”真意的力量,混合着混沌星耗磅礴星力,如同洪流般,向着元婴中期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轰!
仿佛开辟地般的巨响在他体内回荡!并非能量的爆炸,而是生命层次与大道理解的又一次跃迁!
混沌元婴猛地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凝实,五官清晰如真人,肌肤下可见混沌星海与一缕墟暗之气交相流转。其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地法则之力远超以往!神识覆盖范围暴涨,对能量的掌控更加入微,尤其是对“寂灭”、“终结”这类法则的亲和力与理解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元婴中期,成!
突破的刹那,他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了一瞬,混沌元婴领域自然扩张,其领域之中,除了原有的地水火风、星辰生灭,更隐隐多出了一丝“万物归墟”的终极道韵!虽然极其微弱,却让这片宇外死寂虚空都为之轻轻一颤!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方那具庞大的遗蜕,其表面某处,几枚原本黯淡的、如同伤疤般的古老符文,似乎被陆青禾突破时那丝独特的、融合了混沌与归零的气息所触动,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仿佛只是幻觉。
陆青禾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心中后怕之余,也充满了欣喜。他终于突破了!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融合了宇外高等法则,奠定了更加坚实的道基!
他看向金皇,发现它也在吸收那些能量后,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右眼的归零火焰愈发纯粹,显然获益匪浅。
“簇不宜久留。我们每次动作,都可能增加暴露的风险。”陆青禾冷静地道,“此次收获已远超预期。我们需要离开,彻底消化所得,并规划下一步。”
他带着金皇,再次看了一眼那具如同死亡神只般的宇外遗蜕,目光复杂。这里既是无上宝库,也是绝世凶地。
他们悄然退向来时的那个不稳定空间通道,准备返回万星古境。这一次宇外之行,虽短暂,却彻底改变了陆青禾的道途,也为未来埋下了难以预料的种子。而那遗蜕深处,因陆青禾突破而被偶然触动的几枚古老符文,又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一切,都等待着未来的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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