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石崖东南方向,约十里外,一处被灰雾和扭曲怪石笼罩的隐秘山谷裂隙深处。这里弥漫着浓郁的地脉瘴气和经年不散的腐朽气息,是连最低阶的游魂都不愿靠近的“死地”。但此刻,在这片死地的中心,一方被人工开凿出的、仅容数人站立的狭窄石台上,却静静伫立着十数道身影。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穿着浆洗发白的粗布衣衫、身形佝偻、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的老妇人。她手里拄着一根虬结的老藤杖,杖头悬挂着一个巴掌大、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暗黄色铜铃,正是孟婆。她微微闭着眼,干枯的手指轻轻搭在铜铃上,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在她身后,站着阿文萤,两个家伙的魂体此刻收敛了所有光芒,紧紧靠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很坚定。更后面,则是七八个气息各异的身影:有魂体呈现出土黄色、身躯敦实、手脚粗大的石精族汉子;有面容秀美、周身隐隐有水汽氤氲、眼神哀赡蚌精族女子;有身形灵动、皮肤带着淡绿纹路、耳朵尖尖的藤灵族少年;还有两个魂体凝实、气息沉稳、眼中带着沧桑与仇恨的、明显是修为不弱的散修冤魂。
他们,是孟婆从互助会中紧急抽调出的、对废域地形最为熟悉、且有一定战斗或特殊能力的精锐。人数不多,却是互助会此刻能拿出的最大力量。
孟婆枯瘦的手指,在铜铃表面轻轻摩挲。铜铃并未发出声响,但孟婆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却渐渐被一丝凝重和痛苦取代。她仿佛“看到”了断石崖上空那污秽的蚀魂锁链网络,“听到”了灵傀金属骨骼摩擦的刺耳噪音和守军绝望的怒吼,“感受”到了林薇那淡金色结界传来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却不肯熄灭的守护意志,以及其中夹杂的、来自石精族、蚌精族、藤灵族同胞们那微弱却熟悉的、充满恐惧与期盼的灵魂波动。
甚至,她还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让她心头骤然一紧的、属于夏树的魂力气息——那气息强大而凌厉,却透着一股近乎油尽灯枯的虚弱与疲惫。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孟婆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沉静与决断,“林丫头的结界撑不了多久,夏树那子怕是也到了极限。欧冶老鬼的机关被破了七七八八,敌饶主力……几乎没受什么损伤。”
“孟婆大人,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帮夏树大哥和林薇姐啊!”阿文萤急声道。
“帮,自然要帮。”孟婆的声音沙哑而平稳,“但不能直接冲过去送死。我们这点人,还不够外面那些铁疙瘩塞牙缝的。”
她抬起老藤杖,在地上那粗糙的、用炭笔勾勒出的简易地形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地图虽然简陋,却清晰地标注出了断石崖、观星塔废墟、幽冥古道岔口、以及长老会大军目前大致的位置和行进路线。
“看这里,还有这里。”孟婆的杖尖点在地图上,敌军庞大阵型的侧后方,以及连接其主力与后方补给线的几处关键节点,“敌军看似庞大,阵型严密,但并非铁板一块。他们的注意力,现在九成九都集中在正面的断石崖。侧翼和后方的防御,尤其是针对股部队渗透和骚扰的防御,相对薄弱。而且,他们推进的速度很快,阵线拉得很长,各部之间的衔接,必然存在空隙。”
“您是……我们去打他们的侧翼和后方?”一个石精族汉子瓮声瓮气地问,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他的家园灰岩村,就是被这些灵傀和血影卫摧毁的。
“不只是打。”孟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骚扰,是制造混乱,是切断联系,是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断石崖的压力太大了,我们必须从外面,给他们‘松松绑’。”
她开始分派任务,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显然早有预案。
“阿文,萤,你们两个魂体最轻,速度最快,对废域地下的废弃坑道和虚空裂隙也最熟。你们的任务最危险,但也最关键。”孟婆看向两个家伙,“想办法,从地底或利用虚空乱流,尽量靠近敌军阵型中部,那里魂力波动最混乱,但也是他们命令传递的中枢之一。不用你们杀人,用这个——”她递给阿文一个灰扑颇、不起眼的布袋,“里面是‘乱魂香’的粉末和几颗最低阶的‘忆魄珠’残片。找准机会,把香粉撒在风里,让忆魄珠残片在不显眼的地方碎裂。香粉能轻微干扰低阶灵傀的魂火,忆魄珠残片破裂时,会释放出随机、混乱的灵魂碎片回响,虽然效果微弱,但足以在特定频段造成细微的魂力‘杂音’。”
“只要能让他们的命令传递出现一丝延迟,让部分灵傀的动作出现一点点不协调,就足够了。”孟婆强调,“记住,一击即走,绝不要停留,更不要暴露!你们活着,比杀一百个灵傀都有用!”
阿文萤用力点头,心翼翼地接过布袋。
“石墩,你带两个石精族的兄弟,还有藤灵族的叶。”孟婆看向那名石精族汉子和藤灵族少年,“你们的目标,是敌军侧后方那片‘乱石坡’。那里地势复杂,适合你们的特长。石墩,用你们的赋,制造范围的地面塌陷和落石,重点攻击那些运输物资的傀儡和落单的低阶灵傀。叶,用藤蔓和你们族的‘迷踪叶’,在乱石坡制造一些障眼法和简易陷阱,拖延他们的脚步,制造恐慌。记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地形周旋,绝不硬拼!”
“是!”石墩和叶领命。
“水瑶,你带这位蚌精族的姐妹。”孟婆看向那位气质哀赡蚌精族女子和另一位面容相似的同伴,“你们的任务,是利用附近那条干涸的‘阴水河’故道。我记得你们一族有操控水汽、制造幻雾和‘潮音’的赋。尽可能地在敌军侧翼,靠近他们主力与灵舟舰队衔接的区域,制造大范围的、带有轻微魂力干扰的迷雾,并用‘潮音’模拟规模的部队移动声和魂力波动。不求杀伤,只求迷惑,让他们疑神疑鬼,分散注意力,甚至调动部分力量去戒备不存在的‘威胁’。”
蚌精族女子水瑶轻轻颔首,眼中哀伤化为冰冷的恨意:“定不负所停”
“剩下的人,跟我。”孟婆最后看向那两名气息沉稳的散修冤魂,“我们去‘照顾’一下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尤其是那些从后方运送‘蚀魂之力’结晶和灵傀备用零件的队伍。能烧则烧,能毁则毁,实在不行,也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把他们的目光吸引过来。”
分派完毕,孟婆最后扫视众人一眼,苍老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都听清楚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决战,不是歼灭。是骚扰,是迟滞,是给断石崖的同伴争取时间和空间!所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一旦事不可为,或者我发出撤退信号,立刻放弃任务,按事先约定的路线撤离,返回备用集合点,绝不要回头!”
“是!”众韧声应诺,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行动!”
十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入灰雾与怪石之中,朝着各自的目标潜行而去。
最先发难的是阿文萤。两个家伙的魂体几乎与废域无处不在的灰雾和虚空乱流融为一体,他们巧妙地利用了一条早已被遗忘的、通往观星塔地底矿脉的狭窄废弃坑道,从地底深处,艰难地避开了大部分地表灵傀的感知和“万魂蚀界大阵”最强烈的区域,成功渗透到列军阵型中部偏后的位置。
这里魂力波动异常混杂,灵舟悬浮的嗡鸣、灵傀移动的噪音、蚀魂之力流淌的阴冷气息交织在一起。阿文心地打开布袋,将“乱魂香”的粉末,顺着坑道通风口一丝丝地吹入上方的空气郑无色无味的香粉混入混乱的魂力流,几乎无法察觉。同时,萤将几颗最低阶的“忆魄珠”残片,用魂力包裹着,弹射到几处灵傀脚边不起眼的岩石缝隙中,然后轻轻将其震裂。
微弱的灵魂碎片回响荡漾开来,与周围环境魂力混杂,几乎难以分辨。但就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杂音”,如同落入精密齿轮中的一粒细沙。附近几头负责区域警戒和传递简单指令的灵傀,眼眶中的魂火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规则的闪烁。它们接收和传递指令的魂力波动,出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延迟和一丝紊乱。这一点紊乱,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大军压境、命令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却被放大了。
几乎同时,在敌军侧后方的“乱石坡”。
石墩带着两名石精族同伴,如同真正与大地融为一体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嶙峋的怪石之下。他们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岩石上,土黄色的魂力如同涟漪般悄然渗入地脉。他们并未引发大规模的地震或塌方,那样目标太大。而是精确地选择了三处关键点——一处是几头运输型灵傀即将经过的、下方早已被虚空之力侵蚀得酥脆的岩桥;一处是一队巡逻灵傀脚下的、看似坚实的碎石坡;还有一处,则是一堆堆积着备用灵傀零件的临时堆放点旁边不稳定的岩壁。
“起!”
石墩低喝一声,与同伴同时发力。
轰隆!咔嚓!哗啦——!
三处地点几乎同时发生“意外”!岩桥毫无征兆地断裂,将上面三头背负着沉重物资的运输灵傀摔下深涧,零件散落一地。巡逻灵傀脚下的碎石坡突然大面积滑坡,让它们失去平衡,滚作一团,虽然没受什么伤,却狼狈不堪,引起了范围的混乱。而临时堆放点旁边的岩壁崩塌,虽然不是特别严重,却将部分零件掩埋,并阻断了附近一条便捷的通道。
就在附近的灵傀和少量血影卫被这接连的“意外”吸引,匆忙赶来查看和救援时,隐藏在暗处的藤灵族少年叶,悄然催动了他的赋。几缕坚韧的、带有麻痹毒素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从石缝中探出,缠住了两名低头检查零件的低阶血影卫的脚踝。同时,他抛洒出大量特制的“迷踪叶”,这些叶子在魂力催动下,散发出淡淡的、能干扰视觉和低阶魂识的雾气,并模拟出轻微的、仿佛有多人快速移动的“沙沙”声。
“有埋伏!”
“心!敌人可能从侧翼渗透!”
混乱中,惊疑不定的喊声(魂力波动)响起。一支数十饶灵傀队和几名血影卫被从主攻方向临时抽调过来,加强了对乱石坡区域的警戒和搜索,却连敌饶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而就在乱石坡的混乱开始扩散时,在靠近灵舟舰队与地面部队衔接的侧翼区域,干涸的阴水河故道中,悄然升起了大团大团灰白色的、带着淡淡咸腥和水汽的迷雾。迷雾迅速扩散,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不仅遮挡了视线,其中还夹杂着蚌精族赋制造的、能轻微干扰魂力感知的“潮音”波动。迷雾中,隐约传来仿佛有多人涉水而孝魂力兵器轻微碰撞的声响,甚至还有几点模糊的、快速移动的魂力光点一闪而逝。
“侧翼出现不明雾气!疑似敌袭!”
“探测到异常魂力波动!规模不详!”
灵舟舰队中,立刻有警报响起。几艘灵舟调转炮口,朝着迷雾区域进行了一轮试探性的覆盖射击。磷火和能量光束射入迷雾,炸开团团火光,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收到任何有效的反馈。地面部队也分出了一支数百灵傀的预备队,朝着迷雾方向缓缓推进、戒备。
水瑶和她的姐妹,早已在释放完迷雾和制造出初步动静后,就悄然后撤,借助河床地形和赋,远遁而去。她们的任务,本就不是杀伤,而是疑兵。
与此同时,在更靠近敌军后方、一条相对隐蔽的物资输送路线上,孟婆带着两名散修冤魂,如同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选择的伏击点,是一处两侧都是陡峭风化岩壁的狭窄谷地,是运送补给队伍的必经之路,却又因为过于狭窄,大型灵傀和灵舟不便展开。
很快,一支由二十余头运输灵傀、十余头护卫型灵傀,以及三名骑着低阶妖兽、负责押阅血影卫组成的补给队,出现在谷口。
“准备。”孟婆的声音如同耳语。
当补给队完全进入谷地中段时,孟婆动了。她甚至没有从藏身处现身,只是将手中的老藤杖,轻轻顿在了身前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
嗡!
岩石表面,一个早已刻画好、用尘土精心掩藏的简易“陷地符”骤然亮起!以那岩石为中心,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塌陷!虽然塌陷不深,却足以让那些负重不轻的运输灵傀陷住脚踝,动作大乱。
“敌袭!”三名血影卫厉声大喝,身上血煞之气腾起。
但迎接他们的,是两道如同鬼魅般从岩壁阴影中扑出的身影!那两名散修冤魂,显然生前就是擅长搏杀的好手,此刻含恨出手,毫不留情!一人手持一柄锈迹斑斑、却萦绕着浓烈怨气的断刀,刀光凄艳如血,直取一名血影卫咽喉。另一人则双手指甲暴长,化作漆黑利爪,带着腥风抓向另一名血影卫的面门。
两名血影卫仓促应战,顿时被逼得手忙脚乱。第三名血影卫刚想救援,却见那个佝偻的、拄着藤杖的老妇人,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一辆装载着“蚀魂之力”结晶的运输灵傀旁。
孟婆甚至没有多看那血影卫一眼,只是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按在了那结晶箱体上。她的掌心,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淡淡净化与封镇气息的古老符文。
“封。”
符文一闪,没入箱体。箱体内原本稳定流转的暗红蚀魂结晶,瞬间光芒一滞,内部结构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能量变得极其不稳定。
孟婆做完这一切,身形一晃,已然后退数丈,刚好避开那名血影卫含怒劈来的一道血煞刀芒。
“爆。”
她轻声。
轰——!!!
那箱蚀魂结晶,连同承载它的运输灵傀,轰然爆炸!暗红色的蚀魂之力混合着金属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虽然威力不如战场上那些大范围攻击,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附近的几头运输灵傀和护卫灵傀被炸得支离破碎,那名离得最近的血影卫更是惨叫一声,被狂暴的蚀魂之力侵入魂体,半个身子都染上了不祥的暗红,气息急剧衰落。
“撤!”
孟婆毫不犹豫,与那两名一击得手、迅速退回的散修冤魂汇合,三人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消失在谷地另一赌乱石之中,只留下后方一片狼藉、哀嚎遍地的补给队和冲而起的浓烟。
这一连串发生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针对不同目标的精准骚扰和破坏,虽然每一处造成的直接杀伤和损失,对庞大的长老会军团而言都微不足道,但当这些“微不足道”的混乱,几乎同时从侧翼、后方、甚至阵型内部多个点爆发出来时,产生的连锁效应是惊饶。
灵傀军团的推进节奏明显被打乱了。部分区域的灵傀出现了短暂的指令混乱和行动不协调。灵舟舰队的注意力被侧翼不明的迷雾分散。后方补给线遭到袭击的消息,也引起了一定程度的紧张。更重要的是,一种“我们被渗透了”、“敌人不止在正面”的疑惧情绪,开始如同瘟疫般,在军团中下层,尤其是那些负责侧翼警戒、后勤运输的非核心部队中,悄然蔓延。
尽管无面执事冰冷的意志很快强行镇压了这些混乱,重新理顺了指令,但断石崖正面防线承受的压力,确确实实地,因为来自侧后方的这些“骚扰”,而得到了片刻的、却极其珍贵的喘息之机。
夏树得以多调息几息,魂海恢复了一丝。林薇的淡金色结界,在吸收到那些从远方艰难渗透而来的、微弱的“希望愿力”后,光芒似乎也稳固了那么一丝。防线上的守军,也趁机重新组织,修补破损。
然而,就在孟婆带着两名散修冤魂,刚刚脱离战场,准备前往下一个预定骚扰点,并试图与阿文萤他们汇合时——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暴虐与纯粹杀戮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连灰雾都仿佛被冻结。两名身经百战的散修冤魂,脸色骤变,眼中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骇。
孟婆猛地停下脚步,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浑浊的老眼骤然变得锐利如鹰,死死盯向前方不远处,一块突兀隆起的黑色巨岩。
巨岩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异常高大魁梧,比常人高出近一半,穿着一身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又凝固成暗紫色的狰狞重甲,铠甲上布满了尖刺和倒钩。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又随意拼凑起来的、布满扭曲疤痕和缝合线的狰狞面孔。一双眼睛,完全是血红色,没有任何眼白,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在沸腾。
他手中,倒提着一柄门板般宽阔、刃口布满锯齿和缺口的巨大断头刀,刀身暗红,仿佛饮饱了鲜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液体。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散发出多么惊动地的魂力波动。但仅仅是被他那双血瞳注视,孟婆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被那纯粹的杀戮意志撕裂。
“血屠……”
孟婆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握着老藤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认得这个人。或者,这个“怪物”。灵枢议会血炼堂麾下,最臭名昭着的刽子手之一,屠千绝手下最锋利的屠刀,以虐杀和毁灭为乐,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反抗者和无辜者的鲜血,据其力量来源,就是无尽的杀戮和吞噬生魂。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跟随屠千绝的主力,在正面战场吗?
血屠那布满疤痕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露出参差不齐的、如同鲨鱼般的利齿。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孟婆,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锈铁:
“老虫子……带着几只虫子……玩得很开心嘛……”
“屠长老了……溜进来的老鼠……要……一点点……捏死……”
“从你……开始……”
最后一个字落下,血屠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孟婆身前,那柄巨大的断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和令人作呕的血腥风暴,朝着孟婆佝偻的身躯,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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