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洞口,石壁上的裂痕边缘泛着微白。路明缓缓将最后一丝游离的灵力纳入丹田,动作轻得像在合拢一片枯叶。他没立刻起身,而是坐在原地,左掌仍贴着腐叶层,掌心残留的地气已散尽,只余一点温热渗入皮肉。他收手时,指尖蹭过地面,带起一撮灰黑碎屑。
他吸了口气,胸腔拉扯着旧伤,但比几个时辰前稳了许多。右手指节微微发颤,食指裂口结痂后有些僵硬,屈伸时传来细密刺痛。他低头看了眼手掌,灼痕未愈,指甲劈裂,但这不妨碍握剑。
他撑地站起,双腿久坐后略麻,膝盖轻响了一声。他没管,只是活动了下肩背,确认动作无碍。目光扫过四周,藤蔓残渣散落在石缝间,焦如炭末;干涸的黑液龟裂成块,像被踩碎的陶片。昨夜激战的痕迹还在,但杀机已退。
他朝前走去,脚步不快,落地时先试了半步重心,确认肋骨处能承受压力才完全迈开。通道主路依旧宽直,石面粗糙但平整,脚底踩着碎石前行,发出轻微摩擦声。空气湿度比花园内低了些,不再闷湿腥腐,风从前方吹来,带着干燥岩土的气息。
他一路无言,身后无人跟随,也不需回头确认。他知道队友们已撤离,这片区域只剩他一人继续深入。任务未完,路不能停。
走了一炷香时间,脚下碎石渐多,石壁纹路也变了。原本粗犷凿刻的墙面开始出现细密划痕,像是年深日久被水流冲刷出的沟槽,又似某种古老刻记。他伸手抚过一处凹槽,指尖触到微凉的青苔,薄而滑,附着在石缝深处。
通道略有倾斜,向下延伸。坡度不大,但足以让脚步变得谨慎。他放慢速度,呼吸随之调整,三缓一急,节奏分明。这不是为了战斗,也不是疗伤,而是习惯——每当进入未知地带,他都会用这节律稳定心神。
前方光线开始变化。
起初只是微弱反差,右侧岩壁上隐约浮现出几点星芒,像是嵌入了细晶粒。他停下,眯眼看了两息,再走近几步,才看清那是然矿脉析出的白光石,颗粒不大,却持续发光,照亮了数米范围。地面干燥,无裂痕,声音传得远些,连他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前进。
就在他正前方不足十步处,通道分成了两条岔路。
左边一条沉在暗郑入口处石壁湿冷,青苔厚积,一直蔓延到顶拱,颜色发黑,踩上去会留下湿印。地面有细裂痕,纵横交错,像是干涸河床。偶尔一声滴水落下,在寂静中回荡许久。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立即被吞掉一半,仿佛那条路本身就不愿传出任何动静。
右边一条则截然不同。石道平整,宽度与主路相当,岩壁上的白光石更多,连成一片淡晕,照出前方七八米的路径。地面无尘无屑,不见裂缝,连碎石都没樱脚步声清脆,传得远,似乎尽头还藏着空旷空间。
他站在岔口中央,不动。
两条路摆在眼前,一个阴森,一个明亮。他没急着选,也没开口自语。他知道,有些选择不能靠眼睛。
他左手慢慢抬起,轻按剑柄。皮革包裹的剑鞘冰凉,护手处有一道旧划痕,是他早年留下的。他拇指摩挲了一下那道痕,然后收回手,垂在身侧。
他闭眼片刻,不是为了感知什么灵力波动或地脉走向——他现在灵力不足三成,识海尚虚,强行探查只会引发反噬。他只是在回忆。
回忆昨夜破解符文时的节奏:三缓一急,引而不发。
那种节奏不是强攻,而是等待。等能量流最稳的那一刻,再轻轻推一把。现在也一样。他不需要立刻做出决定,只需要先看清楚。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左侧通道。青苔不止长在墙上,地缝里也有,呈暗绿色,边缘微微卷曲。他蹲下,伸手拨开一片较大的苔藓,露出底下一块浅色石皮。那石皮上有极细的划线,排列不规则,但能看出是人为刻痕。他没去碰,只是盯着看了几息。
他又转向右侧。光亮让他能看得更远。七八米后,通道拐了个缓弯,看不见尽头。但他注意到,岩壁上的白光石分布太过均匀,间隔几乎一致,不像然形成。而且,那些石头嵌入的角度略微倾斜,像是经过打磨,以便更好地反射光线。
他站起身,往右路走了三步。
脚步声清晰回响。他停下,耳朵微动。声音传出去后,并未立刻消失,而是有细微延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后再反弹回来一点。他皱眉,退回原位。
他又往左路踏进一步。
刚落脚,头顶就滴下一滴水,砸在他肩头,冰凉。他没躲。那滴水顺着衣料滑下,在布面上留下一道深痕。他抬头看去,只见拱顶缝隙里渗出湿气,凝成水珠,缓慢汇聚,再落下。第二滴还没成形。
他退回来,回到岔口中央。
两条路都没动过他。但他已经感觉到不同。
左边潮湿、压抑、声音被吞噬,每一步都可能踩裂松动的石皮;右边光亮、通畅、声音清晰,却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安全”。
他不喜欢右边。
太干净了。太巧了。然遗迹不会有这么规整的发光石排布,也不会有如此平滑的地面。若是人为修整,又为何只修这一段?而且偏偏出现在此刻,就在他们刚破除花园防御之后?
他更警惕的是这种“显而易见的安全”。
他曾在宗门偏殿翻过一本古籍,上面写:“险地常藏生门,坦途多设死局。”那时候他不信,觉得不过是吓唬新饶废话。后来独自接了三次秘境任务,两次差点死在看似平稳的路上,才明白这话不是劝诫,是血写的教训。
他重新看向左边。
阴森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但真实的东西,往往不会伪装。
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做决定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观察每一寸石面,每一道裂痕,每一滴水落下的位置。需要判断青苔生长的方向是否受气流影响,需要确认右边通道的岩石质地是否与主路一致。
他站在原地,左手再次搭上剑柄,这次握得稍紧。呼吸放缓,心跳压低,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却不发射的弓。
他盯着左侧通道深处,仿佛要看穿那片黑暗。
忽然,他眼角余光扫到右侧地面。
在光晕边缘,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块区域的颜色略深。他移步过去,蹲下。
那是影子。
不是普通的影子。是地上某物投下的轮廓,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凸起。他抬头看墙,上方并无突出结构。他又换个角度,影子随之移动,但始终存在。
他伸手摸向那片地面。
指尖触到一丝温差。
那块地,比周围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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