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心思听她介绍，直接拿出卡。
「好的，先生，一共是四万三千八。」
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我把那个精致的袋子塞进旧帆布包里，走出门店，重新融入嘈杂的街道。
感觉自己像个分裂症患者。
一边是挥金如土的边总，一边是连奶茶都要纠结加不加珍珠的失业青年边野。
回到那个破屋，温杭还没回来。
我看了眼手机，助理发来流查结果。
「边总，温姐今下午去了银行，查询了提前支取一笔定期存款的流程。
那笔存款金额是三万，是她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存期三年，还有半年到期。
目前看来，她还没有办理支取。
另外，我们查到温姐的母亲上周因腰椎间盘突出住院，可能需要一笔手术费，具体金额不详。
温姐似乎不想让您知道。」
我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收紧。
三万块。
她所有的积蓄。
为了不让我担心，她宁愿自己去借，甚至打算损失利息提前取出定期。
而我，刚才眼睛不眨地刷掉了四万八，就为了一条项链。
我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立刻收起手机，脸上调整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温杭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强撑着笑。
「我回来啦！饿死了，今晚吃什么？」
我看着她，那个藏在帆布包里的首饰盒像块烙铁，烫得我心口发疼。
「煮了面。」我指了指厨房。
还是面条，不过这次我加了鸡蛋和青菜，看起来没那么凄惨。
「哇！今加餐了！」温杭洗了手，凑到桌前，眼睛亮了一下。
她吃得很香，但有点心不在焉。
「那个……边野。」她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欲言又止。
「嗯？」
「我明……可能要回趟家。」她声音低低的。
「阿姨怎么了？」我直接问。
她猛地抬头，眼神有些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平时很少这个时间突然要回去。」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嗯……我妈腰疼的老毛病犯了，住院观察两。」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鸡蛋，「我回去看看，顺便……」
「钱够吗？」我打断她。
她顿了一下，然后扯出个笑：「够！当然够！我就是回去看看，又不用花什么钱。」
死鸭子嘴硬。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温杭，我们是不是朋友？」
「是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朋友之间，有困难是不是该？」
她沉默了，低着头，半没话。
再抬头时，眼圈有点红，但还强撑着：「真没事……就是点毛病。你别瞎操心，好好找你的工作。」
她快速扒完剩下的面条，起身收拾碗筷。
「我明早上的车，等下收拾东西。」
她端着碗钻进厨房，水声很快响起来，掩盖了其他声音。
我知道，她不想在我面前哭。
我一直知道，她看着咋咋呼呼，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比谁都怕给人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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