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现在你至少有三句话要。”埃里奥斯躺在摇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睛眯着，没有直接看塔拉辛。
塔拉辛（当然是替身）搓了搓他的金属手掌，金属的脸上似乎露出几分笑意。
“哎呀呀，尊敬的、强大的战帅大人！”塔拉辛用他那带着电子合成音的、抑扬顿挫的腔调开场，“首先，请允许我表达最诚挚的问候……”
埃里奥斯没接话，只是端起旁边几上阿莱瑟娅准备的花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塔拉辛见马屁没拍响，也不尴尬，继续道：“其次，我必须为我上次……呃，未经正式通告的拜访，表示最深切的歉意！那完全是一个误会！我只是一个热爱和平、痴迷于收藏与历史的学者，绝无任何不良企图！实在是被某些……不怀好意的谣言误导了！”
埃里奥斯放下茶杯，终于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哦？被谁误导了？”
“这个嘛……”塔拉辛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是一些居心叵测的势力，试图挑拨我们之间和谐（虽然暂时不存在）的关系！”
“重点。”埃里奥斯打断他，“我没空听你甩锅。你这次来，总不会又是‘偶然路过’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塔拉辛连忙摆手，“我这次是带着诚意和……合作意向而来！”
“合作？”埃里奥斯挑了挑眉，“跟你？一个喜欢把活人做成标本、把星球做成沙盘、还总惦记着别人家东西的‘收藏家’合作？我没兴趣。”
“别这么嘛，战帅大人！”塔拉辛搓着手，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收藏，只是我的个人爱好！合作，才是文明进步的阶梯！您看，我拥有跨越银河的古老知识、对多种族技术的深刻理解，以及……一些独特的‘获取’渠道。”
他凑近了一点，光学传感器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而您，伟大的战帅，您拥有无与伦比的决断力、高效的执行力，以及一个……嗯，资源丰富且充满活力的星区！我们完全可以优势互补！”
埃里奥斯不为所动：“具体点。你能给我什么？我又需要付出什么？”
“情报！”塔拉辛立刻道，“我知道许多被遗忘世界的坐标，那里可能埋藏着黄金时代的科技遗物，或者某些有趣的……考古遗址。我还知道一些银河中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网络，能够获取一些……常规渠道难以获得的稀有材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虽然电子合成音压低了也还是那个调调）：“我还知道一些关于亚空间某些存在的……不那么广为人知的‘秘密’，或许对您应对未来的‘麻烦’有所帮助。”
埃里奥斯眼神微动。情报，尤其是关于科技遗物和亚空间的情报，确实有价值。但他不会被轻易打动。
“听起来不错。然后呢？你想要什么？我的私人藏品？还是想在我的星区开个分馆？”
“哦，不不不！那太冒昧了！”塔拉辛连忙否认，“我想要的很简单——合作研究的机会！以及……有限度的‘文化交流’！”
“研究？文化交流？”埃里奥斯狐疑地看着他。
“是的！”塔拉辛热情地解释，“您看，你们刚刚从巴拉·卡纳克那个老古董的墓穴里‘借’来了一些相当有趣的技术样本和数据吧？我对死灵科技也有一些研究，或许能提供一些……独特的视角和解读方法，帮助你们加快逆向工程的速度！”
“作为回报，我希望能够……嗯，‘观摩’一下你们的研究过程，当然，是在严格的监督和保密协议下！并且，如果你们在研究过程中发现某些特别‘有趣’但暂时用不上的附属技术或原理，或许我们可以进行一些……学术性的交换？或者，允许我‘复制’一份非核心的数据用于我的私人研究？”
埃里奥斯沉默地思考着。塔拉辛的提议听起来……似乎不算太过分。用一些自己可能暂时用不上、或者需要长时间消化才能应用的非核心死灵技术知识，换取对方的情报和可能的研究协助，听起来像是一笔交易。至于“观摩”和“文化交流”，在严格监控下，似乎也无伤大雅。这个老古董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少，或许真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关键是，塔拉辛在银河中名声虽然古怪，但至少在“交易信誉”方面，传闻还算可以——只要不涉及他的核心收藏，他一般会遵守约定。
“听着，塔拉辛。”埃里奥斯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合作，可以谈。但我有几个条件。”
“您！您！”塔拉辛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所有情报和协助，必须先验证其真实性和价值。我要看到干货，不是空头支票。”
“当然！当然！”
“第二，研究合作仅限于我们指定的、非核心的安全项目。所有接触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下进行，任何数据交换必须经过严格审核和批准。你别想从我这里偷走一丁点核心技术。”
“理解！完全理解！学术交流，贵在诚信！”
“第三，所谓的‘文化交流’，范围仅限于公开场合和经过我们批准的内容。未经允许，不得以任何形式记录或‘收藏’我的家人、部下、以及任何佩迪塔公民的影像或生命信息。敢打他们的主意，我就把你的脑袋塞进你的钢铁勾子里。”
塔拉辛的光学传感器明显黯淡了一瞬，似乎在模拟“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绝无此意！战帅大人，我以我的藏品发誓！”
“第四，”埃里奥斯竖起第四根手指，“这次合作是暂时的、有条件的。如果我们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企图，或者合作不再符合我们的利益，随时终止。”
“没问题！一切按您的办！”塔拉辛爽快答应，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收藏”中即将增加的人类-死灵混合技术研究记录的宝贵一幕。“我会立刻安排将资料打包发送。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战帅大人！”
“合作愉快不愉快，得看后续表现。”埃里奥斯不置可否，挥了挥手，“瓦洛里斯，送客。具体的对接细节，你负责和他的人敲定。”
“是，战帅。”瓦洛里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一旁，对塔拉辛做了个“请”的手势。
塔拉辛心满意足地（大概）跟着瓦洛里斯离开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第一步往往是最难的。只要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和合作框架，他相信以自己的“诚意”和“价值”，总能找到机会接触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埃里奥斯看着塔拉辛的金属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重新躺回摇椅，端起已经微凉的花茶。
“老妈，你觉得这老古董靠谱吗？”他对着空气问道。
阿莱瑟娅的身影如同幻影般从走廊拐角处浮现，她刚才显然一直在旁听。“塔拉辛……名声复杂，但就‘交易’本身而言，他通常不会直接违约，尤其是在对方有明显反制能力的情况下。”她走到埃里奥斯身边，拿起茶壶给他续上热水，“一名太空死灵霸主的知识和情报网络确实有其价值。”
“我知道。”埃里奥斯叹了口气，“但现在多一个信息来源渠道，总不是坏事。荷鲁斯这次的事……让我觉得，我们对银河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提到荷鲁斯，气氛微微沉了一下。
“她恢复得怎么样？”埃里奥斯问。
“根据马卡多今早上的简短通报，灵魂层面的创伤基本稳定，正在通过静养和特殊的灵能调谐缓慢恢复。身体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但这次经历对她的意志和……某些观念，可能会产生影响。帝皇让她在皇宫深处继续休养和……接受一些‘教导’。”阿莱瑟娅语气平静。
“教导？”埃里奥斯撇撇嘴，“别又是灌鸡汤吧……算了，黄老汉自己心里有数就校”
“……”
“我咋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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