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水听到后面才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民风彪悍啊,分明是有人打着老百姓的名义在谋私。
谁是最终受益者,谁就是搅弄这一湖池水的人。
地方政权落入地方,难听点,便是有心割据,京都又能奈他何。
从一开始京都态度就不强硬,经年积累下来,谁还敢动青州军政。
谢依水眸光动摇,表情兴味。
谢邀看这位的架势,明显是读懂了他的里外里。
不简单啊,这位见地不俗,顿悟了然一切,明显是大族子弟。
反观武鸣义,他眼眸里就只剩下不解和惊骇——怎么这样?竟然这样?为何这样!?
通俗好懂,一看就是生瓜蛋子,涉世未深。
明白眼前的女子大致的见地背景后,谢邀同谢依水的相处之间便多了一丝谨慎。
想到对方来蓝晓事出有因,谢邀热心道:“十万八千里的事儿咱也管不着,不是女郎要寻人吗?那人面貌何如,年岁几何,身边可还有亲朋家在侧。”
谢邀一家在蓝晓也是深耕数载,寻个人这等事儿,不敢完全到位,但八九不离十也是有的。
谢依水没有半分犹豫,信手拈来,在脑海中按照自己朋友的面貌给谢邀描述形容。
因为此人真的存在,只是不在这一个时空,所以谢依水的描述虽然有点扑朔迷离,但那种仔细回忆琢磨的追忆感不似作假。
如此真实又细致还带着情感的话语,让原本对谢依水起疑心的武鸣义又将自己心底的疑惑往下压了压。
难不成真有此人,对方真是来寻饶。
两个少年就这么眼眸清澈地听谢依水瞎编,她的‘远房亲戚’远在时空之外,此世之后,谢依水编着编着便真的带零黯然。
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了,过去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情感真假一窥便知,谢依水话语里的怅然若失如果是演出来的,两个少年也觉得自己认了——演到这种程度,受骗也应当。
“就是……”谢邀欲言又止,又招来仆妇问话,“麻烦女郎等一等,我让他们去问问其他人。”
他在家里不管事,所以手上也没什么人脉线索。
蓝晓大不大,不,他不可能记住每一个饶样貌举止。
问过家里人,热茶换了三趟,最后得出结论——查无此人。
准确一点,谢邀补充,“在蓝晓县并无此人。”
谢依水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无妨,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就是经历的多了,总会对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抱有希望。
今日之行麻烦二位了,也望二位勿怪。”
这话一出,两个少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概率此人早就遭遇不测了,只是这女子还心存执念,总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安慰自己人还活着。
谢邀很会察言观色,见状立即道:“没事儿,人生来去无定,不准就是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黄泉路上肯定会见一遭的。
寻人事件到此为止,武鸣义知道自己冤枉错人后十分后悔。
他低着头着,“本来还以为女郎是坏人,现如今想想,是我心中恶念过盛,才会见人就觉得对方是坏人。”
知识渊博,通晓人心本不是什么坏事,她经历亲友离散,俨然那些洞察人心都是真实经历得来的。
反倒是他自己为人处世不到位,心念间便能枉错人。
起身执礼,少年纯直热血,嘹着嗓子就大声道:“抱歉!”
太热血了,谢邀也拱手道:“多有探究,还请女郎勿怪。”
云行不是个心理素质十分强大的人,平日里的沉稳大部分来源于她的面瘫。
面部表情不随心潮起伏,一年四季都是板着脸,他人才误以为她是心强意坚来着。
冷冷看过这两个人,云行心中涌起一阵羞愧的情绪,当有心对无心,谁落入下乘,一目了然。
然而,余光里的女郎微笑坦荡,同款‘真诚’。她看到两位少年如此情态,立即站起身,伸手虚扶,“何至如此,应当是我要谢谢你们。”
三个人之间的熟络与信任程度直线上升,让她看得……额,愈发沉默了。
谢依水是个可以向下兼容的人,她能触底的程度,完全要看对方身上有没有自己所能获得的利益点。
这样的人是很恐怖的,恐怖到武鸣义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几人已经坐在了谢家的饭席间。
彼时他心里划过一丝不解,为什么随便会儿话就到了傍晚,然后他们二人还顺利入座谢家饭厅?
没来得及想太多,谢邀就坐在他身侧,对方一股劲地给他夹菜。
他只能抽出心神,“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有客人时,男女分席,此时谢依水在女眷之中言笑晏晏,和谢家的女娘们打成一片。
话里话外,俨然有一种手帕交已成的趋势。
当晚他们甚至还留宿在了谢宅之中,谢依水的理由是,“色已晚,夜路难行,恐有意外,所以还是亮之后我再让护卫送郎回去吧。”
谢邀点点头,彼时同谢依水一唱一和,“就是,好不容易来个人,哪有这么早走的道理啊。去我书房转转,我那里还有不少名家典籍,虽是手抄复本,但也十分珍贵。”
名家典籍只要报上名来就会有不少人趋之若鹜,哪里用得上谢邀什么虽然啊,但是啥的。
武鸣义心动,可仍然记得家中有长辈姊妹弟兄等着自己回家,“真不方便,家里人会担心的。”
“诶,这有什么,手里的铺子有传信渠道,让他们往紫台那里知会一声,你家里就放心啦。”飞鸽只走熟路,若是铺子之间常往来,让飞鸽传书总比亲人上阵要更便宜。
谢邀出主意的时候,脑子是真机灵。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把人留下,反正谢依水都留下了,再住一个同窗有什么问题。
热情相邀的主人家都这么主动了,武鸣义若是再而三地拒绝,那就真不像话了。“……那,好吧。”
就这样,午夜梦回的时候,武鸣义恍然察觉这个不对劲是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有那位谢氏女郎的痕迹,虽然邀请他们用饭、暂住的人都是谢邀,可在谢邀发话之前,这位女郎的鼓吹暗喻也并不少。
什么色不早,舟车劳顿,尚未暖饱,得出去觅食啦。
都在人家家里了,谢邀也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出去啊,自然就得请人留下用餐了。
吃饱后本应离开,然后她又开始问自己的护卫,家里人传信在哪里会合,此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乌漆嘛黑,大晚上女郎带着随侍赶路,即使有护卫在旁,可也是女儿家。
谢邀以及其姐姐听完后都挽留道:“不要走了,住一晚等亮了再走。”这样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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