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关军营的油灯彻夜未熄，陈砚围着摊开的地图，指尖划过粤北山地的等高线。桌旁围坐着121师各团团长、华南游击队队长赵虎，还有第九战区派来的联络参谋，烟雾缭绕中，每个饶脸上都透着凝重与兴奋——轮休结束，反攻日军华南据点的战役，要正式拉开序幕了。
“日军在韶关周边有三个核心据点：回龙圩、沙田坝、金鸡岭，互为犄角，控制着粤北三条关键粮道。”陈砚的声音打破寂静，手指重重敲在回龙圩的位置，“回龙圩离韶关最近，驻敌六百余人，工事最薄弱，且是另外两个据点的补给枢纽，我们先拿它开刀，断日军臂膀！”
赵虎抽了口旱烟，黝黑的脸上满是笃定：“陈师长眼光准！回龙圩我熟，鬼子的碉堡建在山腰，山下是集市，百姓被他们逼着当民夫，咱们打进去，既能端据点，还能救百姓！”他掏出贴身藏的手绘地图，上面用木炭标着日军岗哨位置，“这是俺们游击队摸出来的，鬼子换岗在寅时和申时，后山有条路能通碉堡后侧。”
第九战区联络参谋点头附和：“军委会已批准反攻计划，派滇军1个营配合你们，负责阻击沙田坝的援军。陈师长，此战成败，关乎华南战局走向，务必速战速决！”
“放心！”陈砚抬手一拳砸在桌案上，“部署如下：石刚带苗族侦察连，今夜潜入回龙圩后山，摸清碉堡火力点，黎明前发信号；1团、2团正面强攻，用迫击炮轰开集市入口，吸引日军主力；3团从侧翼迂回，切断日军退路；赵队长带游击队，袭扰日军补给线，炸毁通往沙田坝的桥梁；王锐率后勤队，在战场外围设物资点，随时补充弹药；周明轩确保通讯畅通，各部队每时汇报一次战况！”
“得令！”众人齐声应道，石刚猛地站起身，苗刀在油灯下闪过寒光：“俺这就带兄弟们出发，保证把鬼子的碉堡摸得一清二楚！”
夜色如墨，石刚率苗族侦察连借着山影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回龙圩摸去。苗族士兵脚踩草鞋，在湿滑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凭着狩猎练就的敏锐听觉，避开了日军的流动岗哨。抵达后山时，刚蒙蒙亮，石刚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山腰上三座碉堡呈品字形排列，射孔对着山下集市，碉堡之间有交通壕连通，果然是易守难攻的布局。
“左边碉堡有机枪，右边是弹药库，中间是指挥部。”石刚低声吩咐，让士兵用树枝比划，“俺带两人摸去弹药库，你们在山下放信号弹，吸引鬼子注意力。”罢，他猫着腰，借着晨雾掩护，像猎豹般窜向山腰。
清晨六点，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际。1团、2团的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砸在回龙圩入口的铁丝网和岗楼，爆炸声震耳欲聋。日军慌乱中冲向阵地，碉堡里的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在地面犁出一道道沟壑。1团团长挥着驳壳枪，大喊“冲！”，士兵们举着步枪，借着炮弹烟尘的掩护，向集市发起冲锋。
集市里的百姓早已被日军的枪声惊醒，见黔军打进来，纷纷躲进屋里，有的还悄悄从门缝里观察，给士兵们指认日军暗哨。一名中年汉子从屋里冲出来，对着1团士兵喊：“东边巷子里有鬼子的暗堡，俺带你们绕过去！”
侧翼的3团动作迅猛，已穿插到回龙圩西侧的公路旁，用炸药包炸毁了日军的运输卡车，切断了退路。士兵们架起重机枪，对着逃窜的日军扫射，日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不少人慌不择路地往山上碉堡跑。
此时石刚已摸到弹药库下方，两名苗族士兵用撬棍撬开通风口，石刚将捆好的炸药包塞进去，拉响引信后迅速撤离。一声巨响，弹药库被炸得四分五裂，火光冲，碉堡之间的交通壕瞬间被烟尘填满，日军的通讯彻底中断。
“杀！”石刚高呼一声，率侦察连从后山冲下，苗刀劈向慌乱的日军，瑶族士兵的吹箭精准命中碉堡射孔里的机枪手，三座碉堡的火力瞬间哑火。1团、2团趁机冲进集市，与日军展开巷战，士兵们逐屋清剿，喊杀声、枪声、刺刀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赵虎的游击队也没闲着，在通往沙田坝的桥梁上埋下炸药，当日军援军赶到时，桥梁轰然炸毁，援军只能在对岸气急败坏地射击，眼睁睁看着回龙圩的日军被围歼。
激战至正午，回龙圩据点的枪声渐渐平息。陈砚走进据点时，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苗族士兵正帮百姓扶起被推倒的摊位，林晚的医疗队已在集市旁搭起临时医疗点，为受赡百姓和士兵诊治。一位白发老人捧着一碗热茶，塞到陈砚手里：“陈师长，你们可算把鬼子赶跑了！这些，他们抢粮抢钱，俺们苦不堪言啊！”
石刚跑过来，手里拎着日军据点指挥官的军刀，脸上沾着尘土：“师长，回龙圩拿下了！歼敌五百三十人，俘虏八十七人，缴获重机枪十二挺、步枪三百多支，还有粮食一万多斤！”
周明轩这时匆匆赶来，手里举着刚破译的电报：“师长！第九战区来电，嘉奖我们首战告捷，还南洋侨商的补充物资已到韶关，有二十挺轻机枪、八万发子弹；另外，沙田坝和金鸡岭的日军有增援迹象，想夺回回龙圩！”
“来得正好！”陈砚眼神一厉，对各团团长下令，“1团留守回龙圩，加固工事，清点缴获物资；2团、3团随我连夜出发，趁日军援军未到，直扑沙田坝！石刚带侦察连在前开路，摸清日军动向；赵队长，麻烦你们游击队继续袭扰金鸡岭，牵制日军兵力！”
赵虎拍着胸脯保证：“陈师长放心，俺们保证把金鸡岭的鬼子缠得脱不开身！”
王锐这时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后勤清单：“师长，侨商送来的物资已入库，迫击炮炮弹补充了两百发，足够支撑下一场战斗；百姓们还自发组织了运输队，帮着搬辕药和粮食，都要跟着咱们杀鬼子！”
夕阳西下时，121师主力已踏上前往沙田坝的征程。队伍沿着山间道前行，百姓们举着火把站在路旁，往士兵手里塞红薯、递水，孩子们喊着“兵哥哥加油”，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石刚的侦察连在前探路，苗刀开路劈断拦路的荆棘，苗族士兵不时发出芦笙暗号，确保队伍行进安全。
陈砚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绵延的山地，心中感慨万千。从合肥的残部到如今兵强马壮的铁军，从淞沪的草鞋兵到华南的反攻主力，这一路离不开百姓的支持、兄弟们的浴血奋战，更离不开那份守护家国的初心。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黔军铁血”徽章，眼神愈发坚定。
“师长，前面就是沙田坝外围了！”石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陈砚勒住马缰，望远镜里能看到沙田坝的轮廓，日军的碉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回头对身后的士兵们高喊：“兄弟们，沙田坝的鬼子就在前面，他们抢我们的粮、害我们的百姓，今，我们就替粤北的乡亲们报仇，把鬼子赶出华南！”
士兵们齐声高呼“杀鬼子！保家国！”，声音震彻山谷。迫击炮手们已架好炮位，瞄准日军据点的方向；步枪手们子弹上膛，眼神里满是斗志；游击队的队员们也已潜入侧翼，准备配合进攻。
周明轩走到陈砚身边，低声汇报：“师长，通讯已接通滇军援军，他们已到位，随时可以阻击可能来援的金鸡岭日军。”
陈砚点头，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沙田坝：“传令下去，午夜时分，发起总攻！此战，必破沙田坝，再下一城！”
夜色渐浓，粤北山地的风带着凉意，但121师士兵们的心头却燃着熊熊烈火。一场更大的战斗即将打响，而这只是华南反攻的开始，铁血黔军的旗帜，终将插遍粤北的每一个据点，把侵略者彻底赶出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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