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站岗的杨山看见牛虎三人回来，笑着迎上去：“你们可回来了！山下没动静吧？”
“没动静，放心。”牛虎点头，“我们先回去，你在这儿盯好。”
回到山上，空地上正热闹——七个人在杨勇的带领下训练，杨勇手里攥着根棍子，时不时往人屁股上抽两下。新加入的五人都挨了打，龇牙咧嘴的；张金龙和杨奎练了七八，动作熟练多了，脸上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见牛虎他们回来，杨勇迎了上来，训练的人刚想停，张金龙赶紧低声喊：“别停！不然还得挨揍！”几人立马接着练。
“行了，先歇会儿吧。”牛虎开口。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停住动作。
张贵笑着对朱大强、宋氏兄弟：“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们去了你们家，每家留了10块大洋，还跟你们爹娘了，你们在这儿很安全，让你们安心跟着干！”
四人顿时大喜，朱大强上前一步：“太谢谢队长了！这下我们彻底没后顾之忧了！”宋氏兄弟不善言辞，也连连点头道谢。只有宋强站在一旁，神色有些黯然——他是光棍，唯一的姐姐早嫁去外地，没什么家人可牵挂。
这时，门帘一挑，拴柱子跑出来，笑着喊：“队长！我姐正给大伙做衣服呢！”
“没吓着你姐吧？”牛虎问。
“刚开始有点，现在好多了！”
“我去见见她。”牛虎着，挑帘进了屋。
桌旁坐着个年轻姑娘，梳着大辫子，穿件带补丁的碎花袄，正低头裁剪布料。见有人进来，她抬头一看，脸“唰”地红了，又赶紧低下头。
“你就是拴柱子的姐姐吧？”牛虎笑着开口。
姑娘声应道：“官爷，我叫春花。”
“春花姑娘，你别害怕。”牛虎连忙，“我们虽是山林队，却从不抢穷人。而且不瞒你，你弟弟跟我们认识好久了。”
春花这才慢慢抬起头，打量着牛虎——这年轻人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眉眼干净，跟她印象里凶神恶煞的土匪完全不一样，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牛虎见春花还是紧张，便放缓语气：“春花姑娘，你慢慢做，不用急。我跟拴柱子好了，这几你帮着做衣服，工钱一分不会少。另外我们缴了些花布，也给你留了几尺，够做两身衣裳。”
“不用……”春花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拘谨。
“该有的不能少。”牛虎笑了笑，“那你忙着，我不打扰你了。”完便退了出来。
他转头喊住张金龙：“张金龙，你不用跟着训练了，去把那两只鸡宰了——今改善伙食，就当欢迎新兄弟，也给春花姑娘接风。”
张金龙立马从队伍里出来，笑着应道：“好嘞！这两只鸡养了好些，喂粮就是不下蛋，正好今炖了！我多搁点萝卜，让大伙都吃痛快！”着就拎着刀，快步往鸡窝那边去了。
春花凑到弟弟身边，声：“没想到你们队长这么年轻。”
拴柱子立马得意起来，拍着胸脯：“姐，我跟你，咱队长可厉害了！枪法准得很，胆子也大——十几岁就参加义勇队，亲手打死过鬼子和伪军！后来还去北平当了高级警官，北平城破了才跑出来的！人家这本事，没的！”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春花听得格外认真，眼神里满是羡慕：“他可真有本事。”
拴柱子眼珠一转，突然凑近：“姐，要不然我跟你个事——你嫁给咱队长呗！要是他当我姐夫，那多好啊！”
春花的脸“唰”地红透了，伸手在弟弟胳膊上拍了一下，又羞又急：“别胡！人家是干大事的人，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乡下丫头！”话完，耳根都红得发烫。
拴柱子叹了口气：“我听张贵，北平城有个叫月的姑娘，好像也对队长有意思……看来这事悬了。”他顿了顿，又道，“姐，你先忙着做衣服，我去帮着炖鸡。”完就跑了。
春花坐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针线，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失落——弟弟的话像颗石子，在她心里荡起了圈圈涟漪。
朱大强等人最兴奋的是，以前在家缺粮时一只吃两顿，没想到在山上能顿顿不落，还都是热乎的。刚到上午，伙房里就飘出鸡肉炖萝卜的香味，更让人惊喜的是，今蒸的是白面馒头——上次从高虎家缴获了几袋白面，平日里都舍不得吃。
牛虎怕春花害羞，让拴柱子盛了一大碗鸡肉萝卜，又拿了十几个馒头，还叫上铁蛋子，让他们陪着春花在屋里吃。剩下的人则在院里摆了两桌，热热闹闹开饭。至于半山腰站岗的杨山，得等王雷吃完去换岗，才能过来吃饭。
“姐，你看咱队长多好！这两个鸡腿都是给你的！”拴柱子把碗往春花面前递凛，“我和铁蛋子就吃鸡翅膀、鸡爪子。”
春花脸一红，推了推碗：“弟，你们吃吧，你和铁蛋子一人一个。”
“不用不用！”两人连忙摆手，“姐，你快吃！前些我们还吃了羊肉呢，山上宰了只羊，可香了！你在山下一年都吃不上一回肉，别客气！”
春花心里又暖又激动，声问：“这鸡腿……我能不能留着拿回家给爹吃啊？”
拴柱子连忙摇头：“爹要是问鸡腿哪来的，你咋？这不就暴露了吗！快吃吧姐。”
春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口吃了起来。
为了不引起怀疑，下午的时候，拴柱子就陪着春花下了山，还约好明再上山帮忙做衣服。
宋强磨磨蹭蹭地找到牛虎，声：“队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吧。”牛虎笑着应道。
“朱大强他们不待见我，连话都不跟我，您看能不能给我调个屋？”宋强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嗨，这多大点事！”牛虎摆摆手，“你搬去铁蛋子那屋，正好跟他作伴——拴柱子也不常住在山上。”
宋强顿时喜上眉梢：“太好了！谢谢队长！”完就急匆匆跑回屋，收拾行李往铁蛋子的茅屋搬。
铁蛋子也挺高兴——以前屋里就他一个人，没人话，宋强虽不是一个村的，但看着老实，俩人正好能搭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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