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虎眼角瞥见几位新来的政工干部脸色微沉，立刻抬手敲了敲桌子，脸色一板：“注意开会纪律！没让发言就不要随意插话。下面，请政治委员李淑云同志讲话。”
李淑云笑着站起身，语气温和却有力：“同志们，你们刚从原国民党部队转变身份，不适应很正常，大家不用拘谨。咱们这里讲民主，只要是对工作有利的话，都能摆到明面上，绝不会有什么打击报复。”她顿了顿，话锋转向任务，“你们熟悉当地情况，有丰富的经验，所以李副司令才力主让你们没完成政训就先投入工作——现在大部队正对北平形成震慑，咱们这里的物资运输却很紧张，各地物资要往四处输送，任务重、责任大。牛旅长组建侦察队的建议，比我们这些从解放区来的干部考虑得更周全，你们的担子确实不轻。”
她看向姜耀武，补充道：“江营长，你们骑兵营动作迅速，要多给便衣侦察队提供支援，配合他们开展工作。”
江耀武“唰”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请政委放心！保证随时支援！”
等李淑云坐下，牛虎接着：“关于便衣侦察队的人员，你们可以去我的警卫连挑人，那里的兵都比较精悍，能用得上。”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贵眼睛一亮，当即开口，“张老五、张金龙，还有丁他们几个，我都得调过去！”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齐大强悄悄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把旅长身边的精干警卫都调走了，旅长的安全怎么办？”
“哎哟，对呀！”张贵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自己考虑不周。
牛虎却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没事，都调过去。他们有侦察、格斗的专长，用到防特任务上更合适。我身边现在用不上这么多人。”
牛虎转头看向一团团长杨山与二团团长杨勇，语气严肃：“你们回去后，立刻安排重要地点专人把守，流动警戒力量排好班次，绝不能给敌特分子可乘之机。骑兵巡查队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负责。现在就回去准备！”
“是！”底下一众军官齐声应答，随即起身鱼贯而出。被派往一团、二团及骑兵营的几位政工干部，也紧随其后离开会议室。
待众人走尽，李淑云转向牛虎，语气里满是欣喜：“牛虎，你讲得太好了，安排得也格外详细。真没想到，你考虑得比我周全多了，我得向你学习。”
牛虎心里对这位大嫂仍存几分怨气，只淡淡回应：“李淑云同志，你是政委，我是军事主官，该我做的事，我肯定带头做好。”罢，他收拾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要走。
李淑云清楚，这位叔子还在为过往的事耿耿于怀，当即上前一步拉住他：“牛虎，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你对我有意见没关系，但千万别影响工作。”
牛虎回头看了她一眼，反问：“我耽误过工作吗？”
李淑云手一僵，尴尬地松开，低声：“没有，你安排得很好。”
牛虎点零头，没再多，径直离开。
此时，已调到李淑云身边的霞，望着牛虎的背影，不解地问道：“政委，他怎么还这样啊？前些日子明明缓和了些，怎么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李淑云轻轻叹了口气，眼圈渐渐泛红：“你不知道，他大哥牛忠牺牲后，总觉得我有些凉薄。毕竟当年是我一心向往延安，才离开这么多年，最后连他牺牲，我们都没能见上一面。”
张贵和齐大强回到驻地后，立刻着手挑选队员，一支百人规模的便衣侦察队很快组建完成。队里大多是滦县、唐山附近的本地人，不仅熟悉乡土人情，还曾在华北治安军服役，对周边敌特顽固分子的底细了如指掌，正是执行侦察任务的最佳人选。
鲁豹作为部队派驻侦察队的参谋，站在队伍前格外得意，扬着嗓门道：“兄弟们，现在咱们身份不一样了！咱们是兵，他们是贼，下手不用客气！以前那帮孙子瞧不起咱们，总自诩‘党国精英’，今儿个就让他们看看——当年他们眼里的‘渣子’，怎么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底下战士们顿时哄笑起来，派驻队里的政工干部郑一龙却皱起了眉。张贵经验老道，赶紧悄悄拽了拽鲁豹的衣角。鲁豹反应过来，连忙改口：“看我这嘴，又错了！现在咱们跟他们是两个阵营，这是阶级仇恨，所以兄弟们下手不必容情！”
“放心吧鲁参谋！咱们跟他们没半分感情！”战士们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张贵见状，上前一步严肃部署：“刚才会上已经明确，按片区包干，每组十人，组长也都任命好了。现在，立即出发！”
张贵、齐大强与鲁豹各自换上便装，带领组员分头行动。政工干部郑一龙对鲁豹放心不下，特意跟了他这组。鲁豹的十名组员都是他原来的老部下，平日里透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让郑一龙很是看不惯，板着脸提醒：“鲁参谋，你现在不是过去的副团长了，得注意形象。”
鲁豹陪着笑辩解：“郑副科长，您别看兄弟们表面松散，真遇到事个个能上！您也别总绷着脸，咱部队跟您原来的老八路不一样，干工作的方式不同，但只要能完成任务，不就成了？”
郑一龙正要反驳，却被鲁豹突然一句“闭嘴”打断。他刚闭上嘴，就看见前方几个衣着破烂的人，行动却格外鬼祟。鲁豹等人假装没看见，与对方擦身而过，郑一龙忍不住想回头，又被鲁豹低声喝止：“别回头！其中一个我认识，当年被遣散回家了，怎么又纠集了这些人？”
郑一龙顿时有些惭愧——这帮人看着不着调，警觉性竟这么高。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到前方拐角处才隐蔽起来。鲁豹的兄弟张四发压低声音：“那子不是原94师的吗？另外两个好像也是前保安团的，这几人凑一起准没好事！”
鲁豹点头，当即部署：“行，大伙分散开，盯着他们去哪儿、见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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