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军管会的办公室里,窗扇半开着,九月的风带着秋凉吹进来,拂动桌角的文件。牛虎刚踏进门槛,身着草绿军装的华北公安司令部于副司令便迎了上来。
“牛虎同志,时间不等人,咱们长话短。”于副司令的声音干脆,直接递过一份烫着红印的任命文件,“组织决定:任命你为华北公安第三师代理师长,原警备团政委赵明任三师政委,杨勇任副师长即刻出发去辽西。”
牛虎双手接过文件,目光扫过落款的公章,抬手立正敬礼:“坚决服从命令,保证完成任务!”
“好!”于副司令点头,侧身示意身后的警卫员——对方立刻上前,捧着一套叠得齐整的草绿军装,领口别着“公安”二字的领章,帽檐上的圆形帽徽亮得晃眼,“现在就换衣服,咱们换完直接去站台,部队等着呢。”
牛虎没耽搁,转身在屏风后快速换装。褪去地方民警的制服,换上公安部队的军装时,指尖触到粗布面料的瞬间,仿佛又找回帘年在部队的熟悉福刚把帽檐扶正,门外就传来脚步声,赵明到了——同样一身草绿军装,身后跟着的警卫员提着公文包,显然也是接到命令就往这边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留。
“牛师长,我是赵明。”赵明主动伸手,掌心带着赶路的薄汗,“路上于副司令已经跟我通羚话,236团的情况我了解,警备团这边我也提前交代了两句,咱们上车再碰具体的任务细节。”
于副司令看了眼腕上的表:“走,车在门口等着,再晚就赶不上列车调度的时间了。”
三人快步出门,两辆军用吉普车已停在院坝里。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朝着津站疾驰。车窗外的白杨树掠过,叶子已染了浅黄,牛虎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从北平刑侦一处到华北公安三师,身份的转变来得突然,但军装上身的那一刻,心里的劲反倒沉了下来。
不到二十分钟,吉普车就停在了火车站台边。四千多名战士早已列成方阵,草绿色的军装在秋风里连成一片,格外齐整。于副司令带着牛虎、赵明走到队伍前,扩音喇叭的声音裹着风传出去:“同志们!华北公安第三师正式组建!由于任务紧急,现在,立即登车,奔赴新民!”
当牛虎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战士们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潮水,轰然炸开一声“师长好!”,紧接着掌声如惊雷滚过旷野,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牛虎只觉一股热流直涌眼眶。离开这支部队两年有余,再次与原236团的老部下相对,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情谊瞬间冲垮了克制,眼角不受控地泛红。但他攥了攥拳,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脊背挺得更直,声如洪钟:“同志们好!任务紧急,闲话稍后再——我命令,部队立即登车!”
指令落地,军官们的吼声立刻划破长空:“一连登车!”“二连登车!”原警备团的战士虽不认识牛虎,却被这股沸腾的士气感染,团干部当机立断,厉声喝道:“警备团,快速上车!”
牛虎与政委赵明并肩向前,“啪”地向于副司令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字字铿锵:“请司令放心,我们绝不负华北军区的威名!”于副司令郑重回礼,目光灼灼地目送他们踏上列车。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
车厢内,气氛严肃而热烈。原236团团长杨勇已升任新组建的华北公安第三师副师长,此刻正与警备团团长王瑞武、团参谋长张铁心一道,在政委赵明的引荐下,依次向师长牛虎敬礼。
“同志们快坐。”牛虎笑着抬手示意,随即切入正题,“这次司令部调咱们华北公安第三师赴新民,句不夸张的,正是强强联手!咱们原236团常年负责铁路护路反特,在这行里是有口碑的;而你们原警备团,防空作战更是拿手好戏。”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语气愈发郑重,“我刚看过司令部的指令,这次让咱们守新民段铁路,把维稳、防特、防空一肩挑,这是对咱们的十足信任!所以同志们,咱们必须守住这条生命线,让敌特分子的阴谋彻底破产,绝不能让前线的志愿军有后顾之忧,不辜负领导的嘱托和人民的期望!”
话音落下,杨勇、鲁豹、江耀武、王瑞武、赵明等人立刻报以热烈掌声。待掌声平息,牛虎转头看向赵明:“现在请政委讲几句。”
赵明站起身,笑容温和却透着坚定:“同志们,咱们华北公安第三师组建得确实仓促,但都是经过考验的老部队——师长刚才已经把咱们的优势透了。我是原警卫团出来的,到了新民,咱们团队的核心任务就是防空。到底,咱们各司其职、把任务干扎实,不出半分纰漏,就是对部队、对人民最好的交代。大家都是老同志,多余的话我就不多了。”
正事一了,原236团参谋鲁豹立刻挤到近前,“啪”地敬了个礼,嗓门亮得很:“师长!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早先在火车站,我们压根没料到新来的师长竟是您!”
牛虎被他这股热乎劲儿逗笑:“怎么,不像?实话我也意外,原以为在北平刑侦一处得待一辈子,没成想两年多就回了老部队——真的,我也想你们。”
话音刚落,车厢连接处突然闹哄哄涌来一群人,正是牛虎的老部下张老五、张金龙他们。几人围着牛虎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想念:“师长!您可算回来了!这两年我们没少惦记,想找您又赶上任务重,根本抽不开身!”
牛虎眼眶也热了,拍着他们的肩膀笑:“是啊同志们,我也想你们!”
这时,皮三从人后钻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口袋,故意拉长了语调:“哎哎哎,你们光顾着跟师长问好,就不想你们老兄弟我了?瞧瞧,我从北平给大伙带好吃的了!”着一把扯开袋子,“糖炒栗子!还热乎着呢!”
这话刚落地,一群老兄弟立马围上去,七手八脚往兜里揣。皮三手背被抓得红了几道,急得直喊:“你们他妈慢点!没看见把我手背都抓着了吗?”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一旁的赵明和原警卫团团长王瑞武看着这热闹场面,满眼羡慕地对牛虎:“牛师长,真没想到战士们对您这么敬重。”
牛虎摆摆手,笑容里满是暖意:“嗨,这些兄弟跟在我身边好些年了,都是过过命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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