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路舟握住她的手，指腹抵着血污手背，力道沉稳。
他抬头望着纳雷多千疮百孔的龙躯，眼底没半分犹疑。
“好……”罗特希斯长睫颤了颤，闭紧未干的眼眸。
她在脑海中唤出契约兽空间，召来千只魔兽里的极限个体。
白光从她额头飞出，落地化作蓝发美少女。
少女半跪在地，指尖扣着海面，抬头时血色双瞳淬着兴奋。
“姆露拜见主人。”她语气恭敬，可瞥见路舟怀中的罗特希斯。
暴虐魔力顺着发丝涌散，竟将周遭血雾震开三尺，眉梢拧成死结。
“是谁！”樱唇抿成直线，杀意像冰锥扎得人发寒。
声音虽动听，却在整个中海里滚荡着冷意。
“姆露，显出本体。”路舟开口。
后者点头——怒火没冲散理智，路舟也算她半个主人。
少女徒数万里外，黑色制服消散。
蓝宝石般的光芒耀遍穹，百万丈透明果冻状生灵落向海面。
“用吞噬、分化、拟态，吃掉这些红海绵！”路舟下令。
史莱姆没半分犹豫，分出上亿个体，大口吞着血红雾气。
“什么！”海面下的巨大海绵，咧嘴的狞笑瞬间僵住。
孔洞里的血雾停了半秒，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我的分裂体，竟伤不了鱼皇境的它，还被吞噬同化！”
它瞬间慌了，急忙回收分裂体，可已经晚了。
不到五分钟，海面上九成海绵被吞。
史莱姆们的气息隐隐有突破圣君的趋势。
“别停！追击！”路舟沉声道。
“是！”史莱姆群中，蓝发少女颔首应下。
“我怎么就没想到……”罗特希斯按了按太阳穴。
嘴角扯出自嘲的笑，眼底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被打得没了招架之力，连脑子都变慢了。”
“姆露也有同样能力，还带着大量抗性与魔法……”
她忽然恍然：“这不就是那海绵的上位种吗？”
“嗯。”路舟指尖滴下水珠，在她身上快速游动。
扫净所有血渍后，水珠又钻回他体内，没留半分痕迹。
“此局已破，海绵伤不了姆露。”
路舟道：“只要吞了它，姆露就能晋级圣君。”
“哈……哈……”星空巨龙大口喘气，伤口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史莱姆。
龙瞳里满是愧疚：“多谢……没想到我以前看不起的弱魔物，如今救了我。”
“没关系，你是主饶同伴，也是我们的同伴。”
一个史莱姆化成少女，在巨大龙鼻上轻轻一吻。
水下。
“你别过来！！！”血噬海绵孔洞喷着红雾，往后急缩。
声音里满是惊慌，连狰狞纹路都在发抖，想逃进深海。
可海域里满是史莱姆——三千万丈内，都算姆露的领域。
它只剩强横肉身，双拳打在史莱姆身上，像砸在棉花里，没半分力道。
“救我！”它朝着地平线外的六位渔祖大喊。
不是渔祖不愿救，而是局势扭转时，它们被不明力量禁锢了。
灵能没法动用，躯体像被钉在原地。
蛇颈龙祖竖瞳里满是震惊，泰坦鲸祖动不了尾鳍，只能眼睁睁看着。
好在禁锢有时间限制，却恰好给了史莱姆吞噬的机会。
“你们……呃——啊！”海绵看着无数史莱姆钻进孔洞，无力反抗。
躯体在慢慢缩，绝望像潮水般裹住它。
“血噬海绵，走好，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蛇颈龙祖头颅穿透云层，对着它无奈苦笑。
“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们中的谁！”
海绵怒极生悲，辱骂里满是憋屈的无力。
“我是纪元后第一批新晋渔祖，数十万年吞了将近十亿生灵！”
它嘶吼着，声音从暴怒变嘶哑：“血噬海绵的名号，海域禁区谁人不知？如今却落得被吞噬的下场……我不甘！我不甘啊！”
可地没半分眷顾，怨念刚落。
最后万丈残躯被一口吞没，连渣都没剩。
所有史莱姆个体，朝着星空之龙前的少女汇聚。
片刻后，少女透明身体里，出现一团金色隐隐泛着道纹的。
“这是什么力量？”姆露蜷缩手指，眼底满是震惊。
周身魔力像沸腾的开水，连空气都在跟着震颤。
“帝源。”路舟带着罗特希斯上前，一指点在她眉心。
忽明忽暗的光团骤然稳固，光芒遍布她全身，映在所有人眼里。
此刻的姆露，状态卡在神级魔物与渔祖之间。
契约兽的能力反哺过来，罗特希斯舒适地闷哼一声。
体内竟同步出现了一团相同的光团。
路舟有些诧异，神识探进她腹的魔力熔炉。
惊讶地发现，她的魔力不但不排斥帝源，反而在主动融汇。
紫黑魔力渐渐化成金色，顺着魔力回路冲击脉络与穴位。
最后直冲灵盖，没半分滞涩。
路舟睁眼时，罗特希斯的气场大变。
竟和自己展示准帝境时的气场，有几分相似。
“从圣君转为准帝……”他捏了捏眉心，面露苦涩。
这是力量体系的转变，还是全新的修炼方法？
神识笼罩整个钓域，却没察觉到半分地之力的波动。
路舟心里翻江倒海：绕开地检测直接转准帝，本该有的雷劫，竟像渔祖晋级般轻松……
想起自己渡劫时的九死一生，他有苦不出。
这差距，实在让人憋屈。
“勇者？”罗特希斯拂过他阴沉的脸颊，声音带着疑惑。
指尖触到他紧绷的下颌：“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什么。”路舟摇头，岔开话题：“不过，你现在还算神吗？”
罗特希斯思索片刻，缓缓道：“一股独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和魔力、神性融在一起。”
她抬手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力量：“比之前更纯粹，连灵魂本源都像升华了。”
“我想。”她松开手，掺杂着湛蓝色的棕色双马尾随风摆动。
眼底满是笃定：“用你们这边的称谓，该桨准神帝”或“准魔帝”。”
“我本就是魔王，所以，该算准魔帝。”
路舟颔首，脑海里有了个拟定的答案。
他试着动手，右手举过头顶，用力一攥。
周身血气翻涌着升空，紧接暴雨般的血珠倾盆而下。
众人抬头望去，云层早已溃散。
那条大陆般庞大的脖颈，头颅已经破碎，肌肉纤维还挂在上面。
长脖不知被什么对半切开，伤口平滑，满是焦糊味。
海风卷着血腥味，在中海里快速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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