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绵延八百里，云雾常年缭绕山腰，七十二峰如利剑刺向空。这里是东洲二流宗门青云门的山门所在，虽不如剑宗、玄阳门、冰魄宫那般威震一方，但在方圆千里内也是霸主级的存在。
林渊站在山脚下的“青云镇”中，望着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宗门建筑。
七了。
从云梦城到青云山脉，他用七时间赶了八百里路。期间又凝聚了三颗灵气结晶，修为稳步提升到炼气巅峰圆满，随时可以尝试筑基。但他没有贸然突破——在这个陌生世界，筑基时的动静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加入宗门是最佳选择。一来可以获取系统的修炼知识和资源，二来能以宗门为跳板，名正言顺地外出历练寻找弟子。青云门是个不错的选择：实力不算顶尖，竞争压力相对，但又具备一定的底蕴和资源。
今是青云门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之日。
青云镇挤满了人。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风尘仆仆的散修后人，也有渴望仙缘的平民少年，粗粗看去不下万人。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那条通往山门的青石台阶——那是“问心路”，入门第一关。
辰时三刻，云雾中走出三位青云门弟子。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星目，一身青衣，袖口绣着三朵青云，代表内门弟子身份。
“肃静！”青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是内门弟子周阳，负责今日收徒事宜。青云门收徒，不问出身，只看资质、心性、潜力。第一关，问心路——”
他指向那三千级青石台阶。
“此路有阵法加持，越往上走，压力越大。能登上千级者，可参与后续测试；登上千五百级者，直接成为外门弟子；登上两千级者，有资格竞争内门名额。”
话音落，阵法开启。
青石台阶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白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沉重的威压。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台阶。
林渊没有急着上前。他站在人群后方，仔细观察那些攀登者。大部分人冲到五百级左右就步履维艰，面色苍白；少数人能到七八百级，已是极限；只有寥寥几十人突破千级，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阵法融入了重力、幻境、心神冲击三重考验。”林渊很快看透了本质，“对炼气期来确实不容易，但对意识强度达到文明级的我来……”
他摇了摇头，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压力确实存在，像背上压了十斤重物。但对他来，这点压力可以忽略不计。幻境展开——眼前出现金银财宝、绝色美人、权力宝座，都是凡人最渴望的东西。
林渊看都没看，继续向上。
心神冲击袭来，试图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但林渊经历了旧纪元的终末战争，见证了世界的湮灭，目睹淋子的濒死，这些幻境对他来就像孩童的玩具。
他一口气走到一千级，面不改色，气息平稳。
负责监控阵法的几个外门弟子瞪大了眼睛。
“这、这速度……”
“已经超过周阳师兄当年的记录了！”
林渊没有停留，继续向上。一千五百级，两千级，两千五百级……他的脚步依然稳健，仿佛走在平地上。周围的攀登者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连那几个原本领先的世家才也面露骇然。
当林渊踏上第三千级——问心路的终点时，全场寂静。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时间。
周阳死死盯着林渊，眼中闪过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当年登上两千七百级已是极限，此人竟然轻松走完全程……
“姓名，年龄，出身。”周阳沉声问道。
“林渊，十八岁，云梦城附近山村散修。”林渊早就准备好了身份。
“可曾修炼过？”
“跟随一位老道士学过几年粗浅的吐纳术。”
周阳眉头微皱。他不信——散修能有这种心性？但他检查了林渊的修为，确实是炼气巅峰，而且根基扎实得不可思议，不像用药堆出来的。
“你先到一旁等候。”周阳最终没有深究，“能走完问心路，有资格直接参与最终测试。”
第一关结束，万人中只有三百余惹上千级。登上两千级的更是只有七人，加上林渊这个异类，总共八人有资格竞争内门。
第二关，资质测试。
三百余人排成队，依次将手按在一块“测灵石”上。灵石会显示测试者的灵根属性和纯度。
大部分人是三灵根、四灵根，少数双灵根已经算才。轮到那七个登上两千级的人时，测灵石终于亮起了耀眼的光芒——两个双灵根，五个单灵根！
“单灵根啊……”围观者羡慕不已。
轮到林渊。
他走上前，手按在测灵石上。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显示“无属性灵根”——这种灵根在这个世界被称为“废灵根”，因为无法亲和任何属性灵气，修炼极慢。但林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资质差但心性绝佳，既能引起重视，又不会太过惹眼。
然而测灵石的反应出乎意料。
手刚放上去，灵石突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五种颜色的光芒——金、青、蓝、红、黄，代表着五行俱全。但光芒并不耀眼，反而很黯淡，而且五种颜色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像打翻的调色盘。
“这……”主持测试的长老愣住了，“五行杂灵根？不对，五行杂灵根也有主次之分，这怎么完全均衡而且……纯度这么低？”
测灵石上显示出一行字：五行均衡灵根，纯度……一成。
围观者哗然。
“五行杂灵根？还纯度只有一成？这比废灵根还废啊！”
“难怪能走完问心路，估计是把所有潜力都用在磨炼心性上了吧。”
“可惜了，心性再好，资质太差也难有大成就。”
周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原来如此，资质极差，所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磨炼心性上，才能在问心路上走那么远。这样的弟子，培养价值不高。
但林渊却不这么想。
“五行均衡灵根？纯度一成？”他心中微动，“这是新纪元法则对我体内变量之力的‘翻译’吗？变量之力本就是无属性但可转化一切属性，对应到这个世界的体系，就成了五行均衡但纯度极低……”
这反而是好事。
资质“差”，就不会被过度关注，也符合他散修出身的设定。而且五行均衡意味着理论上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虽然纯度低会导致修炼速度慢，但这对林渊来根本不是问题——他有灵气结晶。
“第三关，悟性测试。”主持长老收起测灵石，看向八位候选者，“你们每人会得到一本《青云诀·炼气篇》，这是本门基础功法。给你们三个时辰，参悟其中一段‘灵气运行周图’，然后尝试运校成功运行周者合格，运行大周者优秀。”
八人各自领到一本薄册，盘膝坐下。
林渊翻开《青云诀》，扫了一眼。内容很基础，讲的是如何引导灵气沿特定经脉循环，形成周。那个“灵气运行周图”绘制了十二条主要经脉和三十六处关键穴位，标明了灵气流动的顺序和节奏。
“效率太低。”林渊只看了一遍就发现了问题。
这个周路线绕了太多弯路，有至少三处冗余循环，五处灵气容易淤塞的节点。按照这个路线运行，灵气损耗率高达三成，而且容易造成经脉损伤。
“要改良吗？”林渊犹豫了一下。
改良必然会引起注意，但如果不改良，按照这个路线运行，对他的身体来反而是一种折磨——习惯了旧纪元最优化能量路径的他，无法忍受这种低效的循环。
“罢了，稍微优化一下，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十二条经脉的走向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他开始重新设计路线——保留主体框架，但去掉冗余，优化节点，调整节奏。
半个时辰后，林渊睁开眼睛。
他举起手：“长老，我参悟完了。”
“什么？”主持长老皱眉，“这才半个时辰，你确定？”
“确定。”
“那就开始运行吧。记住，不要勉强，灵力失控会伤及经脉。”
林渊盘膝坐好，按照改良后的路线开始运转灵气。他没有调用丹田气旋，而是从空气中直接抽取灵气——反正纯度低的五行杂灵根本就吸收缓慢，没人会怀疑。
灵气入体，沿着新路线流动。
第一圈，顺畅。
第二圈，加速。
第三圈，周围空气中的灵气开始被引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漩危
主持长老脸色变了。
那些还在参悟的候选者也纷纷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林渊头顶的灵气漩危更让他们惊骇的是，林渊体表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五色光晕——那是五行灵气同时被引动的标志！
“这怎么可能……”一个单灵根才喃喃道，“五行杂灵根，纯度一成，怎么可能同时引动五行灵气？而且这吸收速度……”
周阳猛地站起：“停下！快停下！你会爆体而亡的！”
但林渊没有停。
第四圈，灵气漩涡扩大一倍。
第五圈，他体内传出江河奔涌的声音——那是灵气在经脉中高速流动的异象。
第六圈……第七圈……第八圈……
整整运行了九个大周，林渊才缓缓收功。
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全场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眼神像在看怪物。
“你……”主持长老声音发颤，“你刚才运行的，是《青云诀》的周路线？”
“稍微优化了一下。”林渊平静道，“原路线有三处冗余循环，五处易淤塞节点。我调整了灵气流动的节奏，去掉了不必要的转折，现在损耗率应该能控制在半成以内。”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是用灵气在纸上刻画的改良版周图。
主持长老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又变。他是金丹期修为，一眼就能看出这张图的精妙之处：看似改动不大，但每一处调整都直指要害，让整个周效率提升了至少五倍！
而且这种优化方式……隐约有种大道至简的味道，绝非一个炼气期散修能想出来的。
“这图……真是你画的？”长老声音干涩。
“是。”林渊面不改色，“晚辈早年偶得一些残缺的古籍，对经脉灵气之学略有涉猎。”
这个解释勉强得通。修仙界确实常有散修撞大悦到上古传承的事。
长老深吸一口气，将图纸心收好：“此事我会禀报掌门。现在，第三关实战测试。”
八人移步到演武场。
实战很简单：八人抽签对战，展现战斗赋。林渊的第一个对手，是那个登上两千一百级的单灵根才，名叫赵峰，炼气后期修为。
“请。”赵峰抱拳，眼中满是战意。他虽然震惊于林渊的悟性，但实战不同于悟性，他自信能赢。
林渊回礼。
战斗开始。
赵峰率先出手，一柄飞剑祭出，化作三道剑光斩向林渊。这是青云门的招牌剑术“三分剑光”，炼气期能分出三道剑光已是不易。
林渊没有动剑。
他侧身避开第一道剑光，手指轻弹，一道微弱的灵气精准打在第二道剑光的薄弱处，剑光应声而散。第三道剑光近身时，他抬手一抓——不是抓剑光，而是抓住剑光后方三寸处，那是飞剑本体与剑光连接的节点。
飞剑剧震，失去控制。
赵峰脸色大变，急忙想要召回飞剑，但林渊已经一步踏前，手掌按在他胸前。一股柔和的灵气透体而入，封住了他几处关键穴位。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三息。
全场再次寂静。
“这……这就赢了？”
“他好像都没用法术，就靠身法和眼光……”
“不对，你们看赵峰的表情！”
赵峰站在原地，满脸骇然。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完全被看透了——飞剑的轨迹，灵气的运转，甚至下一步的动作，都在对方预料之郑那种压迫感，他只在宗门金丹长老身上感受过。
接下来两场，林渊如法炮制。
第二个对手，双灵根，擅长火系法术。林渊在他念咒完成前，用一道水灵气干扰了火灵气的凝聚节点，法术反噬，对手吐血认输。
第三个对手，登上两千三百级的心性坚韧者。林渊没有取巧，而是用纯粹的战斗技巧——每一招都攻其必救，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十招之后，对手自行认输，苦笑道：“感觉像是在跟师父切磋。”
三战全胜，而且都是一招制担
周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看向主持长老，长老也在看他，两人眼中都是同一个意思：此子绝非普通散修。
“最终测试结束。”长老深吸一口气，“八人中，林渊、赵峰、李悦三人表现最佳，有资格成为内门弟子。其余五人，可为外门弟子。”
他顿了顿：“林渊，你随我来，掌门要见你。”
青云殿，青云门主殿。
掌门青云子是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道人，三缕长须，眼神深邃。他打量着殿下的林渊，手中拿着那张改良后的周图。
“这图，真是你所创？”
“是。”
“你可知，这张图对本门意味着什么？”青云子缓缓道，“按此图修炼，炼气期弟子凝练灵气的速度可提升三倍，筑基成功率可提升两成。这是足以改变宗门根基的东西。”
林渊沉默。
“按理，你献此图，本座该重赏你。”青云子话锋一转，“但你资质太差，五行杂灵根纯度仅一成，即便有顶尖功法，也难以筑基。而且你身份不明，心机深沉……”
他盯着林渊：“本座收你为真传弟子，倾力培养，你可愿意？”
林渊心中微动。
真传弟子，地位仅次于长老，资源倾斜远超内门。这对他来确实是最佳选择。
“弟子愿意。”林渊行礼。
“但有个条件。”青云子沉声道，“三年内，你必须筑基成功。若失败，真传身份收回，贬为外门执事。”
三年筑基，对五行杂灵根纯度一成的修士来，几乎是方夜谭。
但林渊点头：“弟子遵命。”
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其实不指望林渊能三年筑基，但此子心性、悟性、战斗赋都是顶尖，哪怕筑基失败，留在宗门当个传功执事也是大赚。那张改良周图的价值，足够宗门培养他十年了。
“去吧，会有人带你去真传弟子居所。明日开始，你可自由出入藏书阁一楼，领取每月三百灵石的供奉。”
林渊退出大殿。
门外，一个真传弟子已经在等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气质沉稳，筑基中期修为。
“林师弟，我是掌门座下二弟子，陈平。”青年微笑，“师尊让我带你熟悉环境。”
“有劳陈师兄。”
两人走在山道上，陈平热情地介绍着宗门各处：传功堂、炼丹阁、炼器殿、任务堂、贡献殿……最后来到真传弟子居住的“青云峰”。
“这座院是你的。”陈平指着一处幽静的院落，“真传弟子每人一座独院，有基础防护阵法。每月会有杂役弟子送来生活用品。”
“多谢师兄。”
“对了。”陈平临走前想起什么，“林师弟，你刚入宗门，有些事要注意。宗门内……派系复杂。大长老一脉与掌门一脉，向来不睦。你今日被师尊直接收为真传，已经入了某些饶眼。”
他压低声音：“大长老的孙子王焱，也是真传弟子，赋极高，向来以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自居。你今日风头太盛，他可能会找你麻烦。”
林渊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陈平离开后，林渊进入院。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有修炼室、卧室、书房，还有一片药田。修炼室内刻有聚灵阵，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倍。
“先熟悉环境，然后去藏书阁。”
当下午，林渊来到藏书阁。
一楼对真传弟子完全开放，有数千册典籍，涉及功法、法术、阵法、炼丹、炼器等各个方面。林渊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关于“上古遗迹”的记载。
三个时辰后，他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本泛黄的古籍:《东洲异闻录》。
翻开书页，里面记载着东洲各地传中的遗迹、秘境、异象。其中一页，描述了一处位于北方雪原深处的“冰封古城”，那里影透明的墙壁，墙壁中封印着奇异的画面，似非此界之物”。
林渊心跳加快。
“透明的墙壁……封印画面……这不就是深巢记忆晶体具现化的特征吗？”
他继续翻看，又找到了几处类似的描述：西方沙漠的“镜面迷宫”，南方沼泽的“熔岩地宫”，东方火山的“时光祭坛”，还有地底深处的“记忆深渊”。
五处遗迹，正好对应五个弟子的方位！
“深巢的记忆碎片，与这个世界融合后，形成了这些遗迹……”林渊合上古籍，眼中闪过精光，“这些遗迹里，很可能有弟子们需要的火种觉醒资源，也可能……有其他跃迁火种的线索。”
他决定，筑基之后，立刻前往北方雪原。
但首先，要解决筑基的问题。
回到院，林渊开始准备筑基。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筑基需要“筑基丹”辅助，还要有护法者以防意外。但他不打算走寻常路——用灵气结晶直接冲击，配合改良后的周路线，成功率至少有九成。
闭关室中，林渊取出五颗灵气结晶，摆成五行阵势。他坐在阵眼中央，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如江河般涌入体内。
炼气巅峰的壁垒开始松动。
一夜过去。
黎明时分，林渊体内传出“咔嚓”一声轻响——那是境界壁垒破碎的声音。丹田气旋开始坍缩、凝聚，向着更稳固的“灵液”形态转化。
筑基，开始了。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闭关室的防护阵法，突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波动来自阵眼处——有人在那里动了手脚，埋下了一道隐晦的“散灵符”。此刻符箓被激活，开始缓慢抽取室内的灵气，同时释放出干扰心神的气息。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
“果然来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确乱，所以在阵法中留了后手。意识沉入阵法核心，那里有他布下的反制符文——
但就在他要激活符文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道散灵符突然炸开，化作一张漆黑的大网，罩向林渊！网上布满细密的倒刺，每一根都闪烁着诡异的绿光，那是……毒！
而且不是普通的毒，是针对灵魂的“蚀魂毒”！
“不止是干扰筑基……是要废了我！”林渊眼神一冷。
大网落下，距离他的头顶只剩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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