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时泰没听明白皇帝什么意思,武监去叫人,他只能安静伴驾。
朱由校怔怔抬头看着皂荚哗啦啦飘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皇城里也有皂荚林,但跟这里的种类不一样,是皂角,闻着更香。
有一次皇爷爷递给自己一片,他吃过,很好吃。
孩子第一次张嘴,苦涩的记忆很深刻。
皇爷爷却吃的很香,戏谑看着孙儿吐口水。
孩子鼓起勇气再尝,果然不一样。
花了半时间,才发现皂角里外全一样,下手试一试才知道,角瓤软的可吃,硬的极苦。
万历这才告诉孙子,“朝堂人来人往,形形色色,全部一样,没有好坏,没有对错。不要用眼光判断人,要用事判断价值。”
道理也许很简单,也许过于复杂。
无忧无虑,传承稳固的皇孙不可能明白,父祖接连驾崩,朱由校才明白一点。
再忆当初,下与皇城依旧一样。
“微臣拜见陛下!”耳边响起孙传庭的声音。
朱由校收回目光,孙传庭一身轻装,远处有个仆人牵着两匹马等候。
“孙卿家,你的府邸在何处?”
孙传庭扭头指着东边,一个新修的两进院子,“回陛下,六间房,石头院墙就是。”
“看起来很,你是东林王允成举荐,同为山西人,他们没有带你发财?”
孙传庭迟疑片刻点点头,“陛下,微臣老宅更差,有一个胞弟、一个堂弟,全部袭职百户,但不去轮值,在做生意,西边的车马行,就有微臣一家,专给蒲商送货。”
朱由校毫不意外,“看来你只是同省之情,没有进入西党核心,西党当家人是韩爌,英国公叫他掌柜,羲国公虽然没有鄙视,却直接把韩爌当店二使唤。
英国公监国时期,韩爌敢挣扎,羲国公监国,他连反驳的想法都不敢有,朝臣同样如此,竭力配合施政,孙卿家知道为什么吗?”
“回陛下,英国公确实可以决定蒲商生死,若是下手,会伤及自身,摊子大了,难以取舍。羲国公有绝对军力,蒲商对他可有可无,眨眼就能培养另一个商团,朝臣没有任何办法影响羲国公的实力,只能闭嘴。”
朱由校点点头,“确实这么回事,英国公若真想对蒲商下手,不会出来,嘴上再怎么发狠,下手也很麻烦。羲国公不一样,他习惯让人主动选择,然后让选择的人承担自己的结果,这是实力决定的态度。
宣大将官没有认清形势,用旧的想法面对羲国公,却忘了羲国公的力量属于他自己,并不依靠勋贵集团,所以败的稀里哗啦,难看又可怜。”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感谢陛下明示。英国公与地方将官是一体关系,作为代表在中枢,羲国公自成一体,一言而决地方兴衰。
他们没有对错,英国公变成大明朝政艰难的本身,羲国公乃新兴团体,生命力旺盛,力量强大,未来如何避免成为下一个英国公,极其考验智慧。”
朱由校指一指旁边的石头,示意两人坐下,语重心长道,“孙卿家到了关键,在朕看来,你与羲国公的思维有点像,他你善找规律、善预判,这是很大的夸奖。
江南有一位史家大宗师,革新大学山长李闻真先生,与羲国公乃杵臼之交、忘年之交,应该是李闻真先生给他带来的眼光,羲国公可能从你过往判断,你对历史、地理、朝务、兵事、税赋、工商、民俗等等均有了解。
但你昨日忽视了宗教,偏偏羲国公极其恶心宗教对大明的渗透,大明朝面临三种宗教势力,沿海的耶速会、西边的苏菲派、高原的喇嘛。
朕无法确定他会如何用你,所以让你接触一下他的计划。
今早上,朕又想起来,卫卿家现在独成一体,他在造势,只会接纳服从的人,放任反对者选择,教训一切钻营之人,给史册同时留下正反的经验。
如果你入京像昨日召对一样与他话,他很可能认为你别有二心,若是一般人,他无所谓,像你这种有能力的人若别有二心,他会马上掐死你,那朕就害了你。”
孙传庭匍匐大拜,“陛下隆恩,微臣唯死矣。”
朱由校端正坐直,“孙卿家,若你的治国理念与羲国公无法同步,不如继续修身,免得入京送命,就算朕让你主持西域,羲国公也会下令诛杀,这不是忤逆皇命,他不会接受任何拖后腿的人。孙卿家认真回答,十二年没有儿子,去年有儿子的那一瞬间,你是什么想法?”
孙传庭瞬间就明白了,“回陛下,微臣糟糠难产去世,那时微臣悲痛,没来得及想,看着女儿慢慢长大,越发感觉世间腌臜太多,很后悔让孩子经历,去年这想法越发强烈,可惜微臣能力有限,尽力改变身边人。”
朱由校闻言笑了,再次指一指石头,示意落座,突然转移了话题,“两位卿家,你们知道朕把皇妹许配给羲国公吗?”
孙传庭落座躬身,“陛下圣明,羲国公没有拒绝,实乃大明之臣。”
朱由校摇头,“他不是大明之臣,这就是你们的区别…”
孙传庭和卢时泰顿时大惊失色,朱由校摇摇手,“别紧张,羲国公确实把国事当家事来处理,但与你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们得感受一下他的总观思维,才能明白当下的国策。
朕问你们,如何看待汉人对草原部落的称呼变化?以匈奴、突厥、鲜卑、鞑靼为例,你们知道其中的区别和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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