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文把手里的账本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块地方放手机，又拉了两把折叠椅到柜台旁：“陈、周，坐。咱们今不开长会，就几句实在话。”
陈捏着衣角，声音有点，像做错事似的：“老板，我……我有件事得跟你。”他抬头看了眼肖景文，又赶紧低下头，“昨马坤店里的刘三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们店当店长，底薪比现在多一千，还包吃住，……咱们店快不行了，跟着你没前途。”
肖景文没生气，只是点零头：“他还跟你啥了？”
“还要是我能把店里的客户名单带过去，再给我发五千块奖金。”陈的脸有点红，“我没答应，就是……就是有点慌，怕咱们店真像谣言的那样，被马坤收购了。”
周在旁边也接了话，语气带着点犹豫：“我没收到电话，但我昨跟装修队聊，他们马坤的人跟他们，让他们别跟咱们分店合作，以后这店就是马总的，到时候结款麻烦。我当时没敢跟你，怕你着急。”
肖景文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递到两人面前：“你们先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银行App的余额页面，数字清晰——.52元。下面还有一笔近期到账记录，备注是“黄总货款”，金额元，正是卖木雕的尾款。还有一张卡的余额超过一个亿。
周凑过去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二十万？！老板，这是卖木雕的钱吧？加上之前的定金，总共二十五万？你还有存款一个亿！”
“对。”肖景文把手机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分店装修尾款我上周付了十万，还剩十五万；之前进玛瑙和铜炉花了四万八，现在账上还剩二十二万多。你们，这像是资金链断裂的样子吗？我还有卖帝王绿的一个亿可没动过呢。”
陈也凑过来，手指轻轻碰了下屏幕，确认不是截图：“老板，那谣言您欠马坤钱，用店抵债，都是假的啊？”
“当然是假的。”肖景文拿回手机，关掉App，“马坤就是怕咱们分店开业抢他生意，才故意断我翡翠原料、传谣言。但他没想到，咱们能卖出木雕回笼资金，还能进新货吸引客户。”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紧绷的脸色慢慢缓和，又：“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们受委屈了，客户来闹、谣言满飞，你们跟着我没少担惊受怕。所以我想好了，从这个月开始，你俩的底薪各涨五百，之前的提成是1%，现在提到1.5%。以后每月再评个绩效奖，谁卖的货多，再额外发五百到一千的奖金。”
“涨工资？”陈一下子抬起头，眼睛亮了，“老板，不用这么多吧？之前的工资就够了……”
“怎么不用？”肖景文打断他，“你们俩跟着我干了两年，陈你从一开始不会接待客户，到现在能独立跟客户谈单；周你熬夜整理库存，分店装修你跑前跑后，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们值这个价。”
他想起冬，陈第一次接待大客户，紧张得话都不利索，是他在旁边帮着搭话，才没搞砸订单；想起周为了整理分店的进货清单，熬到半夜，眼睛都红了，还“老板，明肯定能按时给装修队报尺寸”。这些细碎的事，都是他舍不得让员工走的原因。
“其实我也怕。”肖景文的语气软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坚定，反而多零真诚，“马坤断我原料的时候，我也慌过；客户来退订的时候，我也怕过。但我一想到你们还在这儿，想到语嫣还等着看分店开业，我就觉得不能垮。”
他看着两人，眼神特别认真：“我跟你们保证，只要有我在，‘景文阁’就倒不了。马坤想搞垮咱们，没那么容易。你们要是信我，就留下跟我一起扛；要是想走，我也不拦着，之前的工资和提成，我一分不少给你们结。”
陈的眼圈有点红，他赶紧抹了下，声音有点哑：“老板，我不走！马坤给的工资是高，但我知道他那人，肯定没你实在。去年我妈生病，你给我预支了两个月工资，还让我早点下班去医院，这份情我记着。”
周也用力点头：“我也留下！之前分店装修，我看着它一点点装起来，就跟自己家的事似的。马坤想抢，咱们就跟他干！以后我多跑几家供应商，帮您找翡翠原料，不信找不到！”
肖景文看着两人坚定的样子，心里暖得很。他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到进货那一页：“行！那咱们就一起干！陈，你明再跟王婶联系下，让她多收点铜炉和玛瑙，大众区的货得补满；周，你去查查邻市的翡翠市场，看看有没有靠谱的供应商，咱们不能总被马坤卡脖子。”
“好！”两人齐声应下来，之前的拘谨和慌张全没了，转身就开始忙活——陈拿出手机给王婶发微信，周打开电脑查邻市的市场信息，店里一下子又有了干劲。
肖景文靠在柜台上，看着两人忙碌的背影，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马坤人脉广，这次断了翡翠原料，下次不定还会搞别的鬼。光靠他和两个员工，想跟马坤抗衡太难了，得找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才能彻底稳住局面。
他想起之前的黄老板——黄老板生意做得大，人脉广，讲义气，手里也有钱，而且跟马坤没交集，不定愿意合作。之前黄老板过“以后有好东西记得想着我”，现在要是跟他谈合作，不定能成。
肖景文从抽屉里拿出名片夹，翻出黄老板的名片——上面印着“xx有限公司 黄志强”，还有一串手机号。他指尖摩挲着名片，心里有了主意：明早上就去拜访黄老板，把情况跟他清楚，要是能合作，不仅翡翠原料的问题能解决，分店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
这时，陈突然喊他：“老板，王婶她明就能送新到的玛瑙过来，还有个老客户要卖块和田玉牌子，问咱们要不要看看！”
肖景文抬起头，笑着点头：“要！让王婶明一起带来，咱们好好看看。”
看着店里又恢复了生机，员工们干劲十足，肖景文心里踏实多了。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但只要有人愿意跟他一起扛，只要能找到靠谱的合作伙伴，“景文阁”一定能挺过去。
肖景文第二一早，特意去周老家拿了个之前收的民国铜香炉当礼物，然后开车往黄老板的公司赶——他想让黄老板看到诚意，也看到合作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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