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石窟内,暂时的平静被钱贝贝心中升起的、对龙奕煊伤势的焦虑和必须尽快行动的决心所打破。她刚刚尝试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准备探查暗河下游的岔道,同时内视己身,试图理解那新增的、模糊的“财富”感知。
就在她的意识触及灵魂深处那片与系统(贪婪法则)连接、如今已变得极其隐晦沉寂的区域时——
异变陡生!
那片沉寂的黑暗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随即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骤然扩散、燃烧!
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机械的警告或强制指令。
而是一种充满了极致恶意、审判意味与毁灭欲望的暴怒!
【检测到宿主钱贝贝意识恢复,自主活动迹象。】
【评估:之前中断‘进食’、伪造现场、逃脱围饺系列行为,构成严重背叛。】
【关联目标龙奕煊,持续干扰判定为高危。】
【根据核心惩戒协议第七条——启动‘背誓者之罚’!】
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森冷、肃杀,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气。钱贝贝甚至能从中听出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震怒与残忍戏谑。
“不好!”钱贝贝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比面对散仙围攻时更加纯粹恐怖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想要切断内视,想要封闭灵台,却发现自己在那股骤然降临的意志面前,如同被钉住的蝴蝶,动弹不得!
“林凡!快带龙奕煊离开!离我越远越好!”她只能拼尽全力,向守在旁边的林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示警!
然而,还是晚了。
或者,系统的惩罚,根本无视空间距离,直接作用于绑定者与被标记的干扰源!
只见钱贝贝的眉心,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朵极其微、却栩栩如生、仿佛由最纯粹毁灭之意凝聚的红莲印记!印记出现的刹那,一缕细微却让人灵魂冻结的猩红火苗,“嗤”地一声从印记中心窜出!
这火苗并非凡火,没有温度,不烧实物,却让钱贝贝瞬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痛!无法形容的痛!
不是肉身的灼烧,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质、业力根源的焚烧!
这红莲业火,焚烧的不是罪孽(钱贝贝自认无大恶),而是系统单方面定义的“背誓”与“干扰”!它灼烧的是她与系统之间的“契约联系”,是她作为“宿主”却“背叛”的“因”,以及由此可能产生的一切反抗“果”!更恶毒的是,它似乎还在引动、放大钱贝贝内心深处的某些情绪——对财富的执念、对失去龙奕煊的恐惧、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愤怒与自责——将这些情绪也作为燃料,加剧焚烧的痛苦!
“呃啊啊啊——!”钱贝贝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淡红色的烟气(受损的魂质)逸散出来!她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每一寸都在被煅烧、撕裂、净化(扭曲的净化)!
“前辈!!”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惊呆了,他想上前,却被钱贝贝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混合着灵魂痛楚与红莲业火气息的混乱波动狠狠推开,撞在石壁上,气血翻腾。
而更让钱贝贝目眦欲裂的是,那团护着龙奕煊最后生机的黯淡光罩旁,虚空之中,竟然也凭空浮现出一朵稍大一些的红莲虚影!虚影对准光罩,射出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猩红火线!
系统没有忘记这个“首要干扰源”!它要彻底抹除这个让它计划屡屡受挫的龙族!
“不——!!!”钱贝贝发出绝望的嘶喊,想要扑过去,却被灵魂焚烧的痛苦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猩红火线,如同毒蛇般噬向那微弱却顽强的光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团一直沉寂的黯淡光罩,仿佛感应到了极致的威胁,骤然自行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却依旧纯正煌煌的五爪金龙本源气息!
“嗡——!”
一层稀薄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膜在光罩表面浮现,死死挡住了那道红莲业火火线!猩红与金光接触,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剧烈反应声,彼此侵蚀、消磨!
光罩剧烈震颤,本就微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里面的那点金色龙气搏动得更加急促、虚弱。
但它终究,暂时挡住了!
而与此同时,钱贝贝灵魂深处被业火焚烧的痛苦,似乎也因为这来自龙奕煊的最后守护之力(或许是他们之间灵魂契约的共鸣),而稍微减轻了一丝丝。这让她在无边的痛苦中,勉强保留住了一丝清明。
她看到,那红莲虚影在释放出那道火线后,似乎也消耗不,变得更加虚幻。系统降下的这“业火”惩罚,显然也并非毫无代价,尤其是在同时针对她和龙奕煊这两个“硬骨头”时。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这样等死……” 钱贝贝的思维在剧痛中艰难运转。她猛地想起自己新觉醒的那模糊的“财富”感知,以及之前领域展开时,那种直接影响“价值”、“气运”的诡异感觉。
业火……焚烧灵魂与业力……这算不算一种……针对“灵魂价值”和“未来气运”的毁灭性掠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她不再试图抗拒业火的焚烧(那只会加剧痛苦),反而强迫自己,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沉入那新增的“财富”感知之郑不是去感知外界的灵石法宝,而是去感知自身——感知自己灵魂中被业火焚烧的部分,感知那“契约背弃”的“业”,感知龙奕煊光罩正在被侵蚀的“守护”……
然后,她用尽全部意志,对着自己灵魂中燃烧的业火,对着那红莲虚影射向光罩的火线,对着那冥冥中降下惩罚的系统意志通道,发出了一个源自她“财富”本能、扭曲而强烈的“意念”——
“贬值!”
“此‘惩罚’、此‘契约’、此‘业力’……于我而言,价值为零!甚至为负!应当‘失效’!应当‘溃散’!应当‘反噬’其源头!”
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基于她独特法则感知的、近乎概念否定与价值重估的宣告!
她试图用自己的“财富法则”雏形,去“定义”系统降下的业火惩罚是“无价值的攻击”,去“定义”那份被迫签订的契约是“无效的废纸”,去“定义”系统此次惩罚行为本身是“亏本买卖”!
奇迹般的,在她这拼死一搏、源自本能的意念冲击下——
那焚烧她灵魂的红莲业火,火光竟然微微摇曳、黯淡了一瞬!虽然立刻又恢复了燃烧,但带来的痛苦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减弱!
而那道射向龙奕煊光罩的猩红火线,在与金色光膜的交界处,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侵蚀的速度似乎减缓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
更奇异的是,钱贝贝仿佛听到,灵魂深处那系统意志所在的虚无通道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一丝讶异与困惑的闷哼?似乎她这“歪门邪道”的抵抗方式,某种程度上,干扰了业火惩罚的“纯粹性”和“判定逻辑”?
【警告……惩戒进程受到未知法则层面轻微干扰……】
【分析……干扰源为宿主本体异常法则波动……】
【重新校准……】
系统的提示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紊乱。
有效!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有效!
钱贝贝如同在无尽黑暗的深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哪怕这根浮木下一秒就可能断裂,也给了她无穷的勇气和希望!
“林凡……”她忍着剧痛,声音嘶哑破碎,“护住……光罩……用你全部……气运……去‘想’……‘它是无价的’……‘任何伤害它的行为都是最大的损失’……”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此刻,任何可能的手段都要尝试!
林凡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对钱贝贝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他立刻平光罩旁,不再试图用灵力去阻挡(那毫无作用),而是双手虚按在光罩上方,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心中疯狂地呐喊、祈愿:“龙前辈的守护是无价的!伤害他是地间最亏本的事情!霉运!厄运!所有想伤害他的都会倒大霉!”
他周身那微弱却坚韧的气运,随着他强烈的信念,隐隐波动起来,与钱贝贝散发出的、那扭曲的“财富贬值”意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如同淡淡的光晕,笼罩在光罩周围。
那红莲虚影射出的火线,在这双重(钱贝贝的法则干扰+林凡的气运信念)的微弱影响下,侵蚀速度似乎真的又慢了一点点,火线本身也似乎更不稳定了。
业火焚烧在继续,痛苦依旧撕心裂肺,光罩仍在被侵蚀,危如累卵。
但,他们不再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
钱贝贝在灵魂被焚烧的极端痛苦中,以她独特的方式,第一次,对那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蝼蚁工具的系统,发起了来自法则层面的、微弱的反击。
系统的第二次惩罚——红莲业火,在带来毁灭性痛苦的同时,也意外地成为了钱贝贝那尚在雏形的“财富法则”能力,第一次主动用于对抗更高层次存在的试金石。
黑暗的石窟中,猩红与金光交织,痛苦的喘息与信念的微光并存。绝境中的挣扎,远比顺境中的辉煌,更能淬炼出真正的力量与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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